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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041章 爱不释手桔梗灯 ...


  •   “我也不知怎的了,浑身没力气,头也晕的慌,”我话还未说完便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素馨摸了摸我的额头,一脸着急说:“呀!这头如此烫,定是昨日着了凉,我去请府中的大夫来!”

      待大夫来诊视并开了药,我便与毫无力气的身体抗争着要下床,被素馨摁住说:“小姐,您要拿何物?我帮您拿。”

      我缓缓摇头,用我愈发嘶哑的嗓子说:“不是,我还得去给程大人送信,你在府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没想到素馨一把拉住我说:“你都这般光景了,还有力气去外头?昨儿就是如此大意才着了凉!”

      我费力地说:“这回我多穿几件衣裳,你就放心罢!”

      “这送信的差使素馨来做便可,你没听郎中说你得裹在被子里好好睡觉发发汗方可吗?”素馨担忧地说。

      我有些着急道:“那可不行,这信中可都是事关朝廷机要之事,此事打从开始,先生可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没托付,独独将这差事交给我,足以见得此事的重要性。”

      素馨却笑道:“也就只小姐才如此天真了!堂堂一品大员哪有让自己亲生儿子跑腿送信儿的,那岂不是让外头的人笑掉大牙?”

      “鸢儿,你昨儿还好好的,今日怎的就如此了?”姐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疑惑地看着姐姐和姐夫二人进屋说:“我没事,只是着了些凉!姐姐和姐夫消息怎的如此灵通?”

      “素馨方才来找我我才知晓的,”姐姐扶着我躺回床上。

      我瞪了一眼责怪地素馨说:“我只是让她去请大夫,没想到你这丫头竟顺道连姐姐、姐夫都请来了,这么冷的天,你还让姐姐、姐夫为这么小的事情跑一趟,真是不懂事!”

      素馨讪讪地去端茶,姐姐笑着说:“你别埋怨她,你病了我本就该知道,再说,只要是鸢儿的事,于姐姐而言都是天大的事,又怎是小事?快些躺好,这时节生病最是难愈。”

      我缩在被子里抱怨道:“那什么乌七八糟的‘走百病’还美名其曰‘去灾消难’,我这真是走完就生病,‘来百病’还差不多!”

      “呸呸呸,如此不吉祥的话小姐就快别说了罢,”素馨着急地走上前说。

      姐姐哭笑不得地看着我说:“你快好好歇着吧!”

      我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我还有事,”

      姐姐询问道:“何事?”

      “我得赶紧去程伯父府中送信,素馨,快帮我把男装拿来,”我着急地看着素馨说。

      姐夫俯首看着我道:“你都病成这般模样了,还如何再出去受那寒气?若是非急着送信,你让素馨帮你去便是。”

      姐姐点头附和说:“你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休息,送信这般小事便照你姐夫说的遣素馨去吧!瞧你这副病怏怏的样子,若是过了病气给程大人,可就弄巧成拙了,素馨你快送去罢,不然鸢儿今日可没心思睡了!”

      素馨应声拿了信便出去了,我着急地大喊:“可千万要小心啊!帮我给程伯父问好,还有,千万要替我赔个不是!”

      姐夫听闻笑道:“送个信还有何要小心的,莫不是还怕歹人给你抢了去?小孩子家家的,哪来这么多复杂心思!”

      下午正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躺着,忽听得门外素馨和鹦哥的声音,我赶忙对外面说:“让鹦哥进来吧,我醒了!”

      四少爷大步走进来瞧着我道:“昨日玩的如疯丫头那般,如今害病了吧!”

      “幸灾乐祸!”我不满地说,复又想起来送信之事便看向素馨说:“信可送去了?”

      素馨点点头道:“小姐,旁的心您就别操了,专心养病吧!”

      我不以为意地坐起来,四少爷走上前来兴奋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看他如此激动的眼神,我撇了撇嘴说:“有何好消息让你高兴成这般模样?”

      “你猜!”鹦哥神秘兮兮地说。

      我转着眼珠子道:“这我哪儿猜的到?快些说罢!”

      他甚是得意地说:“爹应允我去此届会试的阅卷场观摩!”

      我立即瞪大眼睛说:“会试阅卷场如此守卫森严之地你都可混进去?”

      他睥睨着我说:“瞧你说的,我哪是混进去?本公子可是光明正大地进去!”

      “没这么简单吧?”我歪着嘴角调侃他。

      他嘟囔道:“你这古灵精怪的鬼丫头,我可是求了爹好些日子,连祖父都帮着我去说情呢!我估摸着下届父亲应该会让我回乡应考,可一想到这,我便有些心慌,心都咚咚地跳呢!于是我就想去瞧瞧科场内到底是何种情形,也算见见世面。我爹既负责此次阅卷场事务,我则近水楼台先得月,央求他允我扮作阅卷场杂役得以进去。”

      我竖起大拇指对鹦哥说:“够威风!杨老爷为了你可真是连自己廉洁公正的名声都不要了,待来日你可要高中以回报老爷此次的付出!”

      他眉毛一挑说:“那是自然,打小我爹娘为我的付出可多着呢,数不胜数!纵然我倾尽毕生全力也自是无以回馈!”

      鹦哥言毕好似想起什么似的,脸竟莫名其妙的通红,或许他对于在我面前提起大夫人还心有顾忌吧,对于往日之事,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彼时的恨意早已被冲淡了不少。

      次日一早我正歪着脑袋昏昏沉沉地躺着,素馨走到床前说:“小姐,李公子来了!”

      我无精打采地眯着眼睛说:“让他进来吧!”

      睁开眼突然瞧到面前一张脸,我吓的一哆嗦说:“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他俯视着我惊吓的样子,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罢一个灯笼出现脸面之上。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接过灯笼仔细瞧了瞧,说:“呀,桔梗灯笼!颜色、款式和图样都万般好看,比街头上卖的别致多了!你手艺真好,真该去搞个副业卖灯笼,不然这手艺可着实浪费,要不你做好灯笼在我们铺子里卖?”

      李石楠无奈地苦笑着说:“你呀,若是直夫他们在,定是又要取笑你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自觉方才那样说甚是不妥,便不好意思地说:“这桔梗灯笼甚好,我着实喜欢便失了言,还请难表兄见谅!不过,真的要谢谢你!”

      他神色顿时十分复杂,却又瞬间恢复如常说:“你如此说反倒生分了,这小玩意儿不足挂齿,你喜欢就好,里面的灯烛我专门找的铁丝和荆条,已在其内外加固了,你不必担心如那日的马舞之灾。”

      其实,这些年冬去春来,夏末秋至,看着闻着赏着院中桔梗年年岁岁的花落花开,我愈发喜爱此花,往日的张小姐喜欢此花或许是因为思念父亲,而现在的我单单是因喜爱而喜爱,爱它蓬勃的生命力,爱它美丽的容颜,爱它不羁的花姿。

      在床上一躺就躺了小半月病才好,这日正歪在床上看书,素馨进来说:“小姐,傅公子给您的信,您快瞧瞧吧!他还在府外等信儿呢!”

      我先是一惊,后疑惑地问:“傅公子?哪个傅公子?”

      “就是上元节那日与我们一道赏花灯的傅博广,”素馨笑着答。

      我这才恍然大悟,问道:“他有信给我?还真是大年初一翻皇历---头一回,其他旁的事他还提没提?”

      素馨摇摇头说:“没有,只说叫您看信。”

      原来傅博广听闻我书多,便询问我是否有一本在市面上难以找寻的书,若是有便想借来看看,我笑着对素馨说:“你帮我告诉他,这书名我隐约记得见过,我会仔细找找,后日就带去铺子里。”

      翌日晌午我去书房将傅物华要的书找好,看这布满灰尘的书想必也是历经风霜雨露。寻常没事的时候我常在想,张家究竟是怎样的书香世家才使得连这么小的姑娘闺中也有如此丰富的藏书,不知往日的张小姐读了其中多少,又悟了其中多少。

      没想到次日到了铺子里这些人竟然全不在,问了金祥我才得知这几日上午他们都在各自苦读,只下午才会来铺子中与众学子交流切磋,做诗吟对。于是我便百无聊赖地翻着傅博广欲借的书,可是这书实在枯燥无趣的很,且那些引经据典的大道理我更无法苟同。

      正埋首在书中昏昏欲睡,忽觉有人轻拍了我一下,在我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张小财主,这书中可有黄金屋?竟看的如此入神!”说罢就将我手中的书抢了过去。

      原来是唐伯虎,我无精打采地说:“黄金屋倒是没有,瞌睡虫可是不少呢!”

      唐伯虎闻毕大笑着将手中的书翻了翻说:“《静修先生文集》?此书倒着实是罕见,郁鸢,你有这么好的书竟不早些拿出来,实在是不够意思!”

      “请叫我自由,谢谢!你若是觉得此书好,尽管拿去看好了!”我白了唐伯虎一眼。

      忽然又想起傅博广,便忙摇头说:“不行,不能借给你,我答应博广兄了,需先给他看。”

      “什么好书?也让我瞧瞧!”徐经吊儿郎当地坐下说。

      “直夫,这《静修先生文集》你看过没有?”唐伯虎歪着头问。

      徐经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复又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此书!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书,我几年前倒是读过,不过书中内容早还给那静修先生了,反正以往会试所涉及的书都念的差不多了,近来也闲来无事,正好趁此机会也温习温习。”说罢从唐伯虎手中接过书胡乱地翻看着。

      我看了一眼一旁面色稍有不悦的傅博广,急忙说:“这书是物华兄找我借的,他看完你们再看罢!”

      “嗳嗳嗳,他读什么?反正他看与不看都考不上,以往会试的书都够他这个榆木脑袋瞧的了,他哪还有精力再研读此书?此书在他那闲搁着也是浪费,有此等好书得给我们看方不枉它出世走一遭!”徐经斜睨着傅博广调笑道。

      我皱眉蹙眼不满地说:“你难道不知什么叫‘终身让路,不枉百步’?孔融大度让梨,留下千古美名,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不让桃,留下二桃杀三士的悲剧,真不知你们的圣贤书是如何读的……”

      我话还未说完,徐经抬起手急急打断道:“嗳嗳嗳,就你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多,圣贤书也不是你如此这般读的,其他本公子不知,我只知‘让贤让能’,大夫魏文子主动让贤给郤克,泰伯极力让贤于姬发,你说是不是啊博广兄?”说罢挑起眉毛一脸狡诈地笑看着傅博广。

      傅博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复又恢复了平常谄媚的神情,对唐伯虎和徐经作揖道:“几位误会了,我这是借花献佛,书虽是我借的,可却是为直夫兄和伯虎兄而借,哪有让亦或不让之理?小弟桌案上确实堆了那许多书籍要研读,我天资鄙陋,此书放在我处的确糟蹋了,我自知愚钝,更深知此等好书只配得起您二位才子,此次借了郁鸢的情,还请二位仁兄笑纳!”

      “嗳嗳嗳,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博广兄多识大体!这才是没枉读圣贤书的典范!”徐经拍着傅博广的肩斜睨着我说。

      我耸耸肩道:“随你们!只消别忘了还我就成,这还有六七天便要会试了,你们一定要好好发挥,我相信以你们几人的才学,必定能及第高中!”

      “借你吉言!”徐经满意地点点头说。

      “等本大才子中了会元,嗯哼!”唐伯虎满脸邪恶地瞧着我。

      我吓得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你不会高中后第一件事就把我店封了然后据为己有吧?你这应该算侵吞民利,还有官大欺民,还有仗势欺人!那我到时情景凄凉,落魄流离,没了发财之路那便去扒你们家祖坟,看你老唐家坟头还冒不冒青烟!”

      唐伯虎不屑地“切”了一声说:“你敢!”然后转身离开,徐经亦大摇大摆地走了,傅博广则疾步跟上二人。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仿佛又找到了在现代与朋友嬉闹调笑的感觉。

      刚回到府里素馨就交给我一封信说:“小姐,方才程大人遣人送来的。”

      “程伯父?这倒是稀奇,”我赶忙拆开信来看,接着便笑嘻嘻地对素馨说:“嘿嘿,要有有趣的事了!”

      这日一早我便收拾好东西,顺道去了趟铺子打听他们几人考的如何,可巧唐伯虎和徐经正围在一起侃大山,唐伯虎见我来了伸出双臂便跑过来,看他那飞奔的架势,我急忙往旁边躲闪道:“大早上的可是魔障了?”

      唐伯虎甚是兴奋地说:“郁鸢,你真是我们的大福星啊!”

      我疑惑地问:“什么福星?”

      徐经扯着大嗓门冲我道:“多亏了你的《静修先生文集》!此次会试中一题当真就是此书中的,我和伯虎那叫一个‘下笔如有神’,会元必是我和伯虎兄其中一人莫属!”

      我甚为得意地说:“如何?我就说你们若是听我之言必定高中,所言不虚吧?”

      徐经咧着嘴拍掌道:“不虚,不虚!”

      “前几日清明,想找你去踏青你却病了,今日正巧,天气舒爽,我们一起去郊游赏花如何?”唐伯虎提议道。

      我摇摇头说:“恐怕不行,我过会子得跟程伯父和先生去凤凰台。”

      徐经将杯中的饮子一口喝光,斜睨着我说:“瞧你,做程大人的跟屁虫倒是做的优哉游哉,听闻你经常去给程大人送信,赶明儿你也别开铺子了,干脆专门去做程大人的贴身小厮吧!”

      我横了徐经一眼,刚欲开口和他斗嘴,唐伯虎突然上来抓着我的手说:“郁鸢,跟我去苏州吧!”

      我吓的连连后退说:“过些年我定会去苏州游玩,到时你可就是大老爷了!彼时就怕你这个朝廷命官瞧不上我这个小商贩呢!”

      “不是游玩,是去生活,那里山美水美,天地灵秀,我想好了,若是此次高中,我要向圣上禀明回去做几年父母官,京城虽好,可终究要回报父老乡亲,为民为百姓,才是科考选才的意义所在!”唐伯虎瞪大炯炯有神的双眼看着我,眼中尽是止不住的期盼和笑意,我却觉得这番“正经话”自他口中说出来有些怪怪的。

      我神色微动,凝眉狐疑片刻,尴尬地欲转移话题,便看看不远处的徐经说:“咦?你们的小跟班博广怎的不在?”

      徐经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唐伯虎,又看向我说:“那小子刚走,说是家中有事,嗳,你可别扯远了,伯虎还等着你回答呐!”

      此时唐伯虎握住我的手紧了紧,我甚是尴尬地挣扎道:“你要高中也不至于说如此痴话,后头还有殿试,好好准备吧!”

      “鸢儿,我知道你懂我所言何意,我是说认真的!”唐伯虎深如夜空的眼眸盯着我说。

      我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自他眼中竟没有发现一丝往日那般的嬉笑与不羁,全然被诚恳与期待所填满,我不确定他所言究竟是不是我此刻心中所猜测的那般,毕竟此时此地的我是仅仅是刚入及笄之龄的青萝卜豆芽菜,以他的性情定是瞧不上的。

      我自嘲地苦笑,装出懵懂无知的天真表情说:“大哥!别闹了,不带你这么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我可是帮了你会试的大功臣,即便你不回报我,也不能如此这般欺负我这个小孩子呢!”

      唐伯虎神色顿时黯然下来,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听得身后李石楠的声音: “伯虎兄!真巧,你们今日都在!”

      我赶紧挣脱唐伯虎,急急跳开,转身对李石楠尴尬地说:“你……你来了?”

      此时徐经走上前来拍着唐伯虎的肩说:“这丫头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复又对李石楠说:“难表兄,今儿可是个好日子,既然郁鸢不得空,我们几人去踏青去!”

      李石楠淡淡地说:“对不住,今日我爹与程伯父有约,我和郁鸢均是一道去,待得下次必定与诸位同去!”

      皱着眉头朝门口走去,却觉身后有数道目光齐齐射来,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竟再次对上了唐伯虎复杂而不可琢磨的眼神,还有周遭人等意味深长的表情。

      见到满面红光的程伯父,他笑着说:“此届会试刚结束,审阅事宜也进行的差不多了,忙活了这么多月,趁着月底,我和西涯兄终于能好好放松放松了!咱们今日要去的这凤凰台可是绝佳之地!”

      程伯父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复又坐正身子说:“你可知这凤凰台以五大绝景而闻名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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