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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爱立难得地邀请我共进晚餐,怕是要兴师问罪。而我睡饱了觉,也刚好有精力与她对掐,提前半小时便出了门。
风速一路发出刺耳的尖叫,迫不及待,招摇过市,最后帅气而惊险地摆尾,横扫着停在沙石门口。只一眼就看到停车场中央那辆火红小汽车,车与主人一般,明目张胆得腻人。我一不喜欢看到什么,就很想让他们消失。
而我显然没有办法让他们消失,这里有24小时保全,有一丝不苟的电子眼,我一路超速加闯红灯过来,100米外街道拐角地方还有虎视眈眈的路警叔叔。我想了想,最后只好很小人地刮它的漆泄愤。
把钥匙丢回裤兜,抱着手打量,恩,好车就是好车,连刮痕都显得张牙舞爪。很衬杜爱立。
穿着和服的女孩儿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引领我拐过几个弯,直到最后一个典雅精致的包厢。桌子上已经摆上了许多看上去一丝不苟的食物。
我一屁股坐下,往口中塞了样东西,大口咀嚼,又转身交代:不要打扰我们!
饿了一天,胃口大得很。
女孩儿惊骇地看我,又看看四周,神情闪过些微狐疑,最后还是顺从地点头,离开,从外面拉上纸门。
她打扮得跟个绝世妖姬似的,正嘟着嘴袅袅抽着烟。
我懒得仔细看她,漫不经心地吞下大块鱼片:找我什么事?
她扬手啪地扔了一堆照片在地上,真是叫人吃惊。上面是我被一陌生男人亲昵抱着,喝酒的照片。
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相对孤立的岛屿,没有人要求我三贞五烈,很多时候,我真算不上检点。
若无其是地拿起张照片,仔细端详:哟,这人长得还不错呢?
你几周不与R医生联系。便是与这男人在酒吧厮混?她风尘地吐着烟气,表情嘲讽:苏莲生,你总说我下贱,与我比起来,你又如何?
早该料到她是为这事。唯一令我意外的是,她竟然找人偷拍我。
我放下照片,冷淡地笑:别这么说,要论下贱,我自然是比不过你的。
她倒开始沉不住气,拿一些老套的话骂我。我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面前美味的食物,豪不理会她的挑衅,但如果此刻她要对我吐唾沫,我自然也会回吐一口。
她或许是觉得累了,蓦然安静下来。
因这安静扫了她一眼,不知道是怎样的缘故,总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又仔细盯着她看,恩,妆有点浓了,大红嘴唇,大黑眼,鬼画符般,白糟践了天赐的美貌。耸耸肩,刚要转开视线,没想到倒真看出问题来了。
哟,你的脸怎么了?
我故意大呼小叫,说实话,问这话的时候我有点幸灾乐祸,一点看不出眼前这女人有哪里可怜。
看她右颊脂粉盖不住的红肿,啧啧,那人下手时可真没少使力。真是了不得,谁这么善解人意,替我掌掴她?最有趣的也不过是东窗事发,碰到人家更嚣张跋扈的原配夫人。想她皮糙肉厚,处理这类事情自然是经验丰富。
想不到这次的原配夫人手劲儿这么大。
我忍不住,终于开始大笑,她憎恶地盯着我。一如我盯着她的目光。我俩怒目相向,像两条被激怒的狗,随时预备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余光留意到她的手,我没看错,她竟然在发抖。
总不会是被我气的。我才没那么大功力。
我的直觉告诉我,将会有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
我蓦地兴奋起来。全身的细胞在瞬间全部化成几千几万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战栗越发的明显,渐渐她整个身体都在细微地颤动,似乎是禁受着莫大的痛苦。
果然,没一会儿,她就起身借口补妆。
她离开得仓皇,几乎是颤抖着离开。
我不动声色,原地绕了几圈,小偷似的猫出去,一路尾随。因为太兴奋,在洗手间的入口差点被滑倒。我悄无声息地躲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这里有很多镜子,我很容易地在镜子里看到她的全部举动。
她紧紧闭着眼,靠着洗手间的镜子,急促地喘气。
然后我看到她将脖子上的丝巾扯下来,拉紧,紧紧地勒住胳膊根部。接着又从手袋里拿出一小袋东西,撕开了,颤巍巍地,倒入用一张白纸搓成的漏斗,又漏进了针管。
我当然知道她接下来将要做什么,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惊诧。
我见过这样的场景,有的时候,酒吧有人蹲在地上,将A级的□□倒在玻璃小桌子上,排成两行,大口吸食。
杜爱立的脸是那样的甜腻完美,诚实地说,她是美丽的,出于一个丑女人阴暗的嫉妒与自卑,我总刻意忽略着这一点。但是,却怎么没看出来呢。这种人其实很好辨别,神情中有一种困顿与贪婪,跟永远没吃饱一样。
针尖斜着,一下扎进皮肤。针管顿时红了一半,释淡掉针管里的白色粉末。
她抿了抿形状优美的红唇,两个指头捏着针管,慢慢地推着针管的活塞,又缓缓拉出,长长地叹气,似是痛苦,神情中却有一种耀眼的亢奋。
针管中的红血柱时长时短。
我靠着门,远远窥视这一切,轻声叹息着,如同欣赏一幅暴虐而□□的画。
总不能不管她的。
在被人发现之前,我走过去,将她拖出去。我将她搁在风速的后座,记忆中除收留过一条狗,我从没这么大发过善心,我又粗暴地把风速开到160,存心教一路的风把她吹得东倒西歪。
一路向山上走,顺着环山路快到山顶的时候,转几弯,杜爱立住的地方就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大房子,带着威仪的尖顶与黑洞洞的窗户,掩映在一群高大阴翳的树林后,常年不见阳光,寒气逼人,待天一黑便可现成拿来拍鬼片。
我是真不习惯这地方。第一次来时我寒毛直竖,以为走错路。
杜爱立的管家给开的门。我将她神志不清的女主人从后座上拽下来,扔给他解决。他倒也简单,接过去,手劲很大,一只手便将她缚住了。
见他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知她是否对她这副模样已习以为常还是怎么的。
好容易将那女人打发给周公,我坐在床沿,欲拍拍酸麻的脖子,一伸手,便有什么东西被碰掉在地上。
我拿起来,是张照片。
上面是两个女童,都还很小,七八岁的样子,两个小小的人倚靠在一处
一个穿鲜红衣裙,巧妙笑着,像朵花般生动,另一个高一点,穿黑色衣服,襟口别着白花,细眉细眼,被阴影遮住了大部分表情。这两人在一起,宛如黑白的两张底色,一处娇艳,一处平淡。
头靠着头,肩靠肩,手拉手,身后是平淡的灰墙,白壁,还有大朵的暗红的花。。
管家先生很快给我泡了壶香片端进来,谦恭地站在一旁。
我轻轻将照片放到她手下,漫不经心问他:你跟着她,挺久的吧?
他有些诧异,显然,我突然开口令他有些突兀,过去我从不问他这些。
是的,已经很长时间的事了。他说得含糊,但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因为他的神情里闪烁着一些很真实的东西。他们跟我不一样,有过去,有记忆,所以自然对万事了然。
我微微眯起眼:那……你也认识我?
当然,他很肯定地点头,又补充道:你是杜小姐最要好的朋友。
哎呀呀,真是要命的回答,当即笑得我肚子痛。
但我没能笑太久,因为在离开杜家不久,我便注意到身后有一辆黑色奔驰车远远地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