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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086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


  •   周瑛一行低声哽咽,一行满眼委屈地瞧着我说:“你……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我错了!”说完甚是羞愧地低下了头,却依旧不忘哭泣。

      我被眼前这个场景吓得呆怔了半晌,素馨也甚是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拿出手帕上前递给周瑛。

      那小子呜咽着道了声谢,却并不接帕子,只将脸朝素馨处伸了伸,我咽了咽口水,挑起眉毛看着正让满脸无奈的素馨给他擦眼泪的周瑛。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周……周公子,你……真的确定自己十八了?”

      被素馨将眼泪擦干,周瑛的眼圈虽红着,声调却已恢复如常:“如假包换!”

      “好……好吧!”我只能甚是无奈地说。

      看着眼前那一箱箱的物什,我耸耸肩说:“周公子,你今日就将这些拿回去吧!利害关系方才已给你讲清楚了,想必你也是个明白人,下次再不要被那些没脑子的人利用了!”

      周瑛这傻小子点点头,冲他那几个小厮嚷道:“去去去!都把这些东西抬回去!你们也先回家吧!”

      其中一个小厮面露为难之色:“少爷,这……”

      周瑛小眼一瞪:“叫你们回去你们就回去,费什么话!”

      见那几个小厮讪讪地离去,我挑眉问周瑛:“你……还有事?”

      周瑛眯着小眼摇摇头,端起茶盏慢慢细品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素馨,又看了看院中正忙碌的几个小丫头,笑着说:“没事,就是在你这待了一上午觉得还是你这里好,小丫头们言语谈吐听着舒心,行为举止也得体有度,茶也好喝,点心也好吃,你懂的又多,听你们说话我真是能明白许多道理,可比我那处强多了!”

      我苦笑着与素馨对视一眼,她也是满脸地无奈,看来这个周瑛,心理年纪也仅十岁吧!也太小孩子气了!

      “行,你若是愿意待就待吧!只是别让你家人着急就好,”看着素馨不断给我使的眼神,我会意地点点头,问周瑛道:“你还没吃午饭吧?我和素馨晌午要去我二姐那处吃,你去也不甚方便,若是你不嫌弃,就先在我这自己吃吧!”

      他一脸被抛弃了的怨妇表情,极为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看他这副委屈的模样,我忍俊不禁地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他得了夸奖眉开眼笑起来,我和素馨则越发无奈,这个已经十八岁的周瑛,真的只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估计都是家里人给娇惯的。

      自姐姐那处回来已是傍晚,周瑛那厮竟然还在,我挑眉问他:“你出来一整天了,就不怕家里人着急?”

      他小手一摆道:“不会!不会!小厮们自会告诉他们我在你这处,我爹娘巴不得我在你这呢!”

      我边做着自己的事情,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家常,慢慢发现,这小子也不是这么讨厌,相反,的确是没什么心眼,单纯的很。

      周瑛在我处吃了晚饭,直到门房来通报说周府来轿子接了,他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和素馨一起目送周瑛离府后,我俩对视一眼连连摇头苦笑。

      这一两日,李涚冲他们李府正闹得沸沸扬扬,满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家最近在做道场,每日进进出出的道士都快将他们府门踏破了,甚至在与李府相隔几里的地方遇见道士,人们的第一想法基本都是:“这必定是李广李公公府中的!”

      以前只知道李广甚得皇上喜欢,在宫里很是吃得开,却没想到权势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可以迅速地在一两日的时间内将京城周遭那么多道士聚集起来,我偷偷地想,这一两日道士们都离了家,定是山贼抢劫道观的好时机。

      其实此事我和鹦哥心知肚明,都是缘于李涚冰和李涚冲兄妹。因为那晚商讨计策之时李涚冰兄妹说,他们爹和叔叔虽不听人劝,却是极为相信鬼神,几人这才出主意欲从鬼神之说上劝诫他们爹打消娶木槿的想法,而且让他们叔叔李广即便知道他们爹欲收了木槿也不会答应。

      是以,李涚冰买通了常给家里看风水运势的一个道人,让那道人给他父亲和李广说,他父亲近些年不宜再纳小。当时商议时,鹦哥却说,即便他爹信了此说法不将木槿收房,但恐也会将木槿抢过来占着,到时也别无他法,因此这才找杨兆懋要了木槿的八字。

      以道人的眼光来看木槿的八字,属五行火旺缺金,那道人便给李涚冰的爹和李广牵强附会地说近些年李府再不要进五行火旺缺金的女人,因李府小一辈皆以水字作名,因此火太旺的女人进府容易与他们犯冲,影响李氏一族将来的命数。另外,命里缺金的女人必会将李府里的金银财宝悉数收入自家囊中,总之,此等命数的女人对于李府而言必是祸害。

      李广和李涚冰的爹自然是不知木槿的八字,只是防着万一将来有一天李涚冰的爹想纳木槿一事被李广知道,相信鬼神的李广必会提前测算木槿的八字,可以让他将此事作为提前敲响的警钟而已。至于李涚冰的爹,道人已提醒他近些年不宜再纳小,若是他今次例外地偏不听道士所言非要纳,那到时李涚冰便会将木槿的八字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他爹,让他爹自己领悟。

      正因道士的警钟,李广这才大肆聚集所有能聚集起的道士来给李府作法,一为希望能彻底杜绝五行火旺缺金命格的女人与他们李府有半点瓜葛,二为保他李氏子孙的命数千万不要被不祥之人所影响,三则便是保他李家香火旺盛,繁衍不绝。

      这点小事却动了如此干戈,的确是我们几人未料到的,就连李涚冰兄妹自己也没想到他们叔叔会受惊如此,买通的道士寥寥几语便将李广扰的好几日都未合眼,甚至是连头发都白了几缕,只愁如何能破解此命劫。正因如此,李涚冰兄妹着实内疚的不轻。

      杨兆懋却打趣道:“这也是好事,省的你们叔叔日子过的太舒坦了,都不知晓百姓疾苦了!”

      李涚冲则胀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瞪了杨兆懋一眼,收回视线之时却与正一眨不眨盯着他的伍文定对了个正着。

      看着李涚冲那慌乱而不知所措地眼神,我愈发肯定她定然是喜欢上伍文定了,只是她自己心里那道坎还未过去罢了。

      我压低声音悄声对李涚冲说:“其实,你倒是可以把伍文定的八字告诉你爹和你叔叔,买通道士让他说你二人的八字是天下绝无仅有的绝配,你俩的亲事定然能成!”

      李涚冰满脸涨红地轻捶了我一拳:“看我不撕破你这张嘴!”

      我则洋洋得意地躲到鹦哥身后,李涚冰只能跺着脚干瞪眼。

      现下正是“二月春风似剪刀”的好时节,却偏有不知趣、画蛇添足的。叶家族长叶绅先前也听杨兆懋等人说了李涚冰的爹想将木槿收房的事,叶绅急于和杨府攀亲,便自作主张地联合其他给事中将李广奏了一本,都是些诸如欺上瞒下,巫蛊帝心,贪赃枉法,滥用私权的大罪,企图打压李府的势力,让联姻之路更加平顺。

      他做的这件没脑子的事让李涚冰等人大为气恼,几人本是利益共同体,却因叶家族长之举变了性质,若是李广因此事而受到牵连,李涚冰兄妹定然就不仅仅是内疚这么简单了。

      李府近日果然乱作一团,杨府也是会挑时机,在李府人心惶惶自顾不暇之际,去叶府下聘,这行为着实有些不厚道,毕竟牵扯到李涚冰和李涚冲兄妹。杨兆懋则亲自去李府给他们兄妹赔礼道歉,声称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叶府所做并非是出自他之意,选此时机下聘也是凑巧,无论如何,都会帮李府渡过难关。

      杨兆懋这话我是相信的,以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作为和心思,定然没有这个智商和胆子做出此等不厚道之事,唯一的可能便是他爹和叶府合力而为,毕竟利益一旦一致,那缺的便只是行动了。

      李府出了此等或许会抄家灭门的大事,我亦是着急担忧,本意欲去宫中打探消息,可还未行动,便听李涚冰兄妹说,皇上将弹劾上奏李广一事置之不问,对李广依旧一如从前,这让李府中人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的皇上竟然会不理会给事中的上奏,着实让我不敢相信,我好奇地询问李涚冲缘由,李涚冲则皱着眉头说许是她叔叔在道学修炼上有一定的造诣,且认识不少擅长以符箓驱鬼消灾,治病延寿,祈祷祭祀的道人,皇上对此有所倚仗,大概就是因此才不忍兴师问罪的。

      我却忽然想起去年入宫找皇上给程伯父求情之时,皇后说皇上不在是因李广所请来的道士正给皇上施法以求治病禳灾,又联想到前几日李府闹得轰轰烈烈的道士法场,既喜且忧。喜的是李府总算是没事,不然李涚冰兄妹必受牵扯,忧的则是李广所弘扬的是不正之风,以我在现代所接受的教育来看,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是该摒弃的。

      这几日周瑛那小家伙日日来杨府,反正闲来无事,我便把叶绅、杨兆懋还有李广三家的恩怨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给他说了,他听后连连咋舌,却也撑着下巴说:“早就听说李广这个老太监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还真做这些蛊惑皇上的事情,活该人家给事中参奏他!”

      我不禁对周瑛刮目相看道:“没想到你小子虽然是生活上的傻子,却分得清是非黑白!”

      他挑眉道:“郁鸢姐姐,你怎么说话呢!瞧不起我是不是?”对于他这个称呼我一直都甚是无语,自打他第二日来,便一直如此称呼我,虽然我在现代的年龄真的比他大,但是这些年我早已习惯了按照此地的年纪来,他这个十八的如此称呼我一个十六的,让我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庆幸的是,他的心理年龄真的如他的五官一般小,倒也不算辱没那声“郁鸢姐姐”。

      正和周瑛闲扯,鹦哥大踏步进来,瞪着周瑛说:“你小子怎么还来?不是让你别来了吗?”

      我笑着拉鹦哥坐下,周瑛则梗着脖子挑眉看向鹦哥:“你管得着吗你?”

      鹦哥又瞪眼道:“这是我杨府!”

      我给鹦哥倒了一杯茶:“专门给你泡的茶!这些日子你也瞧出他的脾性来了,就是个孩子,他都叫我姐姐呢!你又吃的哪门子飞醋?”

      鹦哥脸上一红,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想笑却极力忍着说:“看你亲自给我泡茶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谁叫本公子大度呢!不过……我这可不是吃飞醋……”

      我颇有些无语地挑挑眉:“那你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正甚是不屑地瞧着他的周瑛,笑道:“我这是怕你时日久了,带坏了人家孩子!”

      鹦哥这可是把我和周瑛一道损了,我撺掇着周瑛说:“你瞧鹦哥说我们两个呢!要不我们过几日去踏青的时候不叫他,怎么样?”

      周瑛立刻一脸不怀好意地瞧着鹦哥连连点头,鹦哥闻言脸色一变说:“你俩要去踏青?何时去?去何处?”

      我摇晃着脑袋,得意地逗着鹦哥道:“不告诉你,周瑛说那个地方特别好玩呢!本来想叫你一起去,但是现在嘛……”

      鹦哥贼溜溜地转着眼珠看看我,看看周瑛,又看了看正掩嘴低笑的素馨,笑道:“臭丫头,就只会联合外人来欺负我!”

      周瑛傻乎乎地梗着脖子说:“就欺负你了,怎么着?”

      素馨扑哧一声笑出来,我亦是忍俊不禁,周瑛这傻小子真是没听懂鹦哥的话外之意,鹦哥也只顾自己笑,并不理会周瑛。

      周瑛皱着眉头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扫了一圈众人,嘟囔道:“笑什么笑?别人笑我,没想到你们也笑我!亏我还把你们当成自己人!”

      素馨笑着将茶递到周瑛手中,柔声解释道:“周公子,我们的笑和旁人是不一样的,您千万别误会!”

      周瑛一眨不眨地盯着素馨,甚是疑惑地喃喃自语道:“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蓦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得一拍脑门,立刻傻呵呵地笑容满面,急急点头道:“的确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周瑛说罢像看怪物一样盯着鹦哥,表情甚是严肃,甚是认真,鹦哥挑眉问:“你看什么?”

      我和素馨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周瑛,周瑛又看了看我,看了看素馨,若有所思地说:“我这几日才明白年幼时学堂里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何意,这几日和你们几人一起,觉得我先前的十几年竟是白过了!升庵你放心,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这次去郊外我一定将你带上,听郁鸢姐姐说你们还有好些朋友,到时候将他们一道都叫上,咱们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甚是好笑地瞧着这个小大人儿,鹦哥则像个老大哥一样拍着周瑛瘦小的背说:“好!”

      鹦哥自然也是知道周瑛并无什么其他心思,来我这里只是觉得好玩新奇,可以摆脱掉他那些不怀好意的小厮罢了,于是杨兆懋大摆宴席庆贺叶府下聘成功这日,鹦哥让杨兆懋也将周瑛请了过去,毕竟庆贺喜事人数是不嫌多的。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齐聚水陆宴,做东的杨兆懋和木槿,作陪的鹦哥、李涚冰、伍文定、张含,其次便是李涚冲、我、素馨和周瑛。

      杨兆懋与木槿高高举杯,满面的春风得意:“勤升今日多谢诸位前来,我和木槿的事多谢在座诸位的帮衬,大恩不言谢,皆在美酒中!”

      大家起身回酒,一顿饭吃的好不开心,我则颇有些感慨,经过年前年后这几月,杨兆懋终于可以和叶木槿在一起了,也算是没有白费一番功夫,看着这对璧人儿,我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周瑛砸吧着酒杯左看看又看看,小眼里满是崇敬羡慕之色,我给素馨使了使眼色,素馨笑着给周瑛夹了些菜放入他的碗中,低声说道:“周公子,填饱肚子要紧!”

      周瑛这傻小子这才回过神来,冲着素馨傻笑道:“这几位公子真是气度不凡,谈吐不凡,啧啧啧……真是各种不凡!原先我的那些酒肉朋友和这几位简直没法比,他们这几个兄弟,我是交定了!”

      李涚冲瞄了一眼周瑛,兀自低下头撇撇嘴,嘟囔道:“小孩子家家装什么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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