《名门孤女》花小北大人

3、争执

　　“轩哥儿跟辖哥儿这些日子在太学可算勤勉？”
　　饭间姜老太太看了看年幼的孙子明轶，不禁想到自己两个大孙子明辖跟明轩。两人都在太学上学，前些日子因为姜老太太缠绵病榻，也请假在家侍疾，如今她已大好，加之临近年末正是太学各项考评的时候，今儿一大早便又去上学了。
　　明轩是二房的嫡长子，明辖是三房的庶长子。
　　闻言，李氏脸上喜滋滋的，说：“知道老太太您大好了，轩哥儿还很是不放心出门前非要过来瞧瞧才安心去上学，但被老爷给劝回来了，要知道今儿可是太学年终考评的日子。”
　　姜明轩今年十七岁，在太学里成绩并不算特别突出，不过好在人长得长身玉立又颇有几分侠气，所以在望京城里还是颇有美名的。
　　“哦！”
　　老太太接过映红的巾子擦了擦嘴，又问道：“明辖呢？可还是那般调皮？”
　　明辖是三房的庶长子，虽然长得也不差，但在这望京城的风评就不能与自己的堂哥同日而语了。早在族学里他就顽皮捣蛋，念书更是不着调，若不是有姜二老爷作保，那太学他还不定能上，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是姜老太太的一块心病。
　　提起这个庶子，邹氏自然不怎么高兴，但是面上还是维持着笑容对着老太太说：“辖哥儿这几日倒也乖觉不少，知道今儿是年终考评之日，也是准备了一些。”
　　老太太这才点点头，“这几个哥儿将来都是要撑起姜家的，但凡还有点才干，都不能埋没了。”
　　说着，老太太的眼睛不由得严厉了几分。
　　众人自然点点头。因为老太太是大病初愈精神头不比以前，一顿饭吃了一半，她便有些坐不住了，青菀看着她疲惫的神情，不免担心道：“祖母这会子刚好，怎又开始操心了，莫不如先休息一会儿。”
　　“嗯。”
　　姜老太太点点头。
　　这时随后一直沉默的大太太突然说道：“母亲这次能大好，定然是菩萨保佑，再过几日便是菩萨寿辰，又是公公的冥寿，所以媳妇想带着一大家子去玉溪庵还愿，也给公公跟大哥点一下长明灯。”
　　每年的岁末，姜青菀都会跟着姜老太太去玉溪庵吃一个月的素斋，到了年前再回府。为的就是纪念姜老太爷跟姜大爷，只是今年姜老太太的身子看是受不住那份清苦了。
　　老太太略一思忖点头答应，说：“知道你有孝心，不过年末你要料理这一大家子哪里得空，莫不如就让老三家的带着几个姑娘一起去，也不用真的留一个月，几天就回吧！”
　　邹氏对这安排有些不高兴，可也无法，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心里却是把李氏给骂惨了。
　　“好处都让她一个人得了，这活却让我来干，真是不公平。”
　　邹氏的声音很小，但青菀还是听到了，她下意识地去看李氏的表情，却发现她似乎有些不甘愿，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住了。
　　就听得她笑着说：“如此倒是有劳弟妹了。”
　　饭毕，姜老太太留下姜青菀说话。
　　“青菀，今年你就在玉溪庵多住一阵子，跟你阿爹阿娘好好聊聊，祖母想着明年干脆就让你去傅家。”
　　一直盘旋在心间的疑问此刻落定，虽然姜青菀知道嫁出去或许是她唯一的选择，可是她还是觉得有点悲伤。
　　“真是傻孩子，是女人啊都有这一天。”
　　见青菀瞬间红了双眼，老太太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就像从前那般轻抚她的后背，“祖母我啊，就怕撑不了几天了，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啊，虽然有你两个叔叔在，没人会把你怎么样，你二婶三婶也不是真的十恶不赦之人，可你是祖母的心尖子，祖母舍不得我走后你在这里受委屈。”
　　姜青菀要说什么，却又被姜老太太打断。
　　“傅家的小二小时候你也是见过的，虽然十年未见，但老话说得好三岁看到老，傅家又是那样的家庭左右坏不了，那日我询问过轩儿，轩儿是个实诚的孩子，他对傅家小二是赞不绝口的，人品学问没一样是不好。”
　　只怕就是太好了。
　　姜青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不忍心打断老太太的唠叨。老太太一生强势，她认定是好的，理所应当也觉得别人也是这样认为。这些年，她一个孤女，要不是有老太太撑腰照拂，谁还会把她放在眼里。
　　姜老太太又是一阵嘱咐，最后实在是体力不支这才去休息，待姜青菀告退出来，太阳已经高悬在半空了，阳光洒满了大地，落在皑皑的白雪上，更是美丽非凡。
　　“姑娘，这融雪天气比下雪天更要冷，咱们还是快快回去吧！”
　　来喜递上一个金珐琅九桃暖手炉给姜青菀，不禁提议。
　　冬日的日头得之不易，姜青菀突然来了兴致对着来喜摇摇头说：“看这天气这雪一日便会融得差不多了，我倒想去梅园赏赏景。”
　　梅园原来是大老爷书房外的一个园子，大老爷死后，连带着梅园等一切属于大老爷的地方都被封存起来了。
　　姜青菀这么说，几个丫头自然不会不依，几人就朝着梅园走去。
　　“大姐姐倒是真的好耐性，被二姐姐这么欺负，也可以闷不吭声。”
　　谁知道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不远处有清脆稚嫩的童声传来，只是与这稚嫩不同的是，这语气里可十足十的嘲讽。
　　“小四，你说什么！”
　　因着这些年李氏的宠爱，绿萝的性子骄纵到不行，就像那炮仗一点就着。
　　“我说的是什么二姐姐自己还不明白么？我可不知二姐姐弯弯扭扭蚯蚓趴在地上的字，什么时候成了娟秀雅致的小楷了。”
　　姜紫珠是三房嫡出，邹氏跟李氏这些年为了掌家是使出浑身解数在斗争，连带着两房的孩子都不怎么友好，类似现在这样的事情，她们两个倒是没有少做。
　　姜青菀不愿意当观众，免得成了被殃及的池鱼，却听到姜绿萝突然对着姜紫珠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
　　那巴掌落下，顿时整个花园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若说姜绿萝是炮仗性格一点就着，那姜紫珠的性子也最多五十步笑百步，她是三房嫡出，又是最小的女孩儿，多一分宠爱是应该的。
　　“哇……”
　　短暂的停顿过后，姜紫珠爆发出惊人的哭泣，几个随行的丫头婆子也反应过来，忙慌张地拉着姜紫珠查看伤势。
　　姑娘间吵吵闹闹不是什么大事，可要是动了手，那就不得了了。
　　“我要去告诉祖母！”
　　姜紫珠哭得差不多了，一扭身就要往回跑，而此时姜绿萝不知是真的不害怕还是被吓傻了，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还是姜白蔻心有不安，连忙提起裙子，几步将姜紫珠拉住，连声好劝：“四妹妹，如今祖母刚刚大好，咱可不能再去叨扰她！”说着她又不停地向姜绿萝使眼色。
　　姜绿萝一直都看不起姜白蔻这个唯唯诺诺的庶姐，白了姜白蔻一眼，哼了一声，就跑开了。
　　“姑娘？”
　　来喜看着这阵仗也着急了。
　　来喜担心的，也正是姜青菀所担心的。老太太虽然年老体弱，但是脑子比谁都拎得清，她自然知道那经书的猫腻，当即没有点破只是不想引起过多的纷争，却不想竟然还是逃不开。
　　“三姐姐，你也是来劝我的么？”
　　紫珠挣脱开白蔻，却又被挡住去路刚想大骂，看清是青菀，只得含着眼泪没好气地问，只不过语气比起对姜白蔻已经好了太多。
　　“四妹妹，我知你受了委屈，莫不如我带你去找二婶，如今她是当家主母，自然不能偏私，再者祖母如今刚刚大好，若你为了这件事情去叨扰她，祖母有个好歹，三叔免不得也要气恼。”
　　姜青菀的一席话，成功地将姜紫珠劝住，早有婆子去通风报信给邹氏，有邹氏在场，姜紫珠也不怕李氏会袒护太多。
　　“三姐姐既然你知道我受了委屈，那我要你陪着我一起去见伯娘！”
　　姜紫珠这话说得很是坚定，姜青菀只求她现在不去找老太太评理，等事情稍稍过去一些，她自然有办法把老太太的怒气值降到最低。
　　闻言，不仅是姜青菀，追上来的姜白蔻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