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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061章 嬉笑两小无嫌猜 ...


  •   我抬起头,他含笑走上前来,外面春日的暖阳伴着他潇洒而入,刹那间,他是那么的耀眼夺目,摄人心魄,我有些迷离地眨了眨眼,盯着他若隐若现的酒窝蹙眉沉思,这,还是我认识的鹦哥吗?

      鹦哥干咳了两声,笑着打破片刻的寂静说:“又在走什么神?”

      我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筷子道:“你怎么来了?你若是有事先去忙,我得把今日用的料做足了,你先等等我,等我忙完了,咱们一道去东边铺子找阿九她们!”

      鹦哥的低叹虽然几乎微不可闻,但是在只有两个人的厨房中依旧听得到,看着他的眼神,我知道他明白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再假手于他人,我们却依旧想努力扭转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被动局面。

      “郁鸢,开这个铺子你快乐吗?”鹦哥脸上的笑意渐收,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认真。

      我使劲点着头说:“当然快乐!至少不会让我无所事事,不会让我觉得自己毫无价值,能让我知道我在充实的活着,还能让我知道我自己对所生活的地方是有贡献的!”

      “你能高兴,那便好!”鹦哥低语道。

      我用胳膊肘推着鹦哥道:“快出去吧!别妨碍我,否则更耽搁时辰!”

      鹦哥一个闪身躲过我的推搡,在灶台前蹲下说:“我帮你生火!生的旺旺的,好烤泡芙!”

      我扑哧一笑说:“先不说你这个少爷会不会生火,单单你知道泡芙是要烤的便已是奇迹,我都忍不住要夸赞你一番了!”

      鹦哥白了我一眼道:“别门缝里瞧人!”

      看他手中摆弄着柴火,一本正经烧柴的模样,我便也不再理会他,加快时间忙活自己手中之事。

      时间不知不觉流过,我正切着水果丁儿,忽然想起不知鹦哥还在不在,一抬头,见鹦哥正在费力地搅合一盆面粉,他身周还有地上皆是白花花的面粉,水也洒的到处都是,我无语的走上前去,他刚一抬头,我便愣在当场,接着,便是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我走上前去摸了一把案几上的面粉朝他脸上抹去,边大笑着边在他脸上划了几下说:“哈哈哈……不对称,这里要再来一下!”

      又歪着头看了看他,摇头道:“黄色的也不对称,也得再来些!”说罢低头去舀了一大勺瓷盆中不知他何时倒进去的鸡蛋液,眼前忽的闪过一只手,勺子被夺去,忽觉脸上一凉,我抬起头瞪向鹦哥。

      鹦哥晃着他那张黑白黄相间的大花脸,洋洋得意地看着我,我快速伸出手又向他脸上抹去,他眼疾手快地躲闪开,又快速在案几上摸了一把,抬起手朝我脸上又是一抹,面粉与他方才抹上的蛋液混在一起,黏黏的甚是恶心,我抬起手想把脸上的黏腻抹掉,没想到手上还沾着蛋液和面粉,反倒越揩越难受。

      我鼻中“哼”地一声冲鹦哥伸出手,鹦哥抬脚便跑,我双手使劲在案几上抹了一把便朝鹦哥追去,嘴中大嚷着:“老妖怪!哪里逃!”

      鹦哥一边围着长长的灶台跑圈,一边笑着嚷道:“臭丫头!我这是一报还一报,公平的很!你若是有本事就追上本公子,不然下次我把你抹成一朵向日葵!”

      我不理会他这无厘头的比喻,但是看他的酒窝在黑白黄相间的脸上一凹一凹的样子甚是滑稽,明明身穿一袭华服,脸上却如花猫一般,黑如炭,白如雪,黄如蕉,参差不齐,纵横交错。我使劲摇了摇头觉得更加好笑,因为我所想的他脸上黑如炭并非正确,因为他脸上的,本就是方才烧火弄上去的炭。

      我本已差点要抓住鹦哥,没想到他一个转身朝厨房外奔去。

      “什么事如此好笑,我在堂屋都……”张含的声音还未说完,我便听到一记沉闷的重重撞击声,一眼看去,呈现在眼前的便是鹦哥正趴在张含身上,而张含,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哀嚎着,站在他身后的,则是一脸无辜的李石楠。

      我想笑,却又有些担心,急忙去扶鹦哥,鹦哥歪歪斜斜地起身,张含才终于松开一直捂着鼻子的两只手,他被李石楠扶了起来,张含定睛看了看正皱眉看向他的鹦哥,竟全然不顾正流的鼻血,手指着鹦哥便弯腰大笑起来。

      此时鹦哥脸上,除了方才的黑、白、黄,又加了一层恼怒的红。

      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李石楠都低下头微微颤抖着,鹦哥却并不理会我们的笑声,一甩袖子,径自离开了,走时,还不忘丢给我一个帕子,我拾起手帕擦着眼角的眼泪,又揩了揩脸上的蛋液和面粉,将帕子甩了甩道:“公子,慢走!”

      鹦哥身形一窒,张含也立即收了笑意,我忽觉好像犯了忌讳,赶紧对他们吐了吐舌头,起身装作很忙碌的样子继续做着手中的活。

      直到日头正盛,才腰酸背痛的忙完,一起身,见王银正在厨房的角落里正紧皱着眉头盯着一筐筐的花喃喃自语,他方才进来我是知道的,但是以为他早就走了,我疑惑地问:“你在做什么?”

      王银傻笑着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自由小兄弟,那个面和鸡蛋俺已经搅和好了,方才升庵小兄弟还嘱咐俺放蜂蜜、糖还有那碗红色的果子汁,俺都照做了,还有,俺把樱桃的核都剔出来了,嗯……”

      王银“嗯”了半天才接着说道:“本来升庵小兄弟还让俺把海棠、槐花、玫瑰花、紫花地丁儿还有什么萱草的花瓣都摘下来洗干净,但是那么些花,俺都不认识哪个是哪个,这不,正寻思呢!”

      我忍俊不禁地说:“既然认不出,寻思也无用,这些都是鹦哥让你来做的?”

      王银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嗯,其实这些活儿这几天本来是新来的学徒王奎做的,但是他一大早就在门口忙呢,升庵小兄弟就进来做这些了,可是,他个大公子哪会做这些?这不,刚才灰头土脸的就来找俺了,可俺……你也知道……嘿嘿……半斤八两!”王银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笑着想这鹦哥倒是个有始有终的,对王银摇头说:“没事,这些花儿不着急用,你等王奎忙完再弄吧!”

      到堂中找鹦哥一道去东边铺子,此时,张含和李石楠已离开,我坐在堂中慢慢地品着奶茶,满足地听着周围的各种声音,挑眉对鹦哥意味深长地笑着。

      鹦哥回给我一笑说:“臭丫头,行啊!”

      我装模作样地行礼道:“不敢当!我就动动嘴皮子,真正做的是你们,我可不敢邀功!鹦哥,你听听,周围这些人有哀叹市场乱象的、有称赞咱装饰一新的铺子的、有咒骂黑心压低市价的、有同情咱们的,还有讨论最近京城里声势浩大的请愿活动的,都是对我们利好的呢!”

      “行了,别得意了,你水也喝了,壁脚也听了,该去东边铺子瞧瞧了吧?手心手背都是咱们的肉,可不能偏私!”鹦哥边说边拉我起来。

      我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斜眼看着他道:“听你如此说,好像这两个铺子是咱们的孩子似的!”

      鹦哥的手猛的一松,脸骤然变的通红,我戏弄地戳了戳他的酒窝道:“走吧,厚脸皮的杨公子!”鹦哥鼻中哼哼几声,又追着要打我。

      东边铺子里阿九、姐夫还有德成正在张罗,我惊讶地发现,姐姐和素馨今日也来了,我嗔怪道:“素馨,不是让你在府里陪姐姐吗?怎的来这嘈杂地方了?”

      素馨不好意思地笑笑,姐姐拍了拍素馨的手,对我说:“你别责怪素馨,是我自己要来的,自打上元那日便再没到你铺子里来过,怪想的,趁今日端午,既无娘家可回,便来这里瞧瞧。”

      二姐的眼底透过一丝黯然,我走上前拉着姐姐的袖子道:“姐姐,你还有我呢!都怪我最近没怎么在院子中,也没去看姐姐,让姐姐担心了!我给姐姐保证,只要忙过这段时日,一定每日黏在姐姐身侧,直到姐姐赶我走为止!”

      “也只有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能逗你姐姐如此开心了!”姐夫走上前给姐姐倒了杯豆浆,笑着对我说。

      我对姐夫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拉了素馨和姐姐上楼看风景。

      店中新招的伙计本就不多,今日又是端阳佳节,东边的铺子规模又大些,到了晚上,端午节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人手愈发不够,只得亲友团齐上阵,人人都是店小二,我看着鹦哥手脚麻利地上着点心,觉得甚是可笑,他看我笑他,撇撇嘴,头一昂便继续忙自己的了。

      第二日便听闻张含他们昨晚的民间请愿活动出了些事情,大抵是反对程伯父、唐伯虎和徐经的人对支持程伯父他们的人大打出手,许多请愿的百姓因此而受伤,原本一件积善积德的好事,却演变成了一场流血冲突,不得不让人扼腕叹息。

      但我知道,这定是张含他们筹划的让活动能闹到皇上那处的笨法子。

      铺子既已步入正轨,我复又与王守仁和王银去查都穆,依着王守仁这几日的观察,都穆此人每日到晌午才出门,今日晌午,果然见仅有一面之缘的都穆在客栈门口伸了个懒腰,拿手帕揩着油光锃亮的嘴巴出了门。

      王守仁说道:“这都穆有一个习惯,每日晌午过后都必会去淘古玩,有时会去城郊的古玩市场,有时会去闹市的古玩铺子,也有时候去北郊专与少数民族做生意的杂货市场。”

      我点点头,方才看都穆神色极其倦怠,可未曾想,他出门竟也不坐轿,就靠双脚走了大半个京城,也不见他进王守仁说的那些古董铺子,我疑惑地问:“他该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带着我们将京城饶一个整圈,企图甩开我们?”

      “应该不会,按这路线我估摸着他应该会去一个地方,我们跟上便是,”王守仁淡定地说。

      果然,在我走到体力已经接近不支时,都穆来到了城郊的古玩市场,他原本疲倦的神色竟然顿时神采奕奕,像拣着宝贝一般兴奋地端详着一些青铜器、玉器之类,我斜眼瞥了瞥正捧着一块残瓦片看的不亦乐乎的都穆,低声道:“我先前还对王银兄说的他爱研究什么破瓦不甚明白,今日才总算知道,都穆此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怪僻,我就想不明白了,若是他爱古董器具我还可以理解,但是那些破旧的砖瓦有啥好研究的,他竟也捧着像宝贝一样,那些破瓦块估计也就是从以前的房梁上揭下来的,买的人奇怪,卖的人也奇怪。”

      王银皱眉挠了挠头,好似也不甚明白,王守仁淡然道:“别小瞧了那些破砖瓦,上面都有从前朝代的文字铭刻,极具研究价值,好多拓本都是从这些不起眼的砖瓦石碑上拓下来的,若是能有缘找到原拓片,自是极其难得。”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小子一直不离京,原来就为了咱京城里这些东西多,还真是个书呆子!”我有些纳闷地说。

      此时,不远处的都穆正翻看着一本古书,阳光从他微侧的头照过来,原本檀色的衣襟上竟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红色,他瘦削的脸庞在阳光下棱角分明,一阵裹着璀璨夕阳的微风吹过,其衣袂如柔柳般轻轻飘摆,俨然一副江南水乡儒雅俊秀书生的模样,我深叹,此情此景,竟完全无法将他与卑鄙小人的形象联系起来。

      王守仁也时不时地拿起路边的一些古物把玩研究,其认真的模样会让人误以为他真的是一个来此地寻摸古玩珍宝的行家,但是每当都穆向前行,王守仁慢悠悠地将手中之物放下,并负着手若无其事地跟上的时候,我才明白王守仁这家伙是有多会装。

      眼看着一个个摊贩收拾东西离开,夕阳也沉沉落下,都穆才拿着一幅字画、提着一包破瓦乐呵呵地往回走,我本以为他还会再去其他地方,没想到他只是原路返回,直接回了客栈。

      隔了一日,却不曾想都穆竟一直未曾出客栈,我们本一度怀疑他是否已离开客栈或者已离京,但王守仁装模作样的去打探后才知都穆仍旧在房中。
      夕阳西下,我已昏昏欲睡,才见着了一袭深青色新衣,手提一个包袱的都穆精神焕发的出了门。我不禁连连咂舌,自从他高中之后,较先前连走路的步子都神气了许多。

      我疑惑地问王守仁:“看他这副行头,该不会是要回乡了吧?”

      王守仁皱眉思忖片刻,摇头道:“不会,若是赶路回乡,毕竟路途遥远,露宿风餐,他定不会着新衣,只会在包袱中带着,在即将到家之时换上,况且,归乡路上充满变数,免不了遇上山中劫匪,若是着新衣必会露富遭劫,危及性命。另外,若是回乡,他也不会徒步走了这么久,直接叫辆马车待在客栈门口便是。”

      “还有,我瞧着他那包袱里不像是什么衣裳行囊,倒像是装了什么物件!”王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正在疾走的都穆低声说。

      我点点头道:“希望如此罢!不知道这个小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三人跟着都穆走至城中偏僻的一条土路上,路边是一大片野草地,都穆突然身子一晃进了一旁的草丛中,我以为他是要去小解,便止住了脚步,王守仁则拦住了要继续跟着都穆走的王银,又对我们二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躲入路边,悄声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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