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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安歌自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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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西跑出了校练场鼻尖上渗着汗,白净的脸蛋儿上红扑扑的一团,霎是娇俏,玲珑见样打趣儿道:“主子怎的跑这般快,可是火烧了尾巴。”
雀西嗔了她一眼,想到方才鹿鸣吃瘪的景象心中快意,于是摸了摸下巴笑道:“跟我去母亲屋中,有事儿要与她说。”
玲珑和红豆看了眼雀西,只觉她那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精光,身上打了个抖,远远的看了眼鹿鸣的院落,心中为他叫苦,这大爷,怕是日后要没啥好日子过了。
雀西一路走的飞快,踏起青石路上洋洋落下的缤纷残花,肥厚娇嫩的花瓣缀在豆青色的锦缎小靴上,扬起一阵芬芳。
殷氏正在屋中做女红,手里扯着一块鸦青色的洋缎,绷在圆框中,飞针走线,瞧那花样子是两朵牡丹,绛红色的开的艳丽,瓣瓣由花蕊溢开,像是笔墨浓厚晕在水中一层层荡漾开一样,活灵活现。
“母亲。”雀西站在门廊上眼睛带着俏生生的喊了一句。
殷氏抬头,慈爱的脸上满是笑意,招了招手。
雀西几步走了过去,依偎在殷氏身边问道:“母亲又在做这些女红。眼睛可还好。”
殷氏将手中的刺绣放下笑道:“无碍的,闲来无事想给你做件里衣,怕那绣线磨的你不舒服便用了双面绣,摸着光滑,你试试。”
雀西一听,脸红通通的,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那锦缎,那花绣的饱满艳丽,丝丝晕开,绣线撑起骨架,藏针引线,在一块薄缎上绣起两面,算是刺绣里最磨洋工的了,于是蹭了蹭殷氏腿讨好道:“母亲待我最好了。”
殷氏笑了笑,想着如今这举家合乐倒是难得。只是前几日去那国公府家遇一事儿不免有些糟心,那国公府二房家的公子名唤锦哥儿,年岁与鹿鸣相差几日,前些日子刚娶了亲,娶的便是殷氏之前相中的四品都司家的女儿。殷氏气的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只道自家儿子不争气,每日像根木头一样,照这样下去,何日能抱上孙子啊,不禁叹了口气,目光沉沉。
“母亲为何叹气,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说与女儿听听,叫女儿为你排忧解难。”
殷氏摸了摸雀西的手,有些气道:“还不是为了你那不成器的哥哥,打仗倒是精分,冲到前阵领个头功,可是这江山社稷都是皇上的,他到当时自家一样的拼了命。回了京中便每日与人吃酒,自己的大事儿全然不上心,拖来拖去都这年岁了,城中与他差不多的公子哥孩子都满地跑了。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雀西抿着嘴笑的身子晃来晃去,对着殷氏道:“母亲莫要担心,哥哥是好样的,必得有才情模样堪配的女子才可当我嫂子。”
“说的倒也是,年头时候我与国公府夫人去桃花庵上香,正巧碰着四品都司家的女儿也在此,我瞅着模样性情都不错,也没许配人家,就留意着了。可谁知,那姑娘也入国公府的眼了,他家二房的锦哥儿也未娶亲,人家孩子争气,说了两句就应了,等我想与你哥哥商讨一下之时,那花轿都抬进国公府了,当真是气煞我了。”
雀西抚着殷氏的背道:“母亲说笑了,父亲为内阁辅臣,哥哥又为四品武职,想嫁邓府的女子多了去了,且你说的都司家的女儿闺名唤贞儿那个我晓得,听说看着文弱其实是个泼辣货,又极为善妒,容不下人,哥哥没娶也是好事儿,不然家宅难安啊。”
殷氏蹙着眉尖道:“可当真?”
雀西撇了撇嘴,想到上一世那贞儿与自己也算是熟识,嫁入国公府不出两个月,那二房的爷便往家搬了两个外室,她本就善妒,于是趁着不备,都给打发给了人伢子,一个还有了身孕,孩子自然是没了。气的那二房咬牙切齿,偏这正室打发妾是天经地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雀西知晓其中猫腻,于是给殷氏解困道:“自是,这二房公子之前我听哥哥说过,是个好色的,怕是外头花花名头也不少,定不会安乐的,母亲莫要多想,免得气坏了自己。”
殷氏叹气:“如此说来,那倒是福气了。只是你哥哥都这个年纪,身边连个知心丫头都没有,本想做主给他身边伺候的燕青开了脸,他又不愿,可真是,哎!”
“母亲,哥哥自是有想法的,且那燕青也是好姑娘,何必强塞给哥哥做小的,她伺候的尽心,日后到了年纪封了嫁妆嫁给小厮做个正头妻也不是不可。况且,您也知,父亲这些年就您一人,也就是当年您做主将身边丫头给通了房,后来得了病去了之外。可再无旁人了,这不也都好好的吗?”
殷氏想了想,良久才道:“你说的倒也是,鸣哥儿本就有主意。只是这婚姻大事一日不定下来,做娘的就不能安心。”
雀西拉着殷氏的说道:“母亲且放宽心。我倒是前几日去公主府还愿时遇到一个姑娘,长的甚美,说话温声细气的,瞧着也是大家闺秀。但是身边的丫头,穿着皆不俗,我瞧着头上配得钗还是愫茜斋打的样式,必不会差。”
殷氏一听来了神忙问道:“可打听出是哪家小姐了?”
雀西不慌不忙道:“倒是问了一句,人道是正四品云麾使赵文嘉的妹子,大夫人所出嫡女名唤赵文歆。这赵文歆乐善好施,为永生殿布了许多香油钱,且因着赵文嘉对这妹妹爱护有加,倒是迟迟未说亲,因着嫡女为嫁,家中庶妹也未敢议亲,都耽搁着,还被传为笑谈。”
殷氏一听,先是眼睛一亮,继而皱眉道:”这赵家小子我听你父亲说过,品行端正,人也正派,长的面相极俊,娶了鸿胪寺卿家的苏怀柔。他那妹子我倒未见过,听你这么说,倒是与鸣哥儿相配,只是未见过人心中有些不妥。但是若递名刺邀来,日后不成的话,那女娃怕是要落脸面了。”
雀西听到如此,神叨叨的笑了笑对殷氏说:“母亲莫慌,人道长兄如父,看着那赵文嘉的品行模样倒也堪知他那胞妹了。”
“可你我都为内眷,如何得见朝中重臣。”
雀西神秘一笑道:“母亲有所不知,都察院的祁家小公爷今日给我下了拜帖,说哥哥回京,邀我兄弟二人去长安,不,长月阁一聚。那去的人中便有那赵文嘉。哥哥是榆木脑袋,与那赵文嘉交好,哥哥已经允了我,那日带我前去,我只要从旁观察着便可知晓一二,若是人品靠得住,便循着机会去见见那赵文歆。”
殷氏一听,连连叫好,可霎时又拧着眉头道:“可你到底为一个女儿家,总是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雀西站起身转了一圈道:“母亲看我,可能分辨,无碍的,有哥哥护着我呢,母亲且宽心。”
殷氏一听,倒也是个好法子,这大舅子若是个好样的,想必妹妹也不会差在哪里,光听着潜心朝佛,又做了些许功德,也该是个灵秀的人,且雀西精明聪慧,必能做成此事,点了点头,也就允了。
雀西得了信,又陪着殷氏坐了一会儿,看着那牡丹双面绣绣好,这才回了自己院子。
三日后,邓府门前,只见一高大俊逸男子身着一件深青底子滚边团花纹样半袖长衣,白底绣金团花纹样深青束袖圆领长袍,宝蓝玉带。趁的这公子更是面若冠玉,冷静沉稳。而相较之下,身边那略瘦小的小哥儿穿的便招眼了些。雀西今日打扮的异常红火,着一件绯红底子缎面绣金梅纹团花罩褂,云白软绸阔袖滚回字纹兰花长袍。俊逸非凡,只道这邓二爷是个玲珑玉骨的剔透人。
鹿鸣骑着马,雀西坐着马车朝着城南的长安阁缓缓前去。
“鹿鸣兄来晚了,自当罚三杯!”雀西与鹿鸣刚进雅室,便听一垮声尖利的男音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调笑和清旷的琴音。
雀西打眼一看,头迎面先看见一个螺钿金漆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是"绛毓阁“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一尊冰瓷窑,通体玉白。香木圆桌旁事四架绢面屏风,上头镶着錾银的字迹,满室通香,而放才说话之人,正是那祁小公爷,此刻身边正坐着一玉面佳人,喝酒取乐。
坐在祁安歌身旁的便是孟既明与赵文嘉。见雀西和鹿鸣来了,忙起身道:“鹿鸣兄。”
鹿鸣抱拳回礼,赵文嘉未曾见过雀西,却也听安歌说过,称此貌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如今一看倒真是不假,雀西虽年幼却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定定立于此,倒叫人不可忽视。
安歌自也是看见了,雀西今日穿的赤色真真是将万种风情表露无遗,只叫人道世间能把这般妖艳醴丽之色穿的如此出尘脱俗的韵味的,倒也少见。安歌失笑,扭头看着身边这个穿着海棠红刻丝八团罗衣的美人儿只觉得艳俗,挥了挥手,将那人打发了去,这才含笑对着雀西道:“雀西兄有礼,倒真叫哥哥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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