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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突变 陆佑成这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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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佑成这几天在学校过得颇不安宁,之前和他打架的小混混秦东,最近三天两头的来找茬,他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太客气了让对方误以为他好欺负。可是就算自己想不客气,也耐不住人多。这一次,又被揍了,特么太憋屈了。
秦东看着被揍的倒地的陆佑成,嘴里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就招呼手下的小啰啰们准备离开。
陆佑成看着浩浩荡荡的人影马上就要消失,嘴里气急喊了一声,“特么,秦东有种单挑!”
秦东的身形一顿,“哈哈,好啊,明天晚上城北的废品站,一对一。你打赢我了,我再也不找你麻烦。”
“好!记住你说的话。”陆佑成扶着墙努力站了起来,背起书包,踩上脚蹬,奔向和秦东等人相反的方向。
陆卷耳和安如瑛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将近两个星期,偶尔梁之江会过来点东西,帮着她收拾桌子,这里的人,包括老板都认识他,她甚至没想到,梁之江真的过来这里找了工作。每次他晚上过来时,都会送她回家,陆卷耳推着自行车,他就在旁边走着,但是家的方向和店的方向甚至是完全相反的,步行的话自然很慢,陆卷耳喊住梁之江问他会骑自行车吗,梁之江表情淡然地点点头。“那你载我吧。”陆卷耳说完这一句话,迅速地低下头,让她一个害羞腼腆的姑娘说出这句话,上帝都得证明,她是多么地不容易。从那以后,只要梁之江晚上过来,他就会载她回家。
有一次,一辆轿车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陆卷耳吓的重心不稳,差点从车子上掉下来。梁之江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卷耳,你可以拉住我的衣服,这样就比较安全些。”陆卷耳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前伸展,最后攥住了他白衬衫的下摆,一动不动地老老实实地坐着。
“卷耳,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梁之江,我没有。”
女孩无力辩白的糯软的嗓音回荡在深夜空荡寂寥的街上,她看着远处的七彩霓虹,路边昏黄的街灯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偶尔还重合在一起。陆卷耳无声地笑了起来,她的梁之江,此刻,在她身边,未来,还会在她身边。她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生活了将近十七年的城市如此的静谧,温暖。
这几天,麦当劳生意出奇的好,她刚把靠门那个角落的桌子收拾干净,抬头就看见了叶子衿。叶子衿独自走到柜台前,点了一个汉堡和一杯果汁,随意找地方坐了下来。
前一段时间,叶子衿正好看见梁之江载着陆卷耳,她一怒之下加速差点撞到他们,她不相信,梁之江会和一个平平常常的没相貌的小丫头在一起,可是却看到了她不愿意相信的事实。她恨陆卷耳抢走了她喜欢多年的之江哥哥,所以,就不想陆卷耳舒坦。
“你怎么还在这里上班呢,你那宝贝弟弟陆佑成和人单挑,恐怕现在正被人打的鼻青脸肿呢。”叶子衿好似无意地声音响起。
陆卷耳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
“你,弟弟,在,挨打。”
一字一顿,击打着陆卷耳的心。
“他在哪里?”陆卷耳冷声问道。
叶子衿不禁皱眉,“这就是你求人的方式?”
陆卷耳低下头,“我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陆卷耳的低声下气让叶子衿颇为满意,“这还差不多,在城北废品站,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陆卷耳摘下帽子和工作服,就上楼去找主管请假,碰见安如瑛正端着盘子走来,她赶紧拉住安如瑛,“我有事出去一下,一个小时我回不来的话,你就报警,城北废品站。”
安如瑛一听,就要和她一起去,“是不是成成出事了?我和你一起去。”
陆卷耳不忍安如瑛涉险,“不是,其他事情。你在这里等我,我回不来,你就报警去城北废品站。”
陆卷耳匆忙走出麦当劳的大门,骑上车子,就没影了。
到废品站得二十分钟,她拼命地瞪着车子,终于看见了废品站破旧的大门,她边走进去边喊:“成成,成成!”
“姐,别过来!回去!”
是陆佑成的声音,她循着声音找到了陆佑成,三个混混模样的人在不停地用脚踢他,陆卷耳一下子气血上涌,眼泪滚烫,就冲了上去,“成成……”
“特么这些人不讲信用,秦东,你特么有种单挑,别找人啊。”
废品站的灯光昏黄,可就是这样,陆卷耳还是看清了秦东的长相,高个子,眼睛狭长,下巴尖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特么再鬼嚎,信不信,我捅死你”
秦东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水果刀,陆卷耳能感觉到陆佑成身体一颤,她看着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们,突然兴起了一股念头,她一个健步冲上去,想去把那把刀夺到手中,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臭娘们,找死,你们两个给我往死里打她,不自量力!”秦东紧紧地握住受伤的刀,害怕再被人抢走。
陆佑成看着姐姐被打,也冲了上去,可惜就是近不了身,那两个人打了十多分钟就停手,估计也是累了。秦东走了过去,指使那两人架住陆佑成,两人一人拽陆佑成一个胳膊。秦东透过灯光,看见了那张嘴边带着血丝的清秀的脸。他俯下身,猥琐地笑,“小妞,长得还可以,要不先陪大爷我爽一下,完事后,我保证之前的事情以后既往不咎。”
陆卷耳吐了他一脸唾沫,不语。
秦东大怒,“特么给脸不要脸!”说着就去扯陆卷耳的衣服,便宜的布料一下子就被他撕开。陆佑成在旁边手脚并用反抗想去救姐姐,也无济于事,他嘶吼,“姐!秦东你个畜生!不要!”
陆卷耳麻木地看着被撕碎的短袖,粉色的内衣暴露在空气中,她咬紧牙关,拼劲全力去夺那把刀,秦东沉浸在眼前的春光中,丝毫不觉其他,可是人是有条件反射的,陆卷耳夺刀,他反射性地就要攥紧,旁边的陆佑成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力,冲破了两人对他的禁锢,加入了夺刀的过程,那两人自然又跑来拉陆佑成,争执间,谁也没看见,究竟怎么回事,刀刃就没入了秦东的胸膛,霎时衣服都被染红了,而刀柄在陆卷耳的手中,那两人见老大被捅伤,自然就想包头鼠窜。可刚没跑两步,就停住了。
“别动,警察!”
安如瑛从陆卷耳走后,就心神不宁,最后看一眼将近四十分钟,实在坐不住,就向老板请假去了最近的警察厅报警。
陆卷耳呆呆地看着刀柄,她杀人了。
警察步履匆忙地跑来,就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姑娘,手里握着刀柄,刀的另一端没入一个男子的胸膛。
“所有人都别动,小王,快叫救护车!”一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端着枪一个健步冲到他们面前。
陆佑成看见这场面,头懵了,完了,姐姐会不会坐牢?他看向身边的陆卷耳她的脸色,苍白暗淡,长长的秀发披散下来,有些凌乱地趴在她的两鬓。
“我杀人了。”陆卷耳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姐!”
“卷耳”
陆佑成和安如瑛在她身后叫她,她置若罔闻,有人给她戴上手铐,她麻木地的跟着警察上了车子,眼神空洞,语气无力,嘴里依然喃喃,“我杀人了。”
陆佑成和安如瑛坐在另一辆警车里,救护车的鸣叫离他们越来越远,陆佑成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风景一闪而过。从没有过任何一刻,陆佑成竟觉得,夜,漆黑的夜,是如此的可怕。他的眼泪簌簌不止,可是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安如瑛看着这样的陆佑成,也是悲从心来,使劲地捂住自己的嘴唇,近乎自虐似得狠狠地咬着唇瓣。
警车很快就到了派出所,陆卷耳被带到审讯室,她抬头看着顶上的有些昏黄的灯光,光,多么温暖,可,马上,她就要失去她生命中的光了。她在车上一直在想,后悔吗?不,与其被禽兽凌辱,她宁愿自己争取一线生机,虽然这一线生机,会让她付出极大的代价。
“姓名?”
“陆卷耳。”
“年龄?”
“十七。”
“职业?”
“学生。”
“高中生?”
“刚毕业。”
“为什么要把刀插进那个男子的身体?”
“他……他要□□我。”
“给我们讲一下事情的经过。”
陆佑成被带进额另一间审讯室,问到最后,警察又通知了陆氏夫妇。陆伯炎和萧美芬来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恰巧碰见陆卷耳和陆佑成被带着出来,萧美芬看见鼻青脸肿的陆佑成,自然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伯炎以众人都没有想到的速度,走到陆卷耳面前,“啪!”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到陆卷耳苍白的小脸上,陆卷耳恍然,这就是她的父亲,从小没有给她一点父爱的父亲,呵呵,应该算作生物学上的父亲。可这个时候,他却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也打醒了陆卷耳做了十七年的梦。
“爸,今天这是不怪姐,都是我——”陆佑成想解释。
萧美芬打断了他,“成成,好啦,脸还疼不疼?”
陆佑成皱眉,“妈,你让我说完。今天,如果不是我姐赶去救我,我可能已经残废了,甚至已经死了。如果不是我异想天开地单挑,我姐也不会差点被那个人渣□□,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扑通一声,让众人就大吃一惊,陆佑成跪到了这个身披警服,衣衫褴褛的瘦弱女生面前,“姐,对不起,我害了你。姐姐,你还要读大学的,你还要上清华的,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吧,你好歹说一句话啊,姐!”
陆卷耳仍然低着头,刚刚那一巴掌打的很重,她连呼吸都感觉腮帮一阵阵的痛,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成成,她拉着陆佑成,“成成,快起来,地板凉。”
陆佑成哭的更凶了。
她也跪了下来,她抱着这个从小就喜欢粘着她的弟弟,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边流泪边自语,“成成,不怪你,你没有错,错的是姐姐。我太冲动了,我必须要承受自己冲动的后果。这都是命,我命不好,谁都不怪。”
命,这都是命。爸爸不疼,生母早逝,继母刻薄,这就是她的前半生,可是她才只有十七岁,人生大好的年华才刚刚开始。还有梁之江,清华大学,再见,就是殊途陌路。
旁边的警察看着现在的情景,有位女警察竟然在偷偷地抹眼泪,如花的年龄,还应该被称呼为孩子的人,就要进深牢大狱。现在,只能等着秦东醒来,看他的说辞,这个女孩的一切都掌握在一个昏迷不醒的恶棍手中,仅仅因为这个恶棍就是受害人。对于陆卷耳来说,这是,多么的可悲。刚刚那一巴掌也把陆卷耳打醒了,除了正常的司法程序,她这个父亲应该是不会管她了,更别提萧美芬。
“瑛瑛,你回我家里帮我拿点衣服过来。“陆卷耳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好像说的是不关自己的事情。
安如瑛眼泪簌簌地往下流,拼命地点头,却迈不动一丝脚步,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毫不自知地任凭眼泪往下流。
“瑛瑛是吧,走吧,和我回家拿她的衣服吧。”萧美芬语气理智而残忍,冷静自持地声音从耳边飘过,又顺带看了一眼陆佑成,“儿子,走,和妈妈回家好吧?”
“妈……”
“成成……”陆佑成和陆卷耳的声音同时响起。
“成成,快点和阿姨回去吧,别让阿姨再担心你了。”陆卷耳劝道。
陆佑成看着一脸的淡漠的姐姐,心如刀绞,萧美芬的手紧紧地拉住他,好似怕他冲动上去,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已经接近崩溃的情绪,转身对旁边的安如瑛说:走吧,你和我回去。
安如瑛一边沉浸在好友不幸的遭遇之中,一边已经为萧美芬对陆卷耳敌意感到心寒,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众人走了出去终究没忍住,回头看见陆卷耳和一众警察依然站在那里,女孩瘦削的身形被裹在一件肥大的制服下,愈发显得孤苦无依,她敛紧心神,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陆氏一家三口和安如瑛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晦暗不定的楼下已经站了一个人,几人都没太注意,站在阴影里的人率先开口:“叔叔阿姨好,这么晚还打扰你们,请问陆卷耳在吗?”
安如瑛在那人一开口,就知道是谁,除了他,别无二人。
梁之江。
陆伯炎冷淡的开口,“不在,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梁之江还想开口,就被安如瑛拉到了一旁。安如瑛转身对陆家人说,“叔叔阿姨,你们先上去整理卷耳的衣服,等会让陆佑成送下就行,我就不上去了。”萧美芬连客气的话都省略了,点头默认,一家三口就都上楼。
“陆卷耳她怎么了?”
“她差点就被人……,现在在城北分局的派出所。”
梁之江双目赤红,强忍震怒,“怎么回事?”
“陆佑成和秦东打架,结果被人家群殴,卷耳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就跑去救陆佑成,但害怕事情被闹大,就叮嘱我一个小时后报警,我没忍住,四十分钟左右就报警了,幸亏报警了,不然,卷耳就被秦东那个王八蛋给强……”安如瑛抽泣的没说下去。
“我先走了。”
梁之江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小巷,安如瑛捂住张大的嘴巴,拼命地哭了出来,陆佑成拿着一个不小的手提包下来,看见了这一幕,“安如瑛,你回去吧。”他说完就径直往前走。
“我和你一起去,你姐姐,陆卷耳,是我安如瑛这辈子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