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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惩罚 ...

  •   一行人到了李氏的枫晚居,就看到邹氏已经在里面,中气十足地在跟李氏理论。
      这事情的起因李氏不想追究,况且姜绿萝打人是事实,她自然不会包庇,只得好言相劝:“不如这样,前日子弟妹不是觉得我娘家兄弟送来的一对嵌宝石双龙纹手镯很是别致么,不如今日就送予妹妹当做赔罪,如何?”
      李氏娘家是江南有名的大富,祖辈上一直经商,到了李氏父亲那一代才勉强捐了一个小官,所以别的没有,银子有的是。
      这些年,姜家虽然顶着伯爵府的美名,其实公中的银子并不多,所以邹氏对着李氏那丰厚的嫁妆可是眼馋不止一点点。
      只是如今女儿这般受委屈,哪里会肯就这么算了的,就见她哼了一声,说:“你不用拿你那几个臭钱收买我,如今二丫头打了四丫头,我没直接闹到老太太那里,就是要你这个当家主母给个说法。”
      姜青菀心下哂笑,邹氏这意思再明显不过,钱少了,而且相应的,绿萝也得有点惩罚。
      两个精明的女人几番讨价还价之后,这才商定,除了赔钱之外,绿萝得向紫珠道歉,且为了让绿萝修身养性,绿萝要跟着青菀去玉溪庵一起吃斋念佛一个月。
      得到这个惩罚结果,姜青菀不禁想翻白眼,敢情这不是在惩罚她么?
      这件事后来还是没瞒得过老太太,午睡醒后老太太便知道了。
      “老二家的也该是有点主母样子了,还有这四丫头实在不像话,你待会儿去告诉老三家的,让四丫头也跟着一起去,胡闹过头了。”
      崔嬷嬷点点头,立马应下,见老主人还是眉头深锁,只得说:“老太太,您也别太忧心了,两个姐儿虽然有些闹腾,但好在年岁还小,心地也是纯良的,更何况您还有青菀。”
      说着,崔嬷嬷更是递上一碗玫瑰薏米羹,“这是三姑娘想着这些天湿气加重,专门给您做的。”
      “这丫头真是七窍玲珑心啊,只可惜是个女子。”
      但紧接着姜老太太又说:“不过女子也好,至少不用承担太多,煦哥儿当年的担子就是太重了,所以才……”
      一想到自己英年早逝的大儿子,老太太又是好一阵悲伤,这下就连崔嬷嬷也不敢劝了,只得跟着一起哭。见崔嬷嬷哭得比自己还伤心,老太太倒是笑了,用手绢擦擦眼泪,说:“瞧你,这几十年来爱掉眼泪的毛病还是改不过来。”
      “在奴才眼里,姑娘也还是一如往昔。”
      两位历经几十年风雨的老人相视一笑,似乎都从各自略显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农历十一月初八,在邹氏的带领下,府中的四位姑娘都纷纷坐上了马车,只是进香结束后,四位姑娘都留在了玉溪庵。
      李氏的意思是,姜白蔻作为大姐姐,却任凭两个妹妹当众打闹,所以见老太太惩罚绿萝跟紫珠,干脆连她也一起惩罚了。
      青菀对此有些无奈,却也没办法,只得感叹这难得悠哉的一个月,似乎都要不那么悠哉了。
      自从十年前姜大老爷与姜大夫人双双去世,老太太把长明灯放置在玉溪庵内,姜青菀每年都会来小住一段时间。为此玉溪庵一直都保留了一个小院子给她们。
      “姜姐姐,您今年可比往年晚了些许日子!”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尼姑,等着把其他三个女孩都安顿好了,这才是偷偷摸到姜青菀的厢房里,小声地说。
      姜青菀笑着说:“前些日子祖母大病了一场,所以才推迟了上山的日子。”说完,见小丫头仍旧眨吧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她一阵好笑,只得示意来喜。
      来喜跟着姜青菀许多年了,自然认识这小尼姑,快速拿了一包鼓鼓的东西,递到了她的手上:“小玉,当心门牙再被酸掉了!”
      小玉便是这小尼姑的名字,她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遗弃在玉峰山上,被玉溪庵的了月师太从小带在身边,如今已经是九年了。
      对此,小玉满不在乎,眼馋地舔了舔,感受到了久违的美味,这才是小心翼翼地包好收起来。
      一旁的来喜见小玉这么宝贝这糖葫芦,笑着嗔怪:“出家人不得要守清规戒律,小心师太知道了,罚你!”
      小玉却不在乎,撅着小嘴巴,说:“来喜姐姐,我师父说了我如今正是要长个儿的时候,喜欢吃什么就得多吃点,不然要是将来……”小玉黑溜溜的眼珠子直往来喜身上瞟,不说话。
      气得来喜就想把那糖葫芦给夺回来。
      来喜五官生的甚是不错,只可惜矮了点,虽也不失娇俏可人,只是如今被个小丫头这般戏谑,她哪里不恼的。
      小玉见此,立马丢下一句:“姜姐姐,师父这几日心情可不是很好!”就跑了。
      姜青菀无奈地摇摇头。
      晚饭过后,打发了突然跟自己如此亲近的姜绿萝,姜青菀这才匆匆出门。玉溪庵的地形她已经熟门熟路,拐过一片竹林,果然就见一个老尼打扮的中年女子,在竹林的正中央,迎着寒风正经危坐正念着经。
      姜青菀也不想打断她,在一旁的石桌旁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待大半杯茶下了肚,这才听到耳边幽幽的声音。
      “丫头,一年不见,倒是胖了不少。”
      姜青菀闻言,放下茶杯,缓缓道:“师太一年不见,也是苍老许多。”
      那了月师太见此也不生气,慢悠悠地从蒲团上起来,接过姜青菀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是说:“姜老夫人这回病得很严重?”
      这十年姜老太太带着姜青菀到玉溪庵小住,早已是惯例。
      姜青菀一脸茫然地摇摇头:“祖母是老毛病了,本就要想开些才好过活,可她心思重,这次发病所以才来势汹汹。”
      “你给老太太施针了?”
      了月师太又是一问。
      姜青菀黛眉微皱摇摇头。
      老太太得的是风湿性心脏病,前世她虽主修的便是心脏,只是修的是心胸肺外科,这针灸治疗心脏病,她也是后来在姜家藏书阁里偶然翻到的,没有实战经验,她不敢随意施针。
      见此,了月真人无不遗憾地摇头,道:“想当年姜老太爷被称为再世华佗,一手银针不知救活了多少人,你爹也算是个人才,只可惜你爹死了,你三叔连你爹十分之一都及不上,看来这姜家针灸之术要失传了。”
      了月师太出家前也是对医术有所涉猎,后来姜老太太每年来玉溪庵小住,两人也算是成了朋友,老太太的遗憾,她一直知道。
      姜青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得转移话题,“我上山的时候,看到对面的广安寺难得如此清净,怕是有什么大人物又要来礼佛了吧!”
      广安寺与玉溪庵,一个和尚庙,一个尼姑庵,隔着一座小山遥遥相望,玉溪庵虽然不差,但是比起广安寺的是不能望其项背的,所以姜青菀才这么问。
      “丫头观察力倒是不错。”了月搁下茶杯,说:“这冬天太冷,宫里的老太后病了,几个皇子为太后祈福呢,听说要在里面吃斋念佛一个月,可忙坏了智安那小沙弥。”
      智安其实不应该称呼为小沙弥,外界都称呼他做智安大师,只是这论资排辈,了月足足比他高了两辈,这称呼从她的嘴巴里出来,倒也是没什么错。
      只是听起来总归有点搞笑,姜青菀扯了扯嘴角,终究没有笑出来。
      “行了,这头风大,咱们进屋去。”一边说着,了月师太便一边往里面走:“这次你来比去年晚了大半个月,可苦了我的小白,都上吐下泻好几天了。”
      说着,两人就已经进了梅林的小茅屋里,就见一个通体白毛的小土狗,耷拉个脑袋,口唇生疮长脓,就连那流下的眼泪也是脓水,煞是可怜。
      姜青菀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才问:“你给它吃了什么?”
      了月师太见此,暗自吐了吐舌头,说:“前几日山下的村民有得了风寒,可总不见好,我下了好几味药也总不见好……”
      “所以你就干脆天寒地冻地把小白赶到屋外,让它也冻一冻,好对症下药试试?”
      不等了月说完,姜青菀就接口下去。
      实在是这些年,死于了月师太手下的小动物已经不烦枚举。
      第一次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姜青菀还很是震惊,直到了月很不在乎地说:“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些枉死的小动物若知道它们是为什么而死,佛祖定会怜悯它们,让它们来生免受畜道之苦。”
      所以现在姜青菀差不多已经免疫了。
      “你就说你能不能治吧!”
      了月师太年纪一大把,论辈分,无论是广安寺的智安大师还是这玉溪庵的静慧师太都要尊称她一声师伯,却无一丝该有的沉稳。
      姜青菀想了想,说:“这该不是普通的风寒,是狗瘟。”
      “狗瘟!”
      了月惊呼。
      “正是。”
      姜青菀肯定地指出:“你看小白流泪、眼睑发红、眼睛里流出来的东西都是浓稠的,还有流出来的鼻涕也是浓稠状的,刚刚你又说它上吐下泻好几天了,可不是狗瘟的典型症状?”
      话音刚落,一旁一直精神恹恹的小白呜呜得惨叫了两声,似乎是在赞同姜青菀的判断,又似乎是在抗议了月对自己的恶行。
      了月一听,响亮地一拍脑门,“可不是,你说我还真是……”开了副药方,给小白灌下去待小白睡了,两人又是闲聊了一阵,见天色实在晚了,姜青菀就告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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