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岛花》三升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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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我只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远远看我，这是一种直觉，一种连我自己都无从获悉，莫名其妙的感觉。而依据我的经验，包括Ｒ先生所告诉过我的，我知道那样的感觉绝大多数是错误的，所以，刚一开始，我以为那是幻像。
　　几日没有吃药，我的幻觉变得肆无忌惮。
　　我看了几眼后视镜，试探性地接连闯了几个红灯，但不一会儿，尾巴还是忽隐忽现地跟着。
　　靠！我索性慢下来，在风景怡人的半山腰慢悠悠地兜着风。
　　它也便稳稳当当地跟着，刻意戏弄我一般。
　　天，这不是幻像！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着调，但确实有一辆车在跟着我，然而，我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我甚至不知道他的来意，是敌，或是友？
　　我越过一个几乎超过360度的大圆盘，又猛然踩住油门，一个向右的急转，接着一个向左的急转，转入路边一拐角，想把它甩掉。
　　前头是一段险峻山路，越往前走，车道变得极为狭窄，因市政翻修路面，临时改为单线通行，车道变得弯急且多，坡陡也长，一个接着一个。
　　就在这时，那该死的车却加速冲过来，朝我的方向猛然打方向。我机警地避让，右手却不可避免地撞到它的侧镜，清晰拉出一条血印。
　　我疼得龇牙咧嘴。刚转过头去，冲它黑洞洞的车窗咒骂，却在立即闭嘴。
　　我猜他本意是想直接将我撞到山脚下去，因为它很快又幽灵一般跟上来，开始了第二波袭击。
　　我来不及反应，只下意识地狠狠地压弯车身，预备高速冲向下一个盘山路口。
　　风速呼啸着冲上陡桥，又急速地落下，奔驰车冷峻地侧滑，前轮猛然一晃，将我逼到反向的车道
　　我抽出手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风速的刹车皮刺耳地尖叫起来。但很快的，在人与车接触的刹那发出巨大的声响里湮没下去。
　　震彻云霄的沉闷。
　　迸飞的碎片擦着我的脸颊往山下落去，亮晶晶的。
　　我像只抛物线一样，在空中划了一圈，高高地飞起。
　　阳光淡淡地洒在我的脸上，头发随着风狂乱飘散。
　　我曾以为人如果在空中，必定会像只鸟，在寂静流动的气流中，漫长地等待，停留，或者是坠落。
　　接下去的所有影象都像是一段高速摄影的投影场景，我眼前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只剩下不可思议的镜头移动，及让人目不暇接的动作变速和黑白胶片的反复切入，令人晕眩。
　　一个巨大的暗影飞快地朝我罩过来。
　　我闭上眼，张开双臂。
　　我的衣角在风中窜来窜去，散开得像钟罩，脚腕白生生地裸在外面。风清冽地从我的指间穿过。似真还假。既虚无又百分地真切。
　　我感觉到自己悠悠飞过了顶点，而后，在他的影子里无力坠落，完成我全部生命中最后一个绝望而空洞的句号。
　　说！他逼近我，冰冷地呵着气：你是谁？
　　风掠起头发，那样地急速，让人没有回忆的开始和准备。
　　我站在他的影子里。
　　我说不出话，只缄默地看他阴冷的面颊上，那对特别的，浅灰蓝色的眼睛。
　　你是谁？他狠狠掐着我的下巴，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感觉到他手指贴于我皮肤瞬间的温度，一股无名的疲倦涌上头来。
　　我垂下眼睑，淡而涩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