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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流亡妖怪保护协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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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苏怀雪坐在书桌前，手里抱着一大包薯片，似乎吃得津津有味。
沈千树把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放，第一时间就用海报把气窗当得严严实实，问道：“你怎么随便让他们看到你？这里是男生宿舍啊，让人误会了怎么办？”
“误会？”苏怀雪一怔，随即脸色一沉，右手“刷”地伸出五只锋利的指甲，“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杀他们灭口。”
“喂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冷笑话吗？”沈千树顿时失了气势，“他们只是有点八卦，也不是什么坏人……”
“不用吗？那就算了。”苏怀雪把指甲收回，伸手到薯片袋中，又拿了一片塞到嘴里。
沈千树一阵无语，叹了口气，“我给你买了些衣服，你先换上吧。”说着把一包衣服放在她面前，照例背过身去。
苏怀雪用纸巾擦了擦手，说道：“谢谢。”她在那堆衣服里翻了一会，拎起一件内衣，自言自语道：“啊？这个怎么穿……”
沈千树居然听懂了，瞬间红了脸，“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过了片刻，又听她说道：“哦，可以了。”
沈千树松了口气，仍红着脸，低声道：“我不知道尺码，只是胡乱买的……”他小心翼翼地说完，这一次，却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才听她说道：“好了，我穿好了。”
沈千树转了回来，只见苏怀雪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着杏色半袖衬衫和宝石蓝伞裙，足上一双黑色牛皮单鞋，长发披肩，不施粉黛，十足一个女大学生模样。走在校园里，回头率大约是百分之九十，被搭讪的几率也不会低于百分之四十五。
见到沈千树呆呆地看着自己，苏怀雪一怔，问道：“怎么了？哪里穿错了吗？你们的衣服这么奇怪，我也不太会……”
“没什么。”沈千树抓了抓头发，打断了她的话，“你……很漂亮。”
苏怀雪又是一怔，然后微微笑道：“谢谢。”
为了打破这种略显尴尬的局面，沈千树决定换个话题，便指着书桌上一本翻开的《人体解剖学精要》，问道：“你刚刚在看书吗？这边的书，看得明白吗？”
“字倒还好，就是看不惯它横着排版。”苏怀雪指着书上的图片，“你也是杀手吗？杀人之后还要肢解？”
“当然不是！这个误会可大了！”沈千树断然否定，“我在学医，这是我的课本。咦，等等，什么叫做‘也是’？难道你是杀手？”
苏怀雪叹了口气，低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成为孤儿之后，被妖狐族收养，长大了自然要为他们卖命，做的就是杀人的勾当。我这些年来的心愿，除了报仇之外，就是摆脱他们的控制。”
“这样啊……”沈千树心中不忍，便又岔开话题，“要看竖版书的话，我倒是也有一本。”他说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
“《灵术入门》。别人送给我的，我翻过几页，看着跟天书差不多。”
“哦？”苏怀雪正要将书拿起，还没碰到书皮，忽有一物带着破空之声从外袭来。她随手一抄，将它接在手中，竟然是枚铁镖。
“别碰那本书！”声音从阳台传来，他们扭头一看，方零露双手扒着栏杆，正奋力爬上阳台。
沈千树的下巴顿时砸在地上：“天啊，你在做什么？这里是五楼！”
方零露翻身跃进阳台，冲入房间，对着苏怀雪叫道：“妖孽，别以为化成人形就骗得了我！千树学长，快过来我这边！”
苏怀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地道：“你是谁啊？”
方零露见沈千树呆着不动，用力将他拉到身后，手中不知怎地变出几张符纸，念动咒语，符纸随即自燃，向着苏怀雪飞了过去。她叫道：“妖孽，马上现出原形！”
苏怀雪微微侧头，将符纸避过，身形一晃，已欺到方零露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咽喉：“妖孽妖孽的叫，很烦人啊。”她手上加了一份力气，方零露脸涨得通红，挣扎了几下，却也挣脱不开。
沈千树急忙制止：“别打架，有话慢慢说。”
听到他劝阻，苏怀雪便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方零露惊魂未定，跌坐在地上。房间里忽然涌出浓雾，白茫茫一片，将他们三人裹在其中。
“原来在这里，让我好找。”一把声音从浓雾中传出。
“谁？”苏怀雪微微侧头，皱眉问道。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在众人的惊讶中，浓雾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抄手而立，面带微笑，正是端木堂。
沈千树表情诧异，问道：“端木教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发现门没锁，就自己进来了。”
“那这些烟雾……”
“制造一下气氛而已，请不要见怪。”
“端木师叔，”方零露指着苏怀雪，叫道，“她是妖……妖怪啊！”
“好师侄，师叔已经知道了。”端木堂左手抱在胸前，右手屈起手指托着下巴，对苏怀雪道，“这位小姐，你闯的祸着实不小呢。光是把结界补回去就花了我半天功夫，更别提那几个骷髅族的杂碎一直啰嗦个没完，好不容易才打发掉……”
“所以呢？”苏怀雪问道，表情颇似不以为然。
“因为你的突然造访，一言堂为了确保人界的安全，不得不召开临时会议，讨论对你怎样处置。”端木堂彬彬有礼地笑道，“所以，请你跟我走一趟。”
“如果我不去呢？”
“这样我会很为难啊。毕竟这边的法律十分严格，如果要动用武力，搞不好会惊动警察。”
“处置？”沈千树插口问道，“你们打算怎样？”
“我也不知道呢，也许会把她送回妖界。之后的事，就不归我们管了。”
“什么？”沈千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苏怀雪身前。
“奇怪了，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她是我的——”
“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苏怀雪打断他的话，平静地道，“我跟你走。”
“你愿意合作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苏怀雪越过沈千树，低声道：“谢谢你，我不会有事的。”她走到门边，忽然又停了下来，对端木堂道：“请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他。”
端木堂点点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苏怀雪走到沈千树面前：“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是很合适，但我真的很想知道……”
“什么？”沈千树的心跳不禁有些加快。
“那个，早上拜托你买的烤鱼买到了吗？”
“呃，不好意思，忘了拿出来。”沈千树头挂黑线，从袋子里找出一个纸包，递了给她，“放了太久，大概已经凉了。”
苏怀雪忽然笑了：“没想到你真的记住了。”
“当然了，你特地嘱咐的事。”
“我想问你的，还有一件事。”苏怀雪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如果我不是妖怪，你会喜欢我吗？”
沈千树闻言一愣，忍不住笑了，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是妖怪我也喜欢。”
苏怀雪微微一笑，随端木堂走出了房间。方零露看了沈千树一眼，咬了咬下唇，也跟着走出去。
“零露，等一下。”沈千树追了上去，问道，“你知道那个一言堂在哪里吗？”
“不知道。”方零露回答得斩钉截铁，看到沈千树失望的样子，心里既难过又不爽，“学长，她明明是个妖怪，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呃……”沈千树哑然失笑，自己也似乎说不出为什么，“妖怪也不一定是坏蛋啊，就算细菌里面也有益生菌。说不定她就像乳杆菌和双歧杆菌那样，是个好妖怪呢。”
方零露无言以对，只得扭头跑掉，自言自语道：“学长真是笨蛋！”
沈千树看着她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虽然担心苏怀雪的安危，眼下却是束手无策。他想了好久，忽然灵机一动：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妖怪？他随即打开电脑，搜索各种与妖怪有关协会的电话号码，逐一拨打过去。
“你好，请问是妖怪同盟吗？”
“是的，请问要点什么餐？”
“点餐？”
“对啊，这里是妖怪同盟西餐厅。”
“不好意思，打错了……”
……
“你好，请问是妖怪综合治理委员会吗？”
“是的。”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是妖怪。”
“啊，我们暂时不招COSER，漫展不是刚结束吗？”
“不好意思，打错了……”
……
“你好，请问是妖怪、外星人及超自然力独立精神和权利自治协会的甄会长吗？”沈千树一口气念完，差点断气。
“有完没完，我儿子已经送去精神病院了，不要再打来了！嘟嘟嘟——”
“……”
沈千树打了十几个电话，终于发现，这个世界上妖怪难找，疯子倒是不少。他有些无力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下一个电话。
“你好，请问……”
“这里是流亡妖怪保护协会，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啊，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是妖怪。她从妖怪的世界来到这边，正被另外一些很厉害的大妖怪追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请问您的朋友是稀有品种还是普通品种呢？”
“……哈？大概、大概是普通品种吧。”
“好的，这个问题我们会交给一般妖怪专门小组处理，现在为您转接，请稍候。”
“哦，谢谢……”沈千树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真有这样的协会？该不会是遇到骗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