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梅姨娘自食恶果，大爷院内平和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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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留个心眼偷偷守在屋外的夏檀一看这情形马上叫门口的小厮去请了大夫过来。
沈正峰本来早忘了这个瞒上欺下的丫头，眼下见了她登时脸色一冷，心下有了主意，等着新帐旧账一起算。
大夫把过脉后捋捋胡须便站起身拱手连连贺喜道：“这位夫人已有两月余的身孕了！”
可这大夫没等到打赏，反而屋里的几个人神色各异可就是没有惊喜，他只得讪讪地闭了嘴跟着小厮出去。
戚润梅坐在一旁捂着小腹，情绪很是复杂，这个孩子来得及时却也尴尬，两个月前她也说不清是和大爷还是二爷有了这个孩子。
沈正华没什么表情，凑在老夫人身边捏着糕点吃，对沈成礼看着他痛心疾首的表情熟视无睹。沈正峰冷着脸低头不语，他在等老夫人表态。
老夫人心道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心里渐渐稳了下来，先是笑着把手帕塞给吃了一脸酥渣的沈正华，接着清清喉道：“这于咱们沈家是件喜事，峰儿你冷着脸做什么！是，梅儿呢今天这件事情有些过分了，可到底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这样，罚还是要罚，就让她禁足抄经静静心收收性子！”
戚润梅是个极会看脸色的主儿，她忙跪在地上恳求道：“老夫人说的是，梅儿回去一定收心养性，日夜抄经为咱们沈府也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还要为大爷祈福祝祷，再不乱生事端。”
“回去？你要回哪儿去修身养性？”沈正峰冷笑一声，也不看跪在地上的戚润梅，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凉透的花茶，竟十分苦涩。
“这……梅儿自然是回依梅轩……”戚润梅把求助的眼神投向老夫人。
老夫人暗压一口气软着性子开口道：“峰儿你是大哥，也是个好夫君，如今梅儿又有了孩子你为何不能宽宽心，再者梅儿这次回依梅轩也不惯着她，吃穿用度减半，身边就留她那两个丫鬟伺候着。峰儿你看……”
沈正峰握着茶杯的手攥紧，横眉扫过戚润梅转头看向老夫人言道：“儿子自然不想违抗母亲的意思，这件事情母亲自己拿捏就好了。儿子有些头疼，先回去了。”言毕他重重搁了杯子往外走。
待走到门口沈正峰脚步一顿，径直走到站在屋外的夏檀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赞扬道：“做得好！”
夏檀有一瞬的呆滞，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得到沈正峰的赞扬，而跪在地上的戚润梅眼里向她射来的凶光让她突然反应过来，沈正峰这哪里是赞扬，分明是栽赃！于是她冲着戚润梅不停地摇着头，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戚润梅没说话，心里却冒出了许多疑问。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平息下去了，可让戚润梅想不到的是舆论的力量是如此可怕，等她僵着双腿往回走时，她明显感到院子里的丫鬟家丁都对着她议论纷纷，搀着她往回走的夏檀也觉得有些丢脸地垂着头，本以为梅姨娘这次怀孕能扳回一局，没想到只是捡回一条命，眼下算是完完全全失了宠。
一进依梅轩的院子，戚润梅和夏檀都愣住了，院子里原本四五个粗使丫头现在只剩一个呆呆傻傻地倚着墙发呆，而屋里也只有银环一个人正打扫着，见她们进来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还是挤出一丝笑扶戚润梅坐下。
面对自己这个陪嫁丫头戚润梅有些抹不开脸面，先前银环一直劝自己和沈正华保持距离，可偏偏夏檀机灵，出了许多主意让她能和沈正华私会，她也就更喜欢后来的夏檀。现在想想却有些蹊跷，这个夏檀原是张氏屋里的，怎么会安好心呢？今日被大爷捉奸的事情实在突然，怎么先前都好好的，偏偏今日……
戚润梅扫了眼同样有些情绪低落的夏檀，冷笑一声道：“夏檀，咱们院子里也没什么能使唤的丫头了，以后呢银环负责我的起居日常，你就去院子里做些活。管好你的嘴，别忘了现在谁是你的主子！”
“小姐您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跟大爷说过您和二爷……”夏檀眼看着戚润梅对她的态度一夜回到解放前哪里甘心，她忙跪在地上恳求道。
戚润梅听了这话竟从桌子上随便捞起一个茶碗就向夏檀丢了过去，一边厉声道：“掌嘴！贱丫头，我是大爷的姨娘，怎么会和二爷有什么瓜葛！看来你是管不好自己这张嘴了，再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看我不把你的嘴缝上！银环我累了，撵她出去！”
银环皱着眉走过去，夏檀自知多说无益，也只好先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时间过去得倒快，先是给月姨娘的儿子沈义凯过了满月，再到下一年开春时三爷添了个女儿取名叫沈舒绾，许是和沈舒婧上一世的女儿绾绾重字，沈舒婧后来和这个堂妹格外投缘。
只是三婶生产时没少遭罪，早春仍是寒冷的天儿，可不知老夫人听闻谁说的三婶这一胎是命里带煞，若是要化解就得挪到适宜的地方生产，而这适宜的地方居然是城郊的一个荒僻小宅子里。最开始家里人自然是不同意，可谁也劝不动老夫人，最终还是冒着春寒把三婶抬去了小宅子里生产，三婶这边痛苦地生产，隔壁居然还请个装神弄鬼的道士到处洒着黑狗血，而且说是坐月子最好也不要会沈府，不然会给沈府里的人带去血光之灾。老夫人居然就真的让刚生产完的三婶在那荒冷的小宅子里养身子，连同绾姐儿也留在那儿，还不让三爷去看，说是接近也不行，再言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
可怜三婶娘家李老太太也是个迷信的主儿，一向和老夫人一个鼻孔出气，居然也不把三婶接到娘家好好照顾，还阻拦三婶的亲娘去照看。最后还是张氏看不过眼，偷偷差了玉盈过去照应了些日子。
沈舒婧算着日子心逐渐沉了下去，她记得上一世三婶一做完月子把刚刚满月的沈舒绾抱回来后便悄悄离开了沈府，这件事情现在看来她无法阻止。
迎三婶回来的这天晌午，沈舒婧带着碧桐去看绾姐儿，她特意晚来些时候，避开了众人。果然一推门进屋没见到人，等走到里屋才看到正流着眼泪收拾东西的三婶。
李果没听见有人进来，一见到沈舒婧和碧桐忙有些慌乱地抹眼泪尴尬道：“婧姐儿来了，绾绾睡了被抱下去了，我叫人……”
“三婶你别哭，婧儿知道三婶受了很多辛苦，婧儿有礼物要送给三婶，碧桐。”沈舒婧说着转身接过碧桐从怀里掏出的一个绣袋，转身递给三婶。
李果愣了一下才接过来，嘴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应该是三婶送婧儿礼物才是，怎么……这是……”李果打开了绣袋，里面是那柄她送给沈舒婧的珠花和一个秀气的小本子。
李果轻轻翻开本子，里面记载的一笔一划正是沈舒婧先前空闲时间画的刺绣样法和花样，都是现在市面上见都没见过的。李果似乎很感兴趣，急迫地连翻了几页才停下，一脸迷惑地抬头看着沈舒婧。
“哦，这个婧儿偶然淘来的一本刺绣集，婧儿想着三婶空闲时定会绾绾妹妹做些好看的小衣服，这本子里的花样还挺好看的，所以就一并带来了。这柄珠花还是当初三婶送给婧儿的，婧儿想送给绾绾绾妹妹。”沈舒婧天真笑着解释道。
李果手握着那柄珠花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伸出双手环抱着沈舒婧，把头搁在她肩上沙哑着嗓子道：“谢谢你婧儿，以后也要多来陪绾绾玩好吗？”
沈舒婧红着眼圈点了点头，她只是偶然一次在画花样的时候想到可以把这个刺绣集送给三婶，这样三婶就算离开了也算有门手艺傍身。只是现下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后来三婶果然离开了，悄无声息，三叔一觉醒来就找不到人了。如同上一世同样的夜不归宿，邋遢得不像个人样，父亲再不辞辛苦地去寻找，去收拾烂摊子，再把烂醉如泥的三叔带回来。原本就不是科考的料，前两年人精神的时候也没见有个好成绩，这下子就更是烂泥扶不上墙了。沈成礼一天看着闹心，便把更多心思放在书塾，也不管这个自暴自弃的老三了。
初秋的时候梅姨娘也生了，若是个女孩倒也没那么多事，可偏是个带把儿的，水灵灵的一个大胖孙子，取名沈义宏。老夫人嘴上不说，可心里舒坦多了，马上就把梅姨娘的待遇提了上来，可碍着沈正峰和张氏都不怎么乐意，便也没太过分。
梅姨娘生了宏哥儿后最开心的是夏檀，因为刚做完月子戚润梅就给银环找了个好人家嫁了，她私心想着自己也是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可没想到左等右等也不见戚润梅为自己打算。她按捺不住自己去问，结果戚润梅竟一声冷笑让她候着吧，等什么时候宏哥儿大了，省心了就把她嫁掉。
夏檀这下可着急了，她现在也算是老姑娘了，等宏哥儿省心怎么也要再过了两三年，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她当然不甘心。当初得罪了张氏也不好去求她，于是夏檀跑去老夫人屋前跪了一宿，没什么结果；第二日便再去跪，回来也是绝食上吊得一通闹，可算是见着老夫人了。老夫人没说啥，田妈妈手底下的于婆子说倒有个合适的人选。夏檀满心期待地听着，等于婆子说出“尹屠夫”的名字时她真是一阵眩晕，可这姻缘可是她哭着闹着求来的，一个丫鬟哪里容得了她挑挑拣拣，没几天便把她嫁去给了那个尹屠夫。
沈舒婧听闻这事后摇摇头，有些人心机算尽不过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没等沈府消停几天，冬至时节又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哭哭啼啼地跑到沈府门口闹腾。细问才知道竟是来找沈正华负责的。
原来沈正峰当初没帮沈正华借钱，后来是老夫人拿出自己的钱资助他，结果他和那伙朋友盘了个铺子后没一个是做生意的材料，明明挺好的地段，偏他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得过且过，把店经营得只往里赔钱不见赚钱。老夫人一开始不好说什么接着往里搭钱，后来便抓紧了荷包任沈正华再甜言蜜语也不再帮他做这赔钱的买卖了。
沈正华没法子便去跟李氏软磨硬泡，可李氏早就知道他的秉性，只拿出来十两银子，可这哪够沈正华挥霍的，果然没几天沈正华就再来要，李氏抱着已经会咿呀学语的玮哥儿沉默地看着他，就这么对视了一盏茶的时间，沈正华摸摸玮哥儿的头讪讪笑着出去了。
再后来沈正华就勾搭上了他们铺子旁边一个开小酒楼的寡妇崔梅，也就是这个出现大着肚子在沈府门前的女人，崔梅早年丧夫，连个子嗣也没有，孤身一人守着先夫留下的这个酒楼，倒是有一些积蓄，长得也还有几分姿色，加上沈正华一向喜欢禁忌的恋情，两个人几次眉来眼去便厮混在一处，崔梅对浪漫多情的沈正华感情渐浓，崔梅很快有喜，想着就快和沈正华成为一家人的崔梅很痛快地拿出自己的积蓄帮助沈正华经营铺子，可没想到她的积蓄全赔光后沈正华竟然一反柔情离开了她。
眼见着肚子一天天隆起，街上的熟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崔梅实在没法子便找到沈正华的那帮朋友辗转知道了地址找到沈府来了。
崔梅找来时沈正华不知又在哪里逍遥自在，老夫人听闻门口有个大肚子的女人在闹先是好生请进屋问了情况。可等崔梅哭哭啼啼地说完委屈时，她还等着未来的婆婆给她以关爱呢，没想到老夫人冷笑一声道：“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怎么有脸找到这来，谁知道你这肚子里是哪个混小子的杂种！我劝你还是别再来闹，否则坏了谁的名声还不好说呢！”
崔梅着实一惊，浑浑噩噩地被送出了沈府后没再去闹腾，心想着也只得先把孩子生下来等过了年再作打算。
过了新年沈舒婧已经九岁了，她的身姿渐渐抽长，脸庞也慢慢精致收尖，举手投足间有了一丝少女的柔美。
春日里的一天沈舒婧牵着绾绾的手在荷塘边慢慢走着，后面碧桐小心伺候着。算起来绾绾已经两岁半多了，平日里三叔不见影子，她最黏的便是沈舒婧这个堂姐。看着绾绾套着可爱的小虎头鞋子吧嗒吧嗒地迈着步子，沈舒婧不由地在一旁拧嘴笑了。
“小姐，大奶奶那请了大夫去，好像是不舒服。”不远处碧芍急冲冲地跑过来差点绊倒，都是十三四岁的大丫鬟了一天还是那么不稳当，碧桐轻笑着摇摇头，转身抱起绾姐儿跟着沈舒婧往张氏屋里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梅姨娘自食恶果，大爷院内平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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