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姎姎

8、缱绻与离别 高考后的第

　　高考后的第二天就是估分，陆卷耳吃过早饭就早早的去学校，可刚上到二楼，就看见在走廊上翘首以盼的安如瑛。
　　“你怎么才来呀，亲爱的？答案我已经帮你领了，快快快！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对答案。”安如瑛噼里啪啦地念叨，手里还挥舞着答案。
　　“走吧，进去对。”陆卷耳从她手里拿过那一沓答案，就走进班里。
　　她坐在凳子上，眉头沉思，神色不明，安如瑛倒也知趣，不会挑在这个时候打扰她，自己也拿起答案，回想昨日的考试，大约过了两个钟头，安如瑛看见陆卷耳对的差不多了，就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亲爱的。”
　　“应该没问题。”陆卷耳放下手中的答案，好像和前两天考试自己写的那些内容没什么区别，应该是能考上的吧。
　　“啊啊啊啊啊，那就太好了，我的分数报考北京的211高校应该没有问题，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北京上学啦，是在太激动了！唉，只是可惜，陆佑成那小子还在苦逼的高三摸爬滚打，哈哈……”安如瑛噼里啪啦地念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未来的蓝图。
　　“你确定这是你心甘情愿发自肺腑的可惜，而不是不情愿尽在眼眼前的离别？“陆卷耳一下子说了好几个否定意义的词，把安如瑛说的一怔。
　　“哎呀，什么和什么，不管了反正未来还是你和我在一起，想想就美啦“安如瑛紧紧抱住陆卷耳，想掩饰自己不情愿的离别。
　　陆卷耳轻轻拍了她几下，安慰道：“成成的成绩也是不错的，考到北京是没有问题的，相信他，如瑛。“安如瑛点了点头，肚子却在这时不自觉得闹起了革命，尴尬的她一直低着头，默念，不是我，不是我。陆卷耳很少看见安如瑛吃瘪的样子，只觉得特别可爱，”好啦，小可怜，今天姐姐请客，一定让你吃个饱。“
　　安如瑛一听地主老财请客，也就不矜持了，开始点菜，“我要吃鸡汤米线，宫保鸡丁，松仁玉米，京酱肉丝，……“
　　“今天，都满足你。“
　　“陆卷耳，不会吧，这么好说话，早知道，高中三年，我就多宰你几次，害得我以为你是杨喜儿。“
　　“你觉得白毛女用在我身上好吗？唉，好像，成成他们还没放学，我看我还是等他回家吃饭得了。“
　　陆卷耳状似无意的提起，引得安如瑛一声哀嚎。
　　“陆姐姐，陆大美人，陆公子，陆大侠大侠，你刚刚都答应了，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刚才是小的口误，我的错，我的错！“
　　“哈哈，走吧，骗你呢。“
　　“卷耳，你最讨厌。“
　　两人说说笑笑就走到了餐厅，虽然才刚十一点，但是满屋子的菜香提示着菜已经做好，只等十二点铃声一响，学生们跑来哄抢。她们打好了饭菜，坐在了左边偏僻的位置，正好看见从二楼餐厅下来的梁之江他们。机灵鬼陈维率先看到她们，悄悄趴在梁之江的耳边，“你看一楼是不是小嫂子和她同学？“
　　梁之江对陈维的动作不耐烦，但对这声称呼颇为满意。他只是皱皱眉，就不理会后面三人，径直下去找陆卷耳。
　　安如瑛也看到了朝她们走来的梁之江，低声说，“你看，那是不是梁之江？走过来耶，早知道就不点这么多菜了，搞得好像我们是饭桶一样。“
　　陆卷耳听见她的低喃，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我以为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时他就知道了，所以，应该不会在意。“安如瑛怒瞪杏目，还没发作，梁之江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介意坐一起吗？“他的声音略微低沉，语气温文有礼，又带着一丝不容人拒绝的强硬。
　　安如瑛赶紧抢答，“梁校草，快坐，快坐。“然后又自来熟地和陈维以及郑培元他们打招呼，”嗨，这儿，坐这儿！“
　　“你对过答案了吗？“陆卷耳问道。
　　“应该没问题。“梁之江说道。
　　安如瑛一听这一模一样的回答，不由地咂舌。简直就是神同步，包括表情，她没忍住就脱口而出，“和陆大美人的回答一样，括弧，包括表情。你们这些学霸欺人太甚了，我要把盘子里的菜吃完来治愈我受伤的心灵。“
　　“我也是，走，咱们快去打菜，等会肉都没了。“陈维连连点头以示支持安如瑛，拉着郑培元和赵仲谦他们就去打菜。
　　“等下，我和你们一起。“梁之江也站起身，去打菜。
　　安如瑛趁着他们离开的间隙，自然少不了要八一八这两人，她看向四方，确定都已走，才神神秘秘地问，“你和梁之江什么关系？“
　　“同学。“陆卷耳夹起了一块鸡肉，有些不太想回答安如瑛的问题，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两人到底是朋友多一点，还是恋人未满。
　　“那昨晚请吃饭，今天又偶遇。这也太巧了吧，凭我安侦探的直觉，肯定有问题。“安如瑛点点头，觉得自己的猜想绝对的准确，就是两人都是属于”沉默是金“型的人，想从他们两个人口中敲出点什么，实在比背文言文还难。
　　“安同学，准备报哪里？“陈维端着打好饭坐下后就问。
　　“当然是和卷耳一起，不过，我的分数也就是够北京的211。“
　　“唉，已经不错了，北京的分数很变态的。像某些人考得分数也是蛮变态！我们这些凡人也就是985、211。“陈维唉声叹气，还不忘人身攻击。
　　“我记得陈伯伯有让我劝你报考军校。“梁之江不咸不淡地开口。
　　“嗷嗷嗷嗷嗷嗷，吃饭吃饭，刚刚就是玩笑，哈哈哈哈哈哈。“陈维拿起筷子，一阵狼吞虎咽，还好巧不巧呛了一嗓子，颇有些狼狈。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颇为尽兴，其他人都比较知趣地先行离开，最后只剩梁之江和陆卷耳。
　　“过几天报志愿，之后这一段时间，有什么打算？“梁之江率先开口。
　　“可能，会找些兼职做。你呢？“陆卷耳其实一直想送梁之江一份礼物，可是又不知送什么好，索性，倒不如先攒够钱，到时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应该会在家吧。“
　　“那，到时候再见。“
　　“我送你吧。“
　　“不用，真的。你快回去吧，反正填报志愿那天还会再见。“陆卷耳笑着和他说，是啊，过几天，还是会再见。
　　这几天，她找了一个工作，在麦当劳当服务员，当时，安如瑛听说她找到了工作，说什么也要一起，于是两人一起在这家城北的麦当劳已经上了几天班。今天是报志愿的时间，她们和老板早早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校园里面比较嘈杂，很多和她一样的毕业生，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照相，热闹的气氛里又让人觉得有一丝离别的感伤。她和安如瑛爬到二楼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看来几天没来学校，体力也有些懈怠。班里面正在讨论等一下集体合照的事情，安如瑛也比较兴奋，“幸亏今天姑娘我穿的这一身还可以，毕业照耶，等到以后老了，还可以看看那时候年轻的自己，多好，你说是不是，卷耳？“
　　“是啊，照片是可以珍藏一辈子的。“
　　“等下就要照相，好激动地。“
　　两人说话间，班里突然安静了，陆卷耳一抬头，正好看见班主任陈奎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手里拿了一沓志愿表，正在喊班长分发下去。
　　陆卷耳拿着到手的崭新的志愿表，心情异常激动。她拿起手中的钢笔，只剩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
　　“陆卷耳，填的哪里？“陈奎老师已经走下讲台，站在她和安如瑛的桌子旁。老师俯下身子，清晰地看到了那四个字，清华大学。字体娟秀，安静在躺在第一志愿一栏，不待陆卷耳回答，激动不已的陈奎老师就喜出望外，”有出息，不愧是我们十班的骄傲。“
　　“谢谢，老师。“陆卷耳看着已经两鬓有些斑白的老师离开，心里又有些不舍，陈老师对她非常好，离别在即，突然有些舍不得学校，心里着实有些感伤。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看着刚刚收上去的志愿表，陆卷耳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好像突然很想哭，离开这所学校，这座城市，去开启全新的生活，有些期待，有些迷惘。但是不等她收拾好凌乱的思绪，安如瑛已经拉着她跑去操场照集体照，十班的队伍排的很快，所以，他们班就先照，仅仅几秒，一张相片，就定格了他们的青春回忆，下午照片就可以去班里取。
　　“哎哎哎，那边好像是一班耶。陈维，梁之江他们好像也在，他们看向这边了。卷耳，梁之江好像再看你呢。“安如瑛实时播报着操场另一边的情况，聒噪的让陆卷耳简直想拍扁她。可是，某人仍然没有自觉。
　　“梁之江他们班也照完了，哦，过来了。“
　　“啊？“陆卷耳一阵懵，这才抬起头，梁之江已经走到了她旁边。
　　“志愿填过了？“
　　“嗯，清华。“
　　“我也是。”
　　“安同学，可不可以把陆同学借我一下？“
　　梁之江低沉的嗓音有些蛊惑人心的味道，安如瑛当然不能幸免。
　　”当然，拜拜。“
　　一眨眼，安同学已经没了影子。
　　“找到兼职了？“
　　“嗯，和如瑛一起，在麦当劳当服务生。”
　　“哪家？”
　　“城北那家，哦，好巧，我也准备去应聘那家。”
　　“……”
　　“……”
　　“你刚说什么？”陆卷耳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也会去城北那家。”梁之江看着困惑的眉毛都拧在一起的陆卷耳，好心提醒。
　　“嗯，那明天上班见。”
　　陆卷耳说完这些，头也不抬的就一溜烟跑了。
　　梁之江站在那里沉思，难道被我吓到了。他扭头看到藏在墙壁角落里极力缩小身材的三人，“出来吧。”
　　“我说竹马，你不行啊。把人都吓跑了。”陈维一再叹息，引得旁边两人一直在笑。
　　梁之江看着嘻哈三人组，觉得无聊透顶，转身准备去城北那家面试。
　　郑培元赶紧拦道，“你不会真要去那家麦当劳？”
　　还没等梁之江回答，陈维已经抢答，“废话，我们陆姑娘已经在麦当劳等他了，岂有不去的道理，走走走，一起。反正暑假也没事，玩玩啦。”他也不等梁之江同意，就拉起梁之江的胳膊奔向城北。
　　“你们都是来应聘的？”主管问道。
　　“是的。”四人异口同声。
　　“抱歉，我们这边的员工已满，暂时不需要招聘。”
　　“啊？”陈维大叫，“老板，你通融一下吧。我们真的很需要钱！很需要这份工作！”陈影帝边说边擦泪，演的生动逼真，可惜老板是个油盐不进的中年男子，如果是中年妇女，也许陈影帝和剩下的三位再施展一下美男计，轻松就搞定，可是老男人，真的很难搞定，最后四人垂头丧气的离开了麦当劳。梁之江想起刚刚还和陆卷耳说应聘这家，结果不尽如人意。他悻悻然地想，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和她说一下。其他三人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就各自回家了。
　　他拿出手机，拨出了号码，刚好是陆卷耳接到。
　　“你好。”
　　依然是一成不变的问候，他却在这边有些失神，他收敛心神，“卷耳，我刚去应聘了，他们招满了。抱歉。”
　　“没关系，那你如果想做兼职的话，可以再找找其他工作。”陆卷耳也略微有些失望，可是她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闷在自己心里。那他们应该会很久见不着面的吧，以前在学校，每天都可以见面，现在，好像，还不如在学校的时候，还是蛮怀念在学校的时候，无忧无虑，谈天说地，多好！
　　“那你工作太累的话，就不要去了。”
　　“嗯，放心。我可是女汉子的，力大无穷。”
　　“有这么瘦的女汉子吗？”
　　这一句话深得陆卷耳的心，哪个姑娘不喜欢被人夸奖说你真瘦，瘦成一道闪电了快。陆卷耳笑的眯起了眼睛，正好看见萧美芬看向她，“打那么长时间，电话费不要钱啊。”
　　陆卷耳沉默了几秒，对梁之江说，“我先挂了，有时间再聊。”
　　大概梁之江也听到了那句话，他没问其他，就回了一声“好”。陆卷耳挂了电话，看都没看萧美芬，就径直进屋。
　　梁之江听着那头的忙音，觉得心神不宁，他是听到了那句话的，应该是陆卷耳以前提过的继母，陆佑成的妈妈萧美芬。他出身于官商结合的家庭，父亲身居高位，但为人敦厚，母亲虽然出身于商人家庭，但对于金钱更是没有什么概念。他自己身处良好的家庭环境，自然，自小教养良好，身边接触到的人大都也是宽容温厚之辈，从来也不曾听过只言片语的刻薄与恶语。初次听到这样直白的话，颇有吃惊。陆卷耳是不是就这样生活过来的，寄人篱下，尖酸恶语，不绝于耳。他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现在的他，实在不能承诺给她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无所有，幸好，他们报考的同一所大学，以后，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