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姎姎

7、约定与惊喜 “今年高考

　　“今年高考提前到六月份了，那我们就剩六十天了，我觉得自己都还没有复习好呢。就要上战场了……”
　　“哎呀，怕什么，反正早考早超生，是吧。”
　　“哈哈也是，等到考试完……”
　　“……”
　　一上午，班里面的同学都在议论今年高考提前的事情，陆卷耳听着他们各种讨论和叹息，突然觉得自己也紧张了起来。虽然自己年级排名靠前，但是全市有这么多所学校，还有全省，甚至全国，也都有这么高考生。自己真的足够优秀吗？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可是自己再满怀困惑也无济于事，她除了向前冲还是向前冲。
　　安大小姐就没这么的认命，除了言语哀嚎哭诉教育部门的不公平，还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比如：那套被安如瑛蹂躏的不像样子的模拟卷。陆卷耳看到安如瑛如此不淡定，只得好心提醒，“你手里揉成团的数学模拟卷，王老师曾说今晚上是要写好上交的。”
　　“卷耳你怎么不早说？”安如瑛立刻炸毛了。
　　“我刚看到。”陆卷耳摩挲着手里的那支钢笔，淡定地说。
　　安如瑛赶紧放下手里的卷子，小心翼翼地展平，哀叹几声，顿觉无用，也就偃旗息鼓，投入到与函数的斗争中。陆卷耳看着她消停了，自己也攥紧钢笔，继续笔下的问题。
　　中午吃完饭，陆卷耳又悄悄地跑上天台，梁之江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深咖色的休闲裤衬得人分外的俊逸洒脱。听到脚步，他只是略微回头看着陆卷耳向他走来。
　　四月份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陆卷耳的脸有些微红，“你每次都吃这么快啊。”语气稍微有一些赧然。
　　梁之江一怔，瞬间又神色自然，“这样可以来早一点。”
　　来早一点干吗，等她吗？
　　他没有解释下去，她也没有问，两人好像心照不宣似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知道今年高考提前了吗？六月份考试。”陆卷耳抬起头，看向深蓝的天空，有大片大片的云朵浮在云层上，她身心陡然放松，语气也有慵懒。
　　梁之江很少看到她放松的样子，又有些失神，过了很久，才听到他又有开口，“好像没区别吧？”陆卷耳听见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想逗逗他。
　　“如果我们学校的学生听见你这么说，你猜大家会不会想扁你。啊！你真的很欠拍耶。多一个月总比少一个月好吧。”陆卷耳笑眯眯地数落我们梁大校草，可我们梁大校草依然不自知，末了还加一句“真的有区别吗？”
　　“好吧，我服了你了。”陆卷耳举双手投降。
　　梁之江看着坐在身边无忧无虑的姑娘，她善良单纯，她很少笑，但笑起来却又这么的神色飞扬，她一皱眉，自己就想上前抚平她所有的创伤。他突然真的很期待金色的六月，等那两天结束以后，他可不可以牵起她的手，一起走过校园的操场，图书馆，以及一条条的通向各种目的地的小路；或者他骑着单车，载着心爱的姑娘，徜徉在生活了三年的母校校园，看看一排排的香樟树，然后一起下车在小卖部买两杯冰淇淋。
　　“嗨！在想什么？”
　　陆卷耳的声音打断了他凌乱的思绪，他无奈地摇摇头，阻止自己不能再漫无目的的遐想，“突然想到，我们都考到清华的话——”
　　“想想就很美呢，重点大学，还有校友一起，到时候，我们就是N市的梁陆二仙。那，大学生活就飘着过吧。哈哈！”陆卷耳没形象地大笑起开。
　　“你还可以想到更难听的名字？”梁之江有些无奈地扶额摇头。
　　“不好听？那，梁陆双侠怎么样？这个名号很有正义感的。”
　　梁之江无奈地起身，“你觉得好就好。”
　　“可是，我很害怕——”
　　“我等你。”梁之江突兀地打断了陆卷耳，声音低沉，好似呓语。
　　陆卷耳低着头，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说什么？”
　　梁之江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粉色的棉布衬衣，有些紧身的深蓝牛仔裤将瘦削的身材显示的一览无遗。衬衣有些发皱，但看上去十分干净，甚至微风吹来还有一股洗衣粉的清香，额前细碎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她猛然地抬起头，和他的视线相撞，个子高高，身形瘦弱，只是是脸上若有似无的红晕昭示着她的身体健康。
　　梁之江和她的目光对视，眼神里多了一些深不可测的东西，“我等你。”
　　还是那句话，我等你。
　　“叮铃铃……”
　　预备铃突兀地响起，两人都收回了目光，一言不发地先后下楼。等了三楼楼梯的转口，梁之江步履不停地正准备进教室，后面却响起陆卷耳的声音。
　　“不要忘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彼此听见。
　　梁之江转过身，看着站在阶梯上神采飞扬的少女，心中一动，压抑的感情好像喷薄的岩浆，马上就要破土而出。他的手自然地做出了一组动作，他用食指指了指陆卷耳，又轻轻地指向了心脏的位置，然后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最后竖起了大拇指对着她笑。
　　陆卷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做完了所有的动作，突然觉得眼睛酸涩难耐，对着他笑了一下，就飞一般的下了楼梯，身形有些狼狈。梁之江站在长长的走廊，无奈地笑笑，是不是自己突然情感大爆发吓跑了他的姑娘。他摇摇头进班，抬头间正好看见了叶子衿，因为对对方没好感，就无视她直接过去。
　　叶子衿看着梁之江离去的身影，娇俏可人的脸庞在怒极的情况在绯红片片，她刚才目睹了梁之江和陆卷耳做的所有的动作，想到此，更是气愤地将指甲嵌进了白嫩的手臂。陆卷耳，她除了拥有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和傲人的成绩，她还有什么，她凭什么得到之江哥哥的爱。
　　她不甘心，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所以，走着瞧吧，陆卷耳，我就不信，当你一无所有，卑贱如尘的时候，之江哥哥还会爱你？
　　陆卷耳强忍着泪水回到教室，仍然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梁之江对她不是没有感觉，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考上同一所学校，离开这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和梁之江有关的生活。
　　两个月的时间其实过得很快，当安如瑛一如既往地哀嚎还没复习好的时候，高考如期而至。
　　安如瑛依然絮絮念叨说干嘛要有高考，为么今年不发生点啥情况推迟考试呢等等。一开始陆卷耳还会好心地劝慰她别紧张，没事的，这么多年不是照样考过来了啊。可时间一长，再加上安如瑛每天晚上放学必念叨，陆卷耳已经免疫了，对她的嘶吼见怪不怪。
　　学校放假两天让回家自己调整，陆卷耳和安如瑛告别后就自己在家努力复习了两天，把以前的知识看了一遍又一遍，就生怕把哪一点有给漏下。
　　最后一晚，陆卷耳吃了晚饭早早就回自己房间，爸爸和萧阿姨出去应酬，陆佑成在自己房间打游戏。正看到往年的理综真题时，电话突然响了。陆卷耳站了起来，手里仍然拿着卷子去接电话。
　　“你好。”陆卷耳看着这道物理力学题公式化地打声招呼。
　　“……”那边一阵沉默。
　　“你好。”对方难道没听见，她又不确定地打了一声招呼。
　　“是我，卷耳。”梁之江低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恩？”
　　“你在干吗？”
　　陆卷耳看了一下手头的理综卷子，如实相告，“看历年的理综真题。”
　　“不要看了，我们聊聊天。”
　　“哦。”
　　“要对自己有信心。”
　　“哦。”
　　“也要对我有信心。”
　　“哦。”
　　“……”
　　“啊？”
　　她刚刚回答了什么，陆卷耳这时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果断收起让她分散注意力的真题，决定好好地和梁之江聊聊，“你会紧张吗？”
　　“你呢？”梁之江反问。
　　“有点吧。”
　　“没什么好紧张，跟平常的测验是一样的。你就这样想。……”梁之江循循善诱般开始开导陆同学。
　　“我们会是校友吗？”陆卷耳仍然不确定地问。
　　“会，我们是梁陆二仙和梁陆双侠。”
　　“你还记得？”
　　“你说过的，我都会记得。”
　　陆卷耳的脸开始发热，甚至蔓延到了耳朵发烫，幸亏他们没有见面。她这样想着，可是后面的事态发展却事与愿违。
　　“卷耳，可以出来一下吗？”
　　“啊？”
　　“我在你家楼下。”
　　“……你等下。”
　　电话被挂断了，陆卷耳匆忙地走到门口，才想起陆佑成还在家里打游戏，就在客厅大喊了一声，“成成，我出去一下。”
　　陆佑成本来无聊，才在家里打游戏打发时间。听见两天没出门的姐姐竟然急急忙忙仓促地喊他一声就下楼，感觉十分奇怪。他走出房间，走到客厅，拉开素色条纹窗帘，视线停留在自家楼下。虽然已是晚上七点多，但因为是盛夏，天黑的比较的晚，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在陆佑成的心里竟然奇异的升起一股两人如此般配的念头。他知道姐姐喜欢梁之江，之前还为梁之江模棱两可的态度感到气愤，但现在看来，好像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梁之江应该也是喜欢姐姐的，不然不会连家都找来。
　　陆卷耳下楼看见站在楼下，拿着手机的梁之江，仍然觉得有一丝的不真实。她走过去，极力控制自己兴奋的情绪，缓缓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之前听你说过你家好像住在这个小区，正好碰巧有事路过，就想来碰碰运气。”梁之江当然不会承认是专门过来看她的，毕竟，过两天后就有机会坦诚，也不急于这一两日干扰她的情绪。
　　“明天，加油！”陆卷耳这时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讲一些鼓励的话。
　　“嗯，加油！”
　　“你早点回去吧，早点休息。”陆卷耳有些害怕浪费他的时间，语气有些歉疚，人家过来看她，现在刚见面就赶人，好像是有点不妥。
　　“好，好好休息。”梁之江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就和她道别，让她先上楼回去。
　　陆卷耳往回走，走进楼里，看见梁之江还站在那里，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梁之江，后天见。”
　　“好！”少年清冽的声音如泉音入耳，悦耳动听。
　　陆卷耳刚打开门，就看见陆佑成坐在客厅，电视也没开，就盯着门口的方向。陆卷耳心道，成成肯定看见了。她淡定地关上门，准备无视陆佑成，直奔自己的房间，快要摸到自己的房门锁时，陆佑成终于不淡定了，扯着嗓子喊，“姐姐，从实招来，刚刚那谁啊，是姐夫呢，还是姐夫呢？”陆卷耳踌躇间，正准备如实相告，大门又打开了，是陆氏夫妇应酬回来了。
　　“成成，快回自己房间，明天你姐姐考试，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她。”陆伯炎的话在陆家是十分地有分量。
　　陆佑成只能对着陆卷耳做鬼脸发泄刚刚被打搅没八成的情绪，在一声意味深长的“嗯~”中潇洒的离开，回到自己房间。
　　“现在复习有什么用，平常学不好，现在复习也复习不好。”萧美芬尖酸刻薄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客厅。
　　陆卷耳没有理会，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她躺在自己的房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刚刚发生的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马上，马上，等到考试完，录取通知书收到，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家了，她努力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得睡着了。
　　等到最后一门考完，陆卷耳拿着透明的文具袋离开考场，看着有些西下的夕阳，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没有哭出来声音，只是眼睛不停地在流眼泪，好似要把这一生的泪水流完。陆佑成站在不远处的学校门口，看见姐姐泪水涟涟的脸庞，他大步流星地穿过浩浩荡荡的人群，用手将陆卷耳揽在怀里，“没关系，姐，考不好也没关系。”
　　陆卷耳的声音有些哽咽，“谁说我没考好，我是激动地，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成成，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活的有多么的压抑，你知道我在家里的位置，呵呵！多么尴尬的存在。可是，成成，我又舍不得你，你是我在这个家里最亲的人。你还记得你和萧阿姨刚来这个家的时候吗，其实那个时候我是真的讨厌你。因为萧阿姨，妈妈始终郁郁寡欢，最后抑郁而终。我没法不恨，恨爸爸的薄情，恨萧阿姨的刻薄，恨你的存在。只是后来，我听见你叫我姐姐，我就心软了。这个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我可以照顾你，爱护你，我也有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所以，之后，无论萧阿姨怎样刁难我，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虽然她不是我妈妈，可她却是你妈妈。成成！”
　　“姐，别说了。我知道，我们回家吧。”陆佑成极力控制住了在自己眼眶打转的泪水。
　　陆卷耳擦掉脸上的眼泪，“哈哈，好啦。姐姐不哭了，你也别哭啊，小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啊。回家回家。对了，我们先去找找如瑛，问问她考得怎么样，我记得她好像也是在这附近，走，碰碰运气去。”
　　两人在附近溜达一圈，倒还真碰见了几个熟人。小黄毛陈维和郑培元，赵仲谦。陈维看见陆卷耳过来就没皮没脸的冲了过来，“是不是找梁之江，你等一下，我们也在等他。”
　　“谁跟你说卷耳是找梁之江的？”安如瑛的声音从几人身后飘来，“卷耳我在这里，我考的很不好嗷嗷嗷嗷嗷嗷。”
　　陆卷耳看着目瞪口呆的小黄毛，“嗯，我确实是找安如瑛的。”
　　陈维：“……”
　　陆卷耳三人不顾另外三人，径直聊得热火朝天。
　　陈维，郑培元和赵仲谦，看见被冷落了，一点自觉都没有地又横插一脚，不对，是三脚，等梁之江从路对面赶来看到的就是安如瑛和陈维正唾沫横飞地交谈自己的失败经验。
　　“考得怎么样？”梁之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还可以吧，你呢？”陆卷耳看到和他一样手拿透明袋的梁之江，还是有些吃惊，刚刚还不在，现在就突然出现，神出鬼没。
　　“挺好的。我还以为要明天才能看见你呢，对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吧。”梁之江心情甚好地建议道。
　　后面五只小吃货不淡定了，各种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梁校草的建议太好了！考试完了就该庆祝一下，虽然我考得不好。”
　　“我考的也不好，发我自己吃一盆水煮鱼撑死我自己。”
　　“我要吃香辣虾！要辣！辣！辣！”
　　“我都可以。”
　　“姐，这样好吗？”
　　最后一个问题抛给陆卷耳，陆卷耳看了一眼梁之江，他眼神恳切真诚，好像自己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走吧，去哪里？”
　　“我知道有一家菜做的特别好吃，也不远。同学们，跟我走！”小黄毛陈维在前面带路。
　　梁之江和陆卷耳走得不快，前面几位一直在讨论考试，步履也匆忙，不知不觉，把两人落在了后面。陈维说的菜馆确实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一行七人走进包厢，匆匆忙忙地点菜，各种大鱼大肉依次上桌。许是到了饭点，也许是积郁于心的乌云散开，陆卷耳胃口很好，吃了一碗饭，有夹带很多菜。
　　“哎，陆卷耳，你和梁之江一样耶，都是左撇子。”
　　陈维这么一说，一桌人都看向他俩。陆卷耳看了眼坐在她旁边不语的梁之江，其实，刚刚吃饭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她语焉不详地回了一声“嗯”，就不再说话，与鱼刺奋战，这条鱼上太多刺了。她把精挑细选好的鱼肉放进嘴里，心里暗道这家味道蛮正的，再看向自己的碟子时，一大块已经挑好刺的鱼肉静静地躺在她的盘子里。
　　她看向旁边的梁之江，梁之江置若罔闻，她转而看向其他几人，发现其他几人一直在看她和梁之江，每个人眼中神色晦明，难以名状。
　　陆卷耳决定忽视众人的视线，和梁之江一样，坚决贯彻“食不言”的指南。一顿饭吃下来，还算相谈甚欢，当然不包括她和梁之江。
　　分别时，天色已昏暗。众人商量好让陈维和郑培元以及赵仲谦送安如瑛，梁之江送陆家姐弟。兵分两路时，陈维还不顾众目睽睽之下给梁之江使劲使眼色，梁之江倒无表示。只是一旁的郑培元忍不住开口，“维维，你确定你不是间歇性眼部肌肉抽搐？”这一句话，引来陈维一句国骂。
　　梁之江将陆氏姐弟送到楼下，陆佑成自觉地告辞先上楼，给自家姐姐和姐夫留下交流空间。
　　“谢谢，今晚我很开心。”陆卷耳轻声道。
　　“那，晚安。到时候学校见。”
　　“晚安。”
　　“你上去吧，我看你上楼再走。”梁之江语气坚定。
　　陆卷耳转身回到楼上，梁之江站在楼下，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一点点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有些失神。他迫切的希望时间再快些，他们填写好了清华，成绩快公布，录取通知书快点拿到。

作者有话说

　　我又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