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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018章 柳暗花明春正好 ...


  •   花朝节后,这日见素馨正在缝衣赏,我忽的产生了灵感,欲做一个洋娃娃,点好眼睛、鼻子和嘴巴,挠着头盘算衣服上该做些什么花样,兴高采烈地正欲问素馨,可话还未出口却见她脸色煞白,樱唇直抖。

      “下床了?”二姐和二姐夫笑着走进屋。

      我疑惑地回头看了看素馨,脚上却向姐姐和姐夫走去,拉着二姐的手说: “好多了,已经不咳了,再养几日应该就能好了。”

      姐姐笑看着我手中的东西说:“躺了一个冬天,也该好了!玩什么呢?我瞧瞧。”

      我炫耀地将娃娃半成品递给她,她却并未有我想象中的赞许神色,纤细洁白的手如时间静止般停在半空,脸色亦变的惨淡煞白,姐夫也是一脸惊愕地立在当场,我疑惑地问:“怎么了?”

      “谁教你的这些祸害东西?”姐姐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厉声问。

      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问道:“什么祸害东西?”

      “巫……巫蛊!”素馨疾步走到我身旁小声说。

      低头看了看手中这个明朝版的娃娃,脑袋转了许久方才恍然大悟,不禁仰天长啸:“这些人啊!”

      姐姐忽的自我手中将娃娃抢过来递给素馨说:“快,烧掉!”

      我被搞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素馨疾步离去,我委屈地说:“姐姐真真是冤枉我了,我就只是想做个小人儿玩玩,没什么巫蛊心思,病的烦闷,才想找些乐子的。”

      姐姐和姐夫还是不说话,我小心翼翼地抬眼,他们二人的脸色却缓和了许多,不禁松了一口气。

      二姐摸着我的头,语气已恢复如常道:“躺了一个冬日,心里闷的慌吧?”

      我委屈地点点头,姐姐突兀地问:“鸢儿,立了夏你就入豆蔻之年了吧?”我莫名其妙地嗯声答应。

      二姐轻叹一声说:“去年这时节你偷偷出府去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外面就那么好?”

      我立刻双眼放光,点头如捣蒜说:“就是神仙还经常下凡,和尚道士还定期下山呢!我这个不是小姐的小姐倒是在这杨府里闷了四五年,我这朵鲜活鲜活的小花就这样被捂的发霉干枯了!”

      姐姐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转身对姐夫说:“锦阙,你选哪天天儿好,带鸢儿去街上逛逛吧!”

      我顿觉天旋地转,有些恍惚,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吧?立刻开心地跳起来,抱着姐姐一阵尖叫,欢呼雀跃着:“终于能出府咯!终于有自由了,终于有机会了!终于有机会了!”

      姐姐拿着帕子捂着嘴笑问:“什么机会?”

      我忽觉说漏嘴了,干咳了几声,谄媚地去拉姐姐的手说:“没,没,就是出府的机会,你们选好日子尽快告诉我罢!”

      姐姐皱着眉头喟然而叹说:“鸢儿,你也不小了,我也不想像你幼时那般拘着你,只是,你心中要有分寸。”

      我兴高采烈地挑眉问:“依姐姐的意思,就是日后我可随时出府?”

      姐姐横了我一眼说:“你这不羁的性子哪能由着你无法无天?日后虽说明面儿上你若出府我不会拘着你,但你毕竟是从杨府的门出去的,若是整日出门,岂不是让旁人笑话老爷?也让杨府面儿上不好看,现在你也大了,懂事了,你说,我说的有无道理?”

      我耷拉着脑袋点头道:“姐姐说的极是!”

      二姐摸了摸我的头道:“鸢儿,以前姐姐拘着你是担心你年幼易被街上的不轨之人拐了去,如今你也成大姑娘了,再过两三年就到出阁之龄,待到那时总不能让旁人说我们张家的小姐见识短浅,不谙世事,终归要出去体验一二,也算不辱没我张家门面。”

      我虽有心反驳,却终归止了嘴,只笑道:“鸢儿听姐姐的。”

      “你这病得好利索了才能去,”姐夫上前插了一句嘴。

      我斜眼瞧着他,不满地哼了哼。

      一想到能出府,没几日我就面色红润有光泽。自从四少爷知道姐夫要带我出府玩,也直嚷着要一道去,姐夫亦只能无奈地答应。

      寻了一个几人都空闲的一日,我、素馨、四少爷和姐夫四人便出发了,出府前我偷偷往荷包里塞了些银钱,直有种刘姥姥要进大观园的感觉,心脏噗噗地跳个不停,偷偷盘算着该去何处考察投资市场。

      在轿子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便问道:“四少爷,金盏呢?怎的你出府他这个贴身小厮都不跟着?许久都未见过他了。”

      四少爷顿了一下,一甩袖子说道:“他忙着呢!”

      到了街上,我装模作样地东看看、西玩玩,摊头上基本都是卖食物和手工艺品等小玩意儿,再要不就是些胭脂铺、布坊之类,我对这些都不甚了解,若是想做这些东西的生意恐怕没戏,遂没了再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忽瞧见一个货郎摊头前的小玩意儿很特别,便走上前去瞧,倒口葫芦形状的半透明物体插在一根根细竹棍儿上,大小不同、颜色不一,葫芦口略长,约占葫芦身体的一半,颇有些像长管。

      货郎见我走上前,也不吆喝,只拿起一个小葫芦吹起来, “噗噔儿”、“噗噔儿”的响声甚是好听。

      “给我两个大的!”不知何时,四少爷来到了我身旁将铜板递给货郎。

      复又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对货郎道:“乌金和天水翠各来一个!”

      我蹙眉问:“天水翠的不会是给我的吧?”我甚是清楚的记得他有几回都说我适合天水翠的颜色。

      果然,他自货郎手里接过玩意儿,将碧色的递给我说:“哝,天水翠的合适你!”

      我甚是鄙视地瞄了一眼道:“小孩子的玩意儿我要什么?你自己留着玩儿吧!”

      四少爷斜睨着我道:“成日家装大人!”说着将东西吹了几下道:“你听这响儿多有趣儿啊!咱们一会儿比赛看谁吹的响!”

      我无奈地接过道:“想听响儿回家敲锅碗瓢盆不比这个好听?”

      一眼瞧见不远处的姐夫正站在一个五颜六色的摊头前,我心下好奇,还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到我这个淡定的姐夫?走进了才发现原来是一个首饰摊,姐夫看到我淡淡一笑,伸出手说:“给你的!”

      原来是一个蓝色的簪子,姐夫继续说:“你和你姐姐一人一个,戴着也像姐妹。”

      我高兴地说:“真是我的好姐夫!只是我现在的发量还用不到这簪。”

      姐夫笑着说:“此非簪,是烤蓝点翠步摇,你现虚岁也将十三了,待明后年头发长些便可戴了。”

      我耸耸肩说:“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夫,连两三年后的事都替我盘算好了!”

      瞥到姐夫手中的另一个步摇,我探头仔细看了看说:“明明是什么姐妹发簪,为何只颜色一样,花形倒不一样呢?”

      “二姑娘的那个是蝶恋花,小姐的这个是鱼戏莲!”素馨直直地盯着姐夫手中的步摇说。

      我斜睨着姐夫不怀好意地说: “原来如此!姐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想给姐姐买怕姐姐骂你浪费银钱是不是?便寻了我的由头?啧啧,姐姐此朵俏蓝花儿有姐夫这只俊蝴蝶围着真真是幸福!”

      姐夫的脸唰地一下似煮熟了的螃蟹说:“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说罢便一甩袖子向前走去。

      我在后面笑的前俯后仰,将步摇递给素馨说:“先给你戴吧!待以后我头发长了你再给我,方不浪费其价值。” 早就想送素馨些什么,却一直挑拣不到好的,姐夫的这个步摇倒是甚合我意,但是我知道,若说直接送给素馨,她这头倔驴定是死活不受,只得找了这个托辞。

      素馨神色复杂地接过,似笑又似悲地说:“素馨多谢小姐!”

      四少爷突然探过头来说:“走了一会子渴了,咱去茶馆喝些茶水可好?”

      一行人谈笑着进了茶馆,我要了一杯白开水,四少爷撇撇嘴问:“你怎喝那白水?”

      我随口道:“不喜欢喝茶。”

      四少爷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说:“现在想想以前倒真是没见你喝过茶,那你喜喝什么?该不会真是那无滋无味的白水吧?”

      我耷拉着脑袋说:“我喜欢果汁”

      “果汁?果子的汁水?”他困惑地问。

      蓦地灵光一闪,一拍大腿说:“对呀,上回不是还得了皇上奖赏了吗?连皇上、皇后和太子都喜欢的东西,我怎的就没想到呢!”

      却见眼前的三个人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我,我讪讪地坐下问:“在这街头盘个小铺子得多少银两?”

      “你问这作甚?”四少爷不解地问。

      我小声嘟囔道:“我就问问,好奇呗!姐夫,你知道吗?”

      姐夫想了想说:“我也不甚了解,但那日听一友人提起过,好似要依铺子大小和位置吧!稍好些的要六七十两,一般的要三四十两,偏远地方一二十两即可。”

      那我现在的银钱应该够买个中等铺子了,但是装修、原材料和伙计都还需钱,我想了想问道:“若是我有一个赚钱的营生,你们愿不愿加进来?”

      “赚钱的营生?难道你要做那浑身铜臭味儿的奸商?”四少爷不屑地问。

      我颇不服气地说:“我要做的是经世济民的儒商,再说,我来做你们所不齿的商人,你们只需出钱拿分红,又不需你们出面。”

      “堂堂当朝皇后的妹妹做那商贾营生,成何体统?”姐夫蹙眉摇头道。

      我眼珠子转了转说:“姐夫,咱大了不说,难道你不想让姐姐也学其他府里的夫人一样穿金戴银?你就不想去金银铺子里给姐姐买步摇而非像方才那般从街头小贩那处?你就不想让姐姐想吃什么买什么,而不用等府里给?你难道愿意姐姐一辈子都如此这般过拮据的日子?”我心中明白姐姐自是姐夫的软肋,姐夫果然憋红了脸不再说话。

      复又转头对四少爷说:“杨府是不缺钱,你也看不起那些开铺子的商贾,但是你爹娘是否管的你严格?比如你今儿买了俩小玩意儿银钱少了,你娘会不会问你将钱花在何处了?总被爹娘管束那般的感觉是不是很不自在?”四少爷脸色忽的就变的异常奇怪,再不言语,我却没想到他这么好劝服,只这简单几句,他就憋红了脸。

      素馨小心翼翼地抬眼说:“小姐,外戚做营生是不允的!”

      我不以为意道:“那所谓‘外戚’多指兄弟,我一介女流算何‘外戚’?哪会有人注意我?再说了,朝廷还规定官员不能开铺设馆呢!但你们瞧瞧,京里头但凡做的大的铺子,哪个不是有官家背景?你们无需在意!”

      “小姐……”眼看着素馨又要开始拿她从小就熟稔的宫规来劝诫了,我忙将茶端给她说:“快喝茶!别噎着!”

      素馨讪讪地接过来,轻叹一声问:“小姐打算做何营生”?

      我这才来了兴致,炫耀地说:“你们可知那年夏来我在皇宫给姐姐他们做的消暑圣品?还得了奖赏的那个?四少爷,就是那年皇宴上太子嚷嚷着还要吃的!”

      四少爷嘟囔道:“知是知道,但具体是什么,倒是不甚清楚。”

      我沉吟了一下问:“在这京城大街上,若是你们渴了,是否只能进茶馆喝茶?”

      几人点了点头,我笑着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百姓不止有茶这一种选择,也就是我方才所说的果汁,这果汁的种类很多,就和茶的种类一样,也分品种,亦有健身功效,而且男女老少皆宜!”

      “你说的可是饮子店?”姐夫凝眉问。

      我疑惑不解地问:“何是饮子店?”

      姐夫垂眼道:“咱们现在不时兴了,隋唐时街头倒是有许多饮子店,将果品、草药熬了,卖汁水的。”

      原来这东西自古便有,我笑着回说:“我要开的可以说是这‘饮子店’,但是又有所不同,待我回去做些给你们尝尝你们便知。现在盘铺子的银钱我这里应该不成问题,不过我们这个营生要在人最多、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做,我估摸着铺子装修、买食材还有请伙计的银钱还短少些,咱们先期可以不用投太多,够我们使就行,后期若是做的好,再多投些扩大规模,你们看如何?”

      姐夫轻叹一声说:“待回去看看你所言的究竟是何再做盘算!”

      四少爷看了我一眼,又蹙眉看了看姐夫,点头说:“好!”

      我有些心虚地说:“不过先说好了,此事只能我们四人知晓,纵使铺子开张了,也不能让旁人知道,等我们把铺子做好了再知会他们也不迟。姐夫,尤其是你,万不可告诉姐姐,若是她知晓了,定是要为我们担忧,不能让她徒增烦恼!”

      姐夫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说:“知道给你姐姐添烦还要做?”

      我嘻嘻地笑着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擦着嘴站起身说:“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得抓紧时间选选铺子,不然又要拖到猴年马月,你们几个先歇着,一会儿我们去街口碰头。”

      “我跟你去,”四少爷说罢站起来。

      姐夫和素馨也都站起来要走,我想起一事问:“京城里最繁华的地儿有几处?或者饭馆、茶馆聚集之处也成,再或者歇脚处人最多的地方也可!”

      姐夫无奈地抚了下额说:“今儿带你来的这地儿是一处,还有一处在东大街。”

      “这样,我和四少爷去东大街,素馨和姐夫在这里,你们帮忙瞧着附近哪里有卖铺子的,最好离饭馆近些,”我边说边向外走。

      姐夫立刻反驳我道:“不成,你姐姐让我看着你!”

      “姐夫,我们不是出府时辰有限,只能分开瞧嘛!”说罢拉起四少爷便走,然后又回头补充道:“申时三刻在街口见。”其实如此分工是想赶紧甩开姐夫的管制和素馨的唠叨,束手束脚的感觉很不好。

      和四少爷在东大街上东瞅西看,忽见一个人正盯着街口的一口大缸瞧,本以为是个假人,可走进几步发现竟是个真人,但是却蹲在那里对着破旧的缸一动不动,我拉拉四少爷的袖子说:“那人怎么了?我们还是从别处绕开走吧!”

      四少爷“咦”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又走到那人跟前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还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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