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胜败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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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仍旧是久去未归。府中除了偶尔的一些小小麻烦，一切也还算风平浪静。去了一个多月，他也还有点良心，捎过几封家书，与我两年前收到的那些有了点点变化，不再是硬邦邦的“安好，勿念。”四字，总还有点其他的趣闻，又或者他心中的一些想法。我是很讶异，多尔衮那种人，从哪看都不像是爱一吐胸臆的男子，不过我倒是挺高兴，我俩的关系不似以前那么僵。要取得这点成绩还真是不容易。
那日，齐雅真造访。她本是极爱往我这里跑的，可这几日，总不见她来寻我说话儿。
闻得通报是她，我忙让人请进来，有命哈尔珠般了个炭盆来，端了些茶过来，这才我在炕上开始与齐雅真絮叨。“姐姐多久不来看我了，我可想你了。”
我这一句哄得她呵呵直笑，只听她道：“你没生脚么，想我不知往你十二哥府里去。偏生要怪我不来看你。”
“你明白我的呀，我不爱往外面钻。”我装做受了批评的小孩，一脸无辜。
“你还说呢，我怎么听我府上的丫鬟说这月十四在四平的市集见着你乱晃。你这丫头，还真不知羞，就不怕人家把你个掳去了。”她笑着打趣我道。
我大叫：“哎呀，十二嫂，你瞎说什么呢。我只管我自己，谁要是有那个能耐把我掳走，就让他试试看，看我不把他打得像个四脚朝天的小王八，翻不了身。”说着，手上就摩拳擦掌了起来。
“就你这身子，我看你没被人打趴下就好，到时指不定你家多尔衮怎么着急呢。”
多尔衮那小子，哪会着急呀，顶多看一眼吧，诶，齐雅真这一提，我脑子里又浮现他的诨样。
我正想着，没来得及答话，齐雅真又开口道，“好了好了，不与你闲说了，今天来你这，我可有正经事儿要做的。”
“什么事儿。”我问道，开始有点好奇了。
“还能什么事，不都是家事嘛。阿济格这一去辽东，还不到两个月，就给我催了三封信。”她说罢，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
我眼一台，说：“那是好事啊，十二哥念你念得紧，小俩口恩爱。”
“小玉儿，我还没说完呢，他老催着我多花些心思在多铎的婚事上。你也知道，自先汗与额娘去后，他们兄弟几个瞅着就让人怜，最是多铎，从小被父汗宠惯了，如今也有些寡言少语，阿济格是兄长，照顾弟弟的责任自是他该担着，眼看多铎也不小了，成亲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说不定成亲后他能改改性子也好。我在家也琢磨了这几天，还是想与你商量些为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多铎还很小啊，怎么就要成亲了。转念又想，古代大概都是这样的，还未脱离“儿童”的称号就先取了老婆，想当年，多尔衮与小玉儿还不是一样。于是道：“姐姐，这些事我是不太懂，你跟我商量怕是要让你空手而归了。”
“我和阿济格的意思是，给他找个咱们女真的格格，要么就科尔沁的也行。”齐雅真忽然把头靠过来，小声说道。
“科尔沁？”岂不是我老家，那怎么行，若是又来个小玉儿的熟人，我怎么好应付，一个德结娜就够了。“科尔沁的女子性子烈，可多铎也是一副倔脾气，不好，太冲了，我看还是女真格格来得好。”
“女真格格性子就不烈了？不过，若然你这样说，我看也是咱们女真的格格好些，哪用大老远的望蒙古跑。只是这还须你出马。”齐雅真认真的往着我说道。
“我？我哪有什么马好出的。”我愕然。
“就是这事还得你去说与多铎听呀。”
“为什么？”我睁大眼睛忽悠忽悠望着她。
“你还不明白么，我们去说他断不会答应，可你不一样，我听阿济格说他打小就认你，如今也是一个死理，即使你是他嫂嫂，他的心思，我看可从未变什么。”她的声音，这样严肃。
多铎对我的一些小意思我不是看不出来，以前的事情虽是不知道，但也问过哈尔珠几次，说是多铎那时对小玉儿好得不得了，听说小玉儿要嫁多尔衮时还大闹了一场，直可惜小玉儿一心向着多尔衮，非他不嫁，硬是让她爷爷跟努尔哈赤去说了亲，多铎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只是，我不是小玉儿，这样的情意让我拿什么去承受。
我心疼他，只因初遇他时，他看起来是那么像一个弟弟。
静默许久，我左思右量，终于开口：“好，那待他回来，我找机会和他说说，再……”
话说到一半，哈尔珠踉踉跄跄的从外面跑进来，冷风呼的一声，灌满了整个屋子，只听她慌张的说道：“格格，不好了，大妃传下话来，说贝勒爷从察哈尔被送了回来，受了重伤，现下正在宫里头医治，让您赶快过去。”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会不会死？若是他死了，我要怎么办？不，他应是不会死的，他还要留着命日后还有做摄政王，怎能止于此？
我已不知齐雅真到底是如何紧握着自己的手到了清宁宫了，只知，踏入门槛的那一刹那，屋子里站满了人，哲哲、大玉儿、还有其他的人我没来得及认清楚，只是一瞥，便见着了躺在榻子上的那个人。
蓬头垢面，满脸风沙，伤口和干涸的血迹覆盖了原有的面貌，让人认不清他是谁，仍穿着被刀戟刺裂的铠甲，胸口上黑了一团，仿佛是血，一位老太医正为他察探伤口。
我一下就懵了。只觉得心压着难受极了，不知怎的，控制不住，走到床前，腿儿一下使不上力，身子跌坐在榻旁，鼻子一酸，就开始刷刷刷的掉眼泪。这还是那个多尔衮么？这还是以前那个从皇太极面前将我带走的多尔衮么？这还是那个爱与我争吵，令我害怕的哪个多尔衮么，这还是那个曾让我高兴又让我恼的多尔衮么，这还是那个在马车上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回来以后要好好与我过日子的多尔衮么？为何此时他紧闭着那最使我揪心的双眼，不肯睁开来看一看呢，即使是看大玉儿也好啊。
“小玉儿，你……”哲哲的手抚上我的肩头。
我哭着脸，抬头问道：“战事不是一直都很顺利么，你告诉我，这怎么回事，他好好的怎么就……”
哲哲挥退一干宫女，蹲下身来，拿着帕子为我抹了抹眼泪，叹道：“多尔衮是前日中了一箭，军医说这伤势得好点的环境治，大汗便立刻下令送他回来，我也是人送到宫门口才得的消息，便传与你来了。你……，哎，你可得好好撑着。”
“那，那他现在伤势到底怎么样了？”我望向哲哲。
哲哲又望向那太医，只听那太医徐徐道：“十四爷这伤势颇重，幸好这一路不曾耽误，如今已经大概稳定了，只要十四爷身体不发热，伤口不化脓，养上一些日子，应该是无大碍的，否则，可就难说了。”说到最后，他竟一个劲的摇头。
不发烧，不化脓，这里又不是21世纪，没有退烧药，没有抗生素，说得轻巧。
我的眼睛又不由自主的定在多尔衮身上，我反复在心中喃喃道：“要冷静，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可是眼泪仍是止不住。这是怎么了，为何心中会这样难过，好似就要失去什么似的。只希望他还是那个生龙活虎的多尔衮，会骂我，会冷冷的看着我。
哲哲在吩咐什么，齐雅真在劝慰什么我都听不进半个字。
我忽然感觉，多尔衮好似是动了一动。是醒了？我忙停止抽噎。
只见，多尔衮先是抖了抖睫毛，随后缓缓的睁开眼，我望着他，正对上他的双眼，那眼中有惊讶，有欣喜，有无奈，有释然，还弥漫着些我看不懂的因子。我没由来的一阵喜，眼泪又是汹涌而出，啪嗒啪嗒，滴到了多尔衮那已不成样子的脸上，化开几点泥沙。他一阵怔忪，慢慢的抬手，我忙握住，头一次，我觉得他满手茧子的大掌，摩挲着我的手，那样舒服，那样安定。
不出几秒，他又侧转过头去，要看什么。我随沿着他的目光看去，我知道，它定格在她身上。大玉儿仍是站在那里，哲哲走了她也不离去，一直不开口，也只是哀哀的望向这张床。我别过头去，不想看她们眉目传情，那只会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擦干眼泪，放下那只握着多尔衮的手，不看他，只轻轻道：“你先躺着，我去外厅请四嫂和太医他们过来。”
带走一干丫鬟，独留他们二人。
哲哲和太医进房的时候，我没有再进去。说不定多尔衮不怎么待见我，我又何必去热脸贴个冷屁股呢，再说，他们心意相通，我又去凑什么热闹。也不愿进屋，只想伫在清宁宫门口吹冷风。这能让我脑子更加清醒。
更加清醒的想一想，我对多尔衮的感觉。
是喜欢么？不是。那爱就更说不上了。只是有点紧张罢了。
怎可能会喜欢他？那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事儿，他明明已经是名草有主，虽是名不正言不顺，可也容不得我去搀和一脚。
“小玉儿，你怎么杵在这？刚刚姑姑还找你来着。”大玉儿领着苏茉尔正朝我走来，双眼微肿，显是刚刚哭过。
“我没事，吹风。姑姑找我做什么？”其实喊哲哲，我还真喊不惯“姑姑”，但自那结金兰之义后也只好顺着她喊哲哲做姑姑。
“姑姑说，多尔衮现在的伤势不好移动身子，想就让他在清宁宫养伤，也好她时时看着，免得担心，让你也就住过来。”
我点头道，“太医如何说的，多尔滚现在怎么了？”
大玉儿双眼又蓦的一红，说道：“太医说没什么事，可定要好好养着。他现在已净了身子，睡下了。这些日子，怕要辛苦妹妹你好好照顾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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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胜败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