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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夜来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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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杨飞絮,叹沉沉院落,春归何许。尽日缁尘吹绮陌,迷却梦游归路。世事悠悠,生涯未是,醉眼斜阳暮。伤心怕问,断魂何处金鼓。
夜来月色如银,和衣独拥,花影疏窗度。脉脉此情谁识得,又道故人别去。细数落花,更阑未睡,别是闲情绪。闻余长叹,西廊惟有鹦鹉。
雀西清清浅浅的于这世也过了数月,正则走后,怅然若失,那药坠子她也不再佩戴,每日悬于床头横梁之上,入睡时便好似周身萦绕那股香气,没由来的觉得心安。她如今对琐事提不起兴趣,每日就看些医书,与平哥儿做伴儿,在这后院看着每日盯着巴掌大的天地,从日出到日暮,从大寒到立春,云卷云舒,闲庭花落。只春雨后,望舒阁的屋檐上来了一窝燕子,筑起了巢,殷氏得知,还命邓安爬上去看了看,她只道今年意头好,是好征兆!虽然正则那日没有明说,但殷氏也明白,这二人终究是有缘无分,唏嘘不已。
过完年后,第一场春雷炸响,这清幽的绿草,抽了嫩芽的桃树梨花,都拥堵的开满了整个皇城,肥厚的花瓣随着风飘散,街道全然被铺满,洋洋洒洒,清丽芬芳。,鹿鸣年后于京中封了二等侍卫,回京后每日应酬多了,这琐事便跟着来了。
前些年时鹿鸣因在金沙镇守,未将心思放在儿女私情上。未出征时说殷氏与他说过一门亲事,便是那祁安歌的大姐,现封德妃的祁裕绛。可是鹿鸣因着有战事在身,祁煜不忍女儿受委屈,便没应,后来进了安嵘的府中做了妾,安嵘登基,她就封了妃,也算是有福之人。不过当年因着这事,邓斐与老祁家生了气,他家女儿与人为妾都不愿做自家儿子正妻,不免觉得落了脸面。不过后来那祁家大女儿封了妃,邓斐这才消歇了气,人家生来是享皇恩的富贵命格,自家小庙自是承受不起。好在祁家得了青眼未与邓斐生分,邓斐这才感念祁煜的好来。
如今鹿鸣回宫,因着邓斐的身份和鹿鸣的战功,邓家大爷又一次成了朝中贵女的择婿人选。殷氏去了几次国公府夫人办的茶会,见了许多未出阁的女儿家,心中有了数,回来便和雀西说道起这鹿鸣的婚事来了。鹿鸣如今在天子脚下,比那边境苦寒之地仕途要明朗的多,人又俊逸能干,自然带着邓府也水涨船高。
这每年一到柳树抽芽,桃花盛开之季,这城中为了结亲走访的宴会便多了些许。多是以景会友,以诗传情。雀西虽为白身,但有鹿鸣盛名在外,安槲对他又分外特殊,又有前些时日戏文传唱的这邓阁老家二子貌似潘安宋玉的传闻,神乎其神。不少人也想一睹风采。
祁安歌前头开始就被老爹派去了云州公干了些日子,一直未得空。他早年中了春闱,也算有了个虚职,只这年头前后奔波了许久,前几日才回来,得知鹿鸣在京中,与孟既明和赵文嘉几人便嚷着要与鹿鸣好好喝上一顿。
祁安歌自打见过雀西便惊为天人,日日不忘,且家中有个庶妹年方十三待嫁闺中,后年便要及笄,这庶妹的姨娘本是属意鹿鸣,但知鹿鸣为邓家长子断不会娶庶女,自己为姨娘已是万般无奈,不愿女儿走了老路,听自家老爷上次于邓府饮宴回来提了句邓二公子机灵敏智,颇受皇上青眼,便马上到心思动到了雀西身上,等着安歌从云州回来,便大爷长大爷短的嚷安歌为自己庶妹寻个好姻缘。安歌心中惦记着雀西,也就满口应下了。正巧今儿上朝见着邓鹿鸣了,才想到他如今也是于朝中就职,打了声招呼之后想到姨娘嘱托的事儿。与鹿鸣提点一句后,为表诚意就下了拜帖。
望舒阁中,和田玉洒金玄德炉中正燃着旃檀香 ,香气飘渺沉郁,静心凝神,雀西用手拢着头发,红豆拿着篦子一下下的给她疏通脉络,倒是舒服了些。
“主子,方才门头送来的,指名到望舒阁,是祁小公爷的拜帖。”玲珑从外室进屋来,对着雀西行礼轻轻道。
雀西眯着眼睛抬了抬手,玲珑起身,随即就听雀西懒散的道:“哪个祁小公爷?”
“回主子,是督察院左右督察使祁煜大人的独子,也就是当今德妃娘娘的胞弟,祁安歌祁小公爷。”
雀西被这么一提点心中有了数,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唇红齿白,脸皮白嫩的公子哥形象,早些时日皇上于家中饮宴时曾见过一面,后在永生殿,那人好似与讷安槲一道,怕也不是善茬,雀西将那拜帖拿在手中看了看,暗叹一声这祁安歌一手的魏碑体写的倒是不错。笔力养的劲道华润,倒不像是俗物,只那拜帖中称自己为长安居士,邀着雀西三日后往长安阁一聚,雀西倒是稀罕的很,挑着眉眼问道:“那祁小公爷邀我去长安阁,这长安阁是何地方?”
红豆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这城中最出名的酒肆当属忆江南了,长安阁,倒未曾听过。”
雀西也在脑中细想了一下,却也没什么印象,于是将那手中的名刺放在鼻尖扇了扇,只闻到一股幽香甜腻的味道传来,不似平常人家用的胭脂,眼睛一动,便是知晓了,于是笑道:“怕是这祁小公爷也是个多情之人啊,这宴当是颇有趣儿了。”
红豆为她梳着头发笑道:“主子自杨公子走后,成日里都待在这后院,闷都闷坏了,连平哥儿都知晓出去扑蝴蝶的,您这样,对身子可不好。如今你是男儿打扮,也惯不能与女眷相往来,不若就出去看看,放宽心也是好的。”
雀西眯着眼睛失神道:“你说的倒也是,每日看着这四方天地,墙砖都被我摸了个溜水滑。只是我与那祁小公爷并不熟识,他为何给我下拜帖。。”
玲珑笑道: “主子这就有所不知了,前几日这祁小公爷倒是日日来府中,只是主子于后院,还问起过主子。大爷怕您心思重,便称病未让您见,且主子自打这春头之后都收到好几封拜帖了,大爷如今正是皇城中炙手可热之人,先不说结交攀关系的人,便是那些朝中贵族家的女儿寻觅夫婿,这邓家大爷也是头等的意中人,只不过,这大爷每日繁忙,不得空,且那些人也拉不下脸,便寻着由头走这曲线救国的路了。”
雀西失笑道:“这说来也是,哥哥都十七了,与他同岁之人孩子都可下地了,他_倒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做妹妹的倒是需得上心,为我这哥哥寻个好姻缘。“
红豆听此言倒是笑了:“主子万万务虚操心别人了,大爷功名在身,人有俊逸,品行口碑都是没的说了,这城中想嫁与大爷的女子,怕是要从正阳门排到太堡街了。何须主子去做这个冰人?倒是主子您如今都十三了,也可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雀西一听,胸膛里立刻翻涌起一阵难言的酸痛和怒意,面色一沉,叹了口气。
红豆一听,立觉失言,这杨公子之事自己是知晓的,今日怎会嘴没个把门的妄议主子的事儿,惹得主子伤心。于是扑通一声跪地道:“主子恕罪,奴婢多嘴。”
雀西见红豆这般戚戚然然,将脑海中杨正则如玉而立的身影驱了驱,暗道有缘无分,清咳了一声,低沉道:“无碍,起身吧。”
红豆期期艾艾,面有愧色。玲珑上前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无碍,红豆这才面色稍霁。玲珑拿着美人拳给雀西松筋骨,只听她懒懒的道:“最近倒是没见平哥儿,他做什么了去了?”
玲珑接着话茬笑着道:“三爷这几日被大爷拉着去校练场,说是奶娃娃身体不好,有个春寒秋冻的便要生病,昨日里三爷倒是来了一趟,我听说每日里要拿大顶,还有扎马步,累的一张小脸蜡黄蜡黄的,两腮肉都瘦下去了,心疼人。不过来的不巧,主子你那时候去了夫人那处,所以没见着。”
雀西哑然失笑,于是问道:“那平哥儿现下在何处?”
玲珑指了指外面道:“今日大爷下了朝便去了三爷的院子里,说练功需得坚持,好似在校练场。我听吴妈说,昨日里三爷扎了两个时辰的马步,回来两腿都打抖了。若是平日早就不干了,可大爷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这三爷倒是服服帖帖的。不叫一声苦痛的。”
雀西把玩着手上的鸡血红玉扳指低着头笑道:“平哥儿倒是个有骨气的,也是几日未见了,今儿趁着天好,我便去悄悄他吧。前几日躺着身子都发酸了。红豆,去拿件春衫来,穿得多,发了一身汗,人也虚。”
红豆方才还有些难过,见主子喊了自己,清脆的应了声,小碎步迈的娉婷,从柜中拿出一件霜色松花撒花的对襟卦,小褂内里是用白莲花佛手暗纹夹棉的褥里,又配了件绿绫弹墨的袷裤。雀西看着还算素净,这才套了身。
红豆看雀西穿着单薄,想着这天还有些冷厉,倒春寒之时最需捂着。所以又给雀西手中拢了了灰鼠皮的晤子,头上戴了根螺钿细簪,把头发绾了个结,松松散散。雀西自己瞅着还行,央着玲珑去小厨房准备些吃食,这才朝着鹿鸣院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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