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双子]且听风吟》kidivy

4、第 4 章

　　[肆]
　　<<< I want you to know who I really am。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那次画室莫名的美术课之后我还会和光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了，甚至还是上山本老师的课。
　　星期三整个上午的课是山本老师的公开讲座。光作为美术特长生，而我作为美术补考生。
　　作为靠窗，这让我轻易地回响起那个日光泛滥的中午，记忆像刀柄在手腕上划出冰凉的触感和暗红色的印子。

　　其实从那节美术课以后除了早上遇见互相生硬地道早安以外。已经没有再说过话了。
　　教室里没有什么一年级的学生，几乎都是二年级的前辈们。
　　早晨的天气微凉，上课的时候总在不经意之间拢一拢领口。就看见做在斜角的光。
　　下课的时候光总是悄悄地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也不和我说话，上课铃一打又乖乖地坐回去。怎么说……像猫一样。
　　让我慢慢体会到，这就是他对馨的女朋友，小心翼翼的态度。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馨的女朋友。
　　我就在这一个奇特的夹缝位置，埋着头轻轻地拢一拢领口。

　　第三节课下课。
　　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安静的氛围，那其实让人沉淀。可是他做在身边，让我不知道怎么就变得警惕而卸不下自己这样的态度。
　　在和他们俩相处的所有时光里，我突然变得笨拙。我不知觉地挑到了最尖锐的话题。
　　“呐，Hikaru……馨没有来上这个课？”话出口以后我甚至想一下蒙住自己的嘴，可是那样会更加地突兀，我硬生生把手压制在椅子上，被棱角狠狠地咯了一下。
　　“哦，他挑了花本老师的课。”光根本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
　　“啊，So……”
　　“A no sa。绿是什么时候认识馨的呢？”光把玩着手里不属于自己的圆珠笔。
　　“唔。大概是……今年的3月份吧……”我心里有点发虚，怕真正的时间让他知道会觉得诧异，而思量出了一个不那么突兀的月份。
　　“A so。开学的时候呢。”光从桌子上的笔袋里挑了自己喜欢的笔换下手上这只把玩，“那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呢？四月？”
　　“啊……其实是上个月。”光轻松的口吻让我不自在。
　　“哈，你追馨？”光咧开嘴笑。
　　“恩……”我埋下头抚平自己的衣角。
　　“哈哈原来他喜欢你这一型的女生哦。”笔盖被转掉了，他弯腰去捡，“大概答应得挺欢喜吧。”
　　后面说了什么甚至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明丽的笑颜和我啊啊恩恩近乎一样的答语。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你们是谁追的谁？
　　——告白以后他就同意了？
　　这应该是一场质问。这明明应该是一场质问。

　　Hikaru，我突然开始害怕你真的释然。
　　因为我明白。那必然意味着我心爱的人的一张寂寞的脸。
　　——摘自矢野日记。2006.6.3

　　夏天的体育课就像是被水雾蒙花了的刚打出来的彩色相片。
　　远距离分不清是光是馨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在阳光下亮晃晃的，背后加大号的T恤深色一大片。女生三五一群的站在凉荫里。大概偶尔体育老师过去搭讪说“也该去运动运动了”。
　　我从靠近自己的窗户望出去，看见操场上被闷热抹花了的A班体育课。
　　这是最后一节课课末给的五分钟自习时间，给了我这个躁热的发呆空隙。
　　抽屉里有一罐百事。

　　在盯着窗外漫无边际地想着到底这罐要不要拿回家的时候。就响起了下课铃。
　　算了。家里应该还有瓶装的。

　　我拖着墨绿色的书包，贴着墙慢慢走出教学楼的大门。
　　走近以后我分清了打篮球的是馨，光坐在一边的石阶上休息，轻微地喘着气。和馨一起打篮球的男生，看见我走到篮球框旁的时候作鸟兽散，也有男生走过的时候拍拍馨的肩。一直以来我仍然没有摆脱见到知道我和馨关系的他同班同学时的尴尬感，我转过头拿起放在一边的馨的书包，避免和男生们的眼光相接。
　　大概就会这样回家了吧。
　　有点小紧张，大概因为从来没有在光的目光中这样和馨一起走出过学校大门。好像……不对，说不定，每一天，都是这样在光的目光中和馨一起走出学校大门。我一面想着一面准备向校门的方向移步。
　　“Kaoru。”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一场吧。”
　　“唔。我要送绿回去。再打的话会破门禁。”馨回头说。
　　光没有讲话，看着馨一步步向我这边走。
　　“要么……”馨突然停住，背对着光，“还是打一场吧。”

　　我肩膀略僵。
　　也不是没有看过自己班上男生这样一对一地打，但是他们总是一面进攻或戒备着又一面嬉笑地互相开玩笑，甚至让观站的女朋友禁不住喊“XXX你给我认真一点！”。
　　但是眼前的这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嘴角也没有一丝笑意。我也不太懂得篮球，也不知道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怎样，只能抓紧了手里馨的书包。

　　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操场只听得到男生浓重呼吸的声音，和跳跃后落在水泥地面的沉闷声响。
　　突然在似乎会一沉不变这样下去的耳膜边，出现了突兀的声音。
　　光的肩膀撞上了馨的手肘。
　　两个人的动作都停下来，面无表情地对视着。

　　“Ka……Kaoru，没事吧？”我尝试向前移步。
　　光一把抓过球场旁的书包大步离开了，我看不清他橙色头发下的双眼。
　　馨用右手抚上被撞出乌青的左手，定在原地：“他……生气了？”
　　“他应该生气的。”亲爱，其实这也是你想要的，“他应该有更多的质问。”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是谁先告白……这样的质问还不够多？”馨的头微低，“是他先走上了不一样的路啊。”
　　“……他、他问过你这些？”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你说的……我们什么时候认识？”
　　“去年啊。”他抬头看我，“太晚不是会被拆穿么。”

　　夏日太过尖锐的光线刺破了蒙在窗户上的薄纸。

　　如果有一天你们都随着时光的洪流疾走向前。
　　Kaoru，我也不想留在原地。
　　——摘自失野日记。2006.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