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双子]且听风吟》kidivy

3、第 3 章

　　[叁]
　　<<< 我就好像一棵仙人掌，羡慕她在你的心田花房。

　　女朋友。
　　三音节的美好字眼。

　　从一团有温和轮廓的光晕化成历历可数的事。

　　早上八点整我会准时在走道上站着。见到馨和光从楼梯并肩走来的时候道早上好等馨回一句“恩。O ha yo。”
　　五月的最后一天我迟到了。慌张地跑到走廊已经是八点十五。
　　男生靠着墙站在被书声包裹走廊，脸上映着早自习已经开始的早晨里明丽的晨光，双手插在口袋里摆出等待的姿势。
　　“O……O ha yo。”
　　“恩。Yano。O ha yo。”

　　每天站在A班的门口，从身边不断走出轻笑的陌生脸孔。
　　等馨从里面饶过五张课桌来到我面前。
　　“走吧。”

　　下午和馨顺着铁路走回家。
　　其实他是个很安静的人。我有时候也会忽然回想起之前和同学谈论过的他和光一起恶作剧的小孩模样。
　　我一直以为这很不真实，因为所发生的每一个夏天里的细节都像是我看过的故事。
　　他在某一个下午别扭地伸出手说。
　　不然……我帮你拿包吧。

　　或许你们并不会职责我有些荒唐。
　　即使我还在赖床。
　　——摘自矢野日记。2006.6.1

　　儿童节。早上匆忙中恍到日期下面的几个细体字。
　　十一点五十，我翘掉了最后一节课的最后十分钟，在几乎习惯了的去A班的走道上。可是今天要找的人不在那里。
　　或许我应该绕过A班左边的楼梯，穿过生物实验室的过道，在化学实验室前右转，去到A班的家政课教室，站在那个熟悉时刻里不太熟悉的门口。

　　A班被从正南方透进来的光照得通亮。让整个心情变得亮堂起来。
　　突然看见生物实验室里橙色头发的少年，我左手贴在靠走廊的玻璃窗上，右手想轻扣玻璃叫住对面教室里的少年。
　　突然阳光把他右分的额前发际照得如此清晰。

　　光的面前放着一个褐色的花盆。
　　他趴在放在花盆的生物室白色的课桌上，两手将它圈在中央，脸贴在冰凉的课桌上，橙色的发端触在平整的桌面左右松软地参差。
　　他直了点身子，对着满土的花盆说。
　　她是我女朋友。

　　一字不差的那句话。
　　我眯缝眼睛仔细地辨认他额前的头发分界。确实是……右边啊。不是馨。
　　他的头轻轻偏了偏，我一下躲到旁边他看我不到的地方。
　　意想不到的。
　　我的眼光对上了藏在生物实验室门口的。春绯的双眼。

　　——“JIA……你喜欢光？”
　　——“……不知道。”

　　原来这是一场四个比诺曹的舞台剧，在不同的城市巡回表演。
　　我们只在舞台上相遇。我们在舞台上只有笑颜。
　　我看到你们的痛。
　　可是亲爱的你们，或许真的以为我不曾痛过。
　　——摘自失野日记。2006.6.1。

　　天台很亮。光线平润得就像12点整之前的脱轨都是青草味的梦境。
　　我也许是懵懵懂懂跟着舞台一起发了疯，我又把这些平润拽成脱离轨道的线条。
　　“kaoru……”我停下手里的筷子，“对花盆讲话，会怎么样啊？”
　　“诶？”馨抬起头看我，我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本想要敷衍过去的话题突然又被他接起，“花盆的话不知道诶，不过以前外婆说，如果对着种子说伤了自己的某句话，在将它培养长大之后，自己就可以释然了。”
　　他的家被闷热的空气胀大。放慢。我梦呓般说：“呐，Kaoru。我想其实光一定希望我不是你女朋友……恩。或许应该是……不希望你有女朋友。”
　　“你又不会知道。”他的声音从前一分钟的柔和逐渐地冷却。
　　“可是那些都是可以看出来的……”
　　“你究竟能知道些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或者有一天光会结婚站在教堂，你不知道或许有天会有一个女生挽着他的手陪他走完剩下的路，如果这些你全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在那个时候我应该在哪里？！”
　　我第一次看见馨如此激动地讲话。
　　他的眼角红了。
　　我心爱的人的眼角。
　　我想轻轻地抱一抱他，可是我不能。就像是小时候睡在妈妈身边，醒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一首歌。可是我不能唱。

　　我突然想起那个和我心爱的人有同样面孔的男生落寂地对自己种下的种子说，她是我女朋友。
　　就正如我想起馨每天早上和他一起来时有时牵着的双手。
　　就正如我想起中午在我之前总是和他坐在一起的窗边位置。
　　就正如我想起在他面前馨总会靠我更进一点，摩擦着我手腕的他的袖口。

　　相爱。或许这个词比起女朋友这样的字眼更加美好。
　　相爱的人的智商是不是总是这样从正变负。
　　两个人都变成一棵仙人掌，表面的刺刺伤对方，刺根刺伤自己。
　　原来恋人们就是这样用自己的方式，寂寞地相爱。
　　——摘自失野日记。2006.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