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夫妇罗曼史》路痴一号

5、第五章 天价会费

　　“我不认为骷髅族会理解什么叫做引渡原则。”骆昀山将手上的文件抛在桌面上，“况且，这个协议是一百年前签订的，现在还能用吗？”

　　冯京华微笑道：“一日没有废止，一日都是生效的。”

　　“就算是这样，只要我们认为她继续留在人界将有害于人界的利益，我们也有权将她送回妖界。这叫做，公众利益至上原则。”骆昀山神色愉快，对自己说出这个专有名词感到十分得意。

　　“很可惜，你们这样做的话，也将违反《两界和平协议》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该条款规定，因在本界内遭受非法暴力迫害而被迫逃亡的个体或种族，如已置身于另一界内，并纳入当地与其种族有关的权利协会进行统一管理，除非该个体或种族本身对这一世界的安全造成危害，否则在其生命或自由受到的威胁解除之前，该世界不得将其驱逐或送回本界。也就是说，只要有机构愿意接管，苏小姐就有权继续留在人界。而这个机构，就是我们。”冯京华向他们出示一份文件，“这是沈先生和流亡妖怪保护协会签订的委托书，未来一年之内，苏小姐作为我们的会员，在人界的行动将由我们提供保护和担保。”

　　骆昀山揉了揉额角：“那么骷髅族方面，也由你们出面应付吗？”

　　“我们将以协会的名义向他们发函，有需要的话也可以组织谈判。但如果你指的是安全防控方面的事，恐怕保护结界的工作不属于我们的业务范围。”

　　“也就是说假如骷髅族有什么过激反应的话，一切后果只能由一言堂承担？”骆昀山冷笑几声，转向苏怀雪，“我没记错的话妖狐族的神器还在你身上，你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

　　苏怀雪学着冯京华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冯先生，请你向妖狐族发函声明，只要他们不再追究，我会马上将夜叉之瞳归还。”

　　“是的，苏小姐。”冯京华翻开笔记本，将这句话记了下来，又对他们微笑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沈千树对这些文绉绉的辩论本就不甚擅长，被冯京华一顿忽悠，已经听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听到可以走了，急忙拉起苏怀雪跟随其后。

　　“不送。”骆昀山的脸色愈加阴沉，玄度禅师也作低头冥思状，只有端木堂起身将他们送到门口。

　　下了楼梯，冯京华拿出手机，叫苏怀雪看着镜头，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拍了一张大头照。

　　沈千树探头过去看着照片，“这比真人难看太多了吧。”

　　“没关系，身份证照片，丑一点才自然。”

　　“你们还能搞身份证……”

　　“当然了，别小看我们。”冯京华将一本会员手册交到苏怀雪手上，又对沈千树道，“沈先生，虽然电话里已经说过，但还是要提醒一下关于费用的问题。会员费每年是一万元，时间从今天开始计算。如果一次缴3年以上的话可以打八折，请务必在一周缴清。会员可以免费享受咨询、入户、职业介绍等服务，还可以参加我们开设的免费培训班以尽快适应人界的生活，具体的项目可以自行在会员手册里查询。有什么问题请拨打客服热线，当然，有紧急情况的话也可以直接找我。”

　　“我知道了。”沈千树虽然不想在苏怀雪面前表现出来，但那笔价格高昂的会员费还是让他心头滴血。

　　“一万元是多少钱？”苏怀雪问道。

　　“如果折算成妖界的货币，大约相当于1000个星币吧。”冯京华回答，带着职业的微笑。

　　只听得“喀拉”一声，苏怀雪一个激动，下意识踏碎了一块地砖。她一手扯住冯京华的外套，失声叫道：“太贵了！”

　　“好了好了。”沈千树用力将她拉开，“这个我有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苏小姐，请你记住，在人界里一切妖术都是禁止的。如果被人类发现妖怪的身份，可能会惹上麻烦的哦。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冯京华的笑容有些僵硬，整理一下衣服，便迅速开溜。

　　沈千树忽然长出一口气，笑道：“我还怕我赶不及，提心吊胆了半天，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谢谢你。”苏怀雪认真地道。

　　“不用这样说啦。”沈千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烤鱼很好吃。”

　　“还在说烤鱼吗！”

　　苏怀雪看着他抓狂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开心。直至她忽然又想起那个问题：“千树，那笔钱怎么办？”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去年拿了三万的奖学金，就算花了两万，还剩不少呢。总之，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们这样相遇，也是缘分。我既然自称是你的饲主，还需要什么理由？先不说这个，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那你放心好了，这边虽然空气不好，食物也不大安全，但治安总算不错，最多有些小偷小摸，不会像你们那里一样，随随便便就可以杀人的。”

　　苏怀雪虽然知道他是安慰自己，但提及杀人，也不禁令她忆起过往，神色不觉黯淡下来，轻轻摇了摇头，“那是我一辈子的罪孽，即使双手停止了杀戮，但那些残留下来的血迹，却不知道要经过多久才可以变得一干二净。”

　　沈千树没体会出她正在暗自神伤，随口接道：“理论上，不管怎样擦洗，也不管时间多久，只要通过鲁米诺反应，沾有血迹的地方都会出现蓝白色的荧光。”说完之后，发现苏怀雪神色不对，忙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唉，我就是人们口中那种最木讷的理科男，不善言辞，有时说错了话，但绝无半点恶意。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有。”苏怀雪笑道，“接下来，我可不可以暂时住在你的宿舍？”

　　“没问题，只要不被人发现。走吧，现在就回去。”

　　他们到饭堂吃了午饭，走到宿舍楼下。沈千树道：“安全起见，你先变回原形，藏在我外套里再上去吧。”

　　“好麻烦，我不想变呢。”

　　“那要怎么办？”

　　苏怀雪笑着指了指阳台。

　　“不是吧？”沈千树感到无比的头大，将正要往上窜的苏怀雪拦腰抱住，“等一下，不要这样！”

　　“没事的。”

　　“这里人来人往，被看到怎么办？”

　　“就一下，不会被看到的。”

　　沈千树说了半天，还是拗不过她，只好答允：“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知道了，你自己从楼梯上去吧，一会见。”苏怀雪目送沈千树走远，纵身跳起，几下纵跃，右手已攀上五楼的栏杆，轻轻巧巧地翻进了阳台。等到沈千树走回宿舍，已看到她隔着阳台的落地窗朝他挥手，便快步过去打开窗户，把她放了进来。

　　“冯先生还特意嘱咐你不要使用妖术呢，答应得好好的，一下就破戒了。”

　　“这才不是妖术呢，哪有这么简单的妖术？”

　　“好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沈千树不喜欢把精力浪费在对无意义事物的争辩之上，“你既然留在人界，就要适应人类的生活，我先把一些日常的东西告诉你，你要好好记住了。”

　　“嗯，好的。”

　　沈千树指着墙上的插座，尽可能简单地描述：“这个是电源插座，像电灯、电风扇、电冰箱、洗衣机这些都是电器，要连上电源才能使用。这个电源是220伏特的交流电源，碰到的话会死人的，所以千万不要把手指伸到这个小孔里面。”

　　“那个，什么是电啊？”

　　沈千树张了张嘴，盘算着如果从电荷、电流、电磁作用等等通述一遍，不会比让自己去看《离骚》的效果好太多，只得尽量说得通俗易懂：“电就是一种能量。妖界应该也有闪电吧？这种电本质上和闪电是一样的。人类的科技可以把电储存好，等我们需要使用的时候，再通过连接电源使这些电器凭借电的能量去运作起来。”

　　“可是这个孔没有封好，电不会跑出来吗？”

　　“电流要通过导体传导，比如金属。除非电压足够大，否则在一般情况下，空气都是良好的绝缘体。”

　　“电压？什么是电压？”

　　“呃……”沈千树决定放弃，“我们还是说别的吧。”

　　“哦……”

　　他把电灯、电风扇还有放在阳台的电冰箱、洗衣机这些最常用电器的功能和操作讲了一遍，然后走到洗手间，演示了水龙头和马桶的使用方法，最后去到浴室里，对沐浴露、洗发露、护发素等各种瓶瓶罐罐逐一介绍。

　　苏怀雪皱着眉，过不多时，已听得云里雾里，神游太虚了。

　　沈千树指了指热水的水阀，又指了指头顶那个莲蓬头：“这个是洗澡用的，把这个把手一拉上面就会喷水，向左右拧可以调节水温，不过要先插卡才会有热水。”

　　“真的吗？”苏怀雪忽然来了兴趣，“我可不可以试一下？”

　　“可以，但不是现在。”

　　苏怀雪显然没有耐性等到他说出最后两个字，听到他说“可以”之后，已迫不及待地拉起把手。莲蓬头果然不负所望，“哗啦啦”的下了一场雨，把他们浇成了落汤鸡。当然，喷出来的全是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