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Act-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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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来说不过莱戈拉斯，也确实还有些难受，胸腔那里仍旧闷闷的像是压着棉被【？】，因而也还算顺从的滚回房间扑倒在了床上。这是一个靠近王宫的驿站，但是环境挺好——也许因为莱戈拉斯的金币——整间屋子的整洁度还是十分让人欣喜的。你把脸埋在被子里，深呼吸间嗅到一丝隐秘又甜美的曲奇香。
曲奇啊……就像是，在比利时巧克力和阿尔卑斯奶油混在一起的甜香【这都什么鬼】
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干呢，理智这么说道。可事实上你根本爬不起来，全身的骨头都软成波斯挂毯，还是带金线提花的那种，风一吹就飘荡~飘荡~
后知后觉的睡意潮水一样涌过来，很快，你就支撑不住重如泰山的眼睫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模糊……染了波西米亚风格的绒毯和底下略粗糙的麻布搅在一起，你也分辨不出哪个是哪个了。
莫名使人安心的黑暗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将你淹没。
……
……
……
门开了。
莱戈拉斯轻的像是刚从窗口吹过，却连帘子都没带起的那阵风。停在你床边，并在那里停了一会儿，接着他蹲了下来，环着膝盖，用一种几乎陌生的眼光打量熟睡的灰发精灵。
他的身材使这个精灵即使是蹲在床边也要高出一截，这么个动作他做起来令人意外的丝毫不因局促而显得缩手缩脚，反而充满了一种骑士的矜持优雅——这么说起来有些奇怪，但毕竟大绿林的王子殿下切实就是有那么一股子味道，优雅矜贵又不失凌厉果断。这样单膝着地的在你边上，莱戈拉斯目光里有种很难分辨的东西，像是疑惑像是提防，可同时又像是看着孩子，于是那眼神就像是看着全然陌生的一个人。
你的睫毛是浅浅的灰色，并不浓密，但是微微向上翘起，日光朦朦胧胧笼着。
他就这么看了你一会儿，接着蓦地微笑。
“好好睡吧，我的小姐，这点剂量该够你睡到明天早上了。”
他转身带上兜帽，墨绿色斗篷在空气中转出个漂亮的弧度，消失在渐渐缩小门缝间。
你的手从被子里缓缓滑出来，与暖褐色被单一起垂下的弧度显出几分无力和苍白。
————门轻轻合上。
莱戈拉斯将自己漂亮的半张面孔完完全全遮挡在阴影里，只有些许淡金色发丝从幽绿色兜帽中冒出来，衬在白皙的下巴边上，倒是平白无故多出那么些引人遐想的味道——不过，莱戈拉斯把帽子卸掉更引人遐想……总之，即使是把能遮的地方都遮住了，莱戈拉斯下楼梯的时候依然收到了许多隐晦的目光注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有那么些人，那么些精灵，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能莫名其妙的就吸引全部人的眼光。莱戈拉斯皱了皱眉，他是习惯被注视的，可这并不代表习以为常就能对他于此事的厌恶有任何形式上的缓解。
这些人类！莱戈拉斯有些不悦。他对人类并没有太多好感，虽然与他关系很好的那位伊力萨王，那位他正准备去拜访的人王，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
其实这并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对于身处方外的大多数精灵们来说，“人类”是一种危险狡诈的生物种群，基本处于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的地位。就像小时候妈妈们会告诉自己孩子不要随便接触陌生人，不可以随便吃陌生人给的糖果，这是一个道理。就算人类看起来再柔弱再善良再温和也要少少接触。不过总有那么些小孩子不听，但要知道跨越种族的恋爱是没有好下场的……伊力萨王和他妻子我们且先不提……
总而言之莱戈拉斯在众人的目送穿过旅馆。这个地方毕竟属于“高档”，楼下虽然按照惯例是类似于酒馆一样的地方，但总归相比莱戈拉斯曾经待过的许多旅馆要干净且有秩序的多了，最起码，没有醉醺醺的酒鬼□□着扑向他的肩膀。
虽然，这鬼地方依然有股子酒味和人的热气。
莱戈拉斯大步走向门，手却悄悄握紧了绑在腰上的匕首柄。有一股不同于众人注视的目光在窥视他，莱戈拉斯毫不怀疑。只是那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殆尽，所以莱戈拉斯只能戒备而无法迅速做出反应。更何况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并不想节外生枝。
不过把艾斯兰一个人留在这里，似乎，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安全……
——但你不犯蠢就是最安全的了。莱戈拉斯想到，不由微微弯了唇角。
——————
“您是……”殿前的侍者上前稍显疑惑的拦住来人，但在对方将兜帽摘下，露出那双湛蓝湛蓝的眼睛后，立马反应过来，满面笑容相迎，“莱戈拉斯殿下。”
莱戈拉斯微微颔首：“带我去见伊力萨王。”
“请您稍等片刻。”
伊力萨王并没有让他等很久。想起来他们也有及近两年没有见面了，伊力萨王披着厚实大氅快步从那头走来，朗笑声既是开怀也是惊喜，“莱戈拉斯！好久不见！”
莱戈拉斯看老友依然同以前那样健硕又精神奕奕，也感到由衷的喜悦，这让他露出一个笑容。他们这种过命的交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产生的，不过也是，多少人又有能一起拯救世界的经历呢。在伊力萨王还叫阿拉贡的时候，莱戈拉斯对他就很欣赏，而同样的，阿拉贡对这样一位冷静沉着的精灵王子亦是颇有好感。自最后一战起，魔戒远征队的各个成员都各奔东西，鲜少再有来往。阿拉贡完成统一，建立了人类的联合王国，这样的成就即使是最苛刻的精灵也不能不称作丰功伟绩。人类这种生物一旦有了明主就变得异常团结，在整个中土文明种族都呈现衰落倾向的时候他们反而兴兴向荣起来——或许，莱戈拉斯有那么一瞬间意识到，在这个众神沉默而精灵衰败的年代，人类才刚刚登上历史的舞台，他们的创造力将使失去魔法的世界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绽放……不，并不是说人类一下子繁荣昌盛起来，只是整个种族都表现出令人艳羡的欣欣向荣————莱戈拉斯微微错开眼，纯白之城的大殿一如许多年前那样高贵纯洁，透过苹果树叶子的暖阳折射在大理石板上，穿了悠长走廊倒映在他眼底，湛蓝眼瞳粹着星光似的。
“来接你儿子走么？”伊力萨王偏过头问，“亚纹相当喜欢那个孩子，你不知道，我刚回来亚纹就抱着你家小雪诺过来了，她整个眼里根本看不到辛苦劳累满身疲惫的丈夫。她居然抱着你儿子直直从我面前走过去！打招呼连停都没停！”伊力萨王那抱怨的怨妇语调听的莱戈拉斯忍俊不禁。
“而且还亲自下厨给小家伙喂食……我说伙计，连我都很少有这么高的待遇啊。可惜我没遇上你送雪诺过来，等我从林地回来你都走了半天了，不然留你一会儿你就知道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亚纹这么喜欢的话，你们自己生一个就是了，联合王国的王多大人了还嫉妒小孩子你也真是……”莱戈拉斯轻笑着摇摇头。
伊力萨王难得遇到旧友，相比平时端着的严肃正经难免有些情绪外露，此时罕见的摆了一个苦瓜脸半是调笑半是无奈的笑：“她倒是想要，但哪有那么容易……对了说到孩子，莱戈拉斯，你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大的儿子？我们都不知道！你居然没有告诉过我们！还有，孩子母亲是谁？我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妻子啊。”
莱戈拉斯罕见的沉默了片刻，片刻后略有些复杂的看一眼伊力萨王：“不，我没有妻子，我只有一双儿女。”
“……啧。”伊力萨王瞬间理解，并对大绿林骁勇善战心思缜密帅气俊朗教养良好气质优雅【此处省略一堆形容词】的王子殿下表示了由衷的同情。与此同时他也感到十分的好奇，雪诺的母亲听起来像是个很有趣的精灵啊……
“雪诺在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当的行为？”莱戈拉斯问。
“唔，我也是刚回来不久并不太了解情况，不过就亚纹的表现来看，我觉得没有任何不妥。”伊力萨王带着莱戈拉斯绕过一个庭院，穿过盘绕着蔓生的荆棘玫瑰的大理石花架，亚纹那夜色中流淌的波涛一般的长发落在这位王后裸露的肩膀上，几丝卷发傍着面庞点在锁骨处。
远远地就能听见她温柔的嗓音低低的同雪诺说话，声音朦朦胧胧的，隔着贝勒盖尔海上清晨的迷雾似的。
雪诺本是低着脑袋的，不知为何突然抬头说了句什么，软软的面颊遮在半边阴影里。从莱戈拉斯这个角度看过去，包子的浅蓝色眼睛有种水晶一样的透明感，像是雪后初霁的天际浮着一抹淡淡的灰云。
亚纹像是十分喜爱这孩子，时不时揉一揉小家伙的金色发顶。而雪诺，大概是和他NANA待久了，遇到这种类型的长辈各种卖萌打滚撒娇那做起来可是半点都不卡壳。正偏着头忽闪忽闪眼帘，想向亚纹多讨一个蛋糕的包子似乎感受到什么心灵感应，蓦地抬起眼睛，直直对上莱戈拉斯似笑非笑的目光。
包子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怎么了亲爱的？”亚纹俯下身轻柔问。她不太明白雪诺突然亮晶晶的眼神是因为什么，于是下意识朝着他的目光看去，“哦，莱戈拉斯！下午好。”
“下午好，亚纹。”
再一次被妻子无视的伊力萨王在边上做出一个耸肩的滑稽表情：“啊哈，我不在这里。真的不在这里，你们看到的都是空~气~空~气~”
亚纹端庄的面上唇角不自知的微微提起，但很快又压下去。莱戈拉斯瞥见伊力萨王那一副逗乐妻子的满足样，暗自轻笑。
她朝莱戈拉斯歉意的笑笑：“请别介意，他有时候就会这么幼稚。”
“喂喂！我哪里幼稚啦！”
“啊有人说话？这里不是只有我和莱戈拉斯吗？嗯？”
以前可从没见过这个模样的人皇……莱戈拉斯表示夫妻情趣什么的他虽然也不太懂，但是怎么也知道这种时候旁人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真没看出来这两人居然是这么相处的。
相比之下————莱戈拉斯不由自主这么想————如果是你的话————
一定是：“莱戈拉斯你居！然！不！理！我！”
“……”
“嘤嘤嘤嘤嘤嘤嘤！！！！！！理一理我！！理一理！！！”
“……别闹。”
“……你一定不爱我了。”
“……”
“好我们恩断义绝江湖不见！”
“包子留下。”
“……”
→这样。
而且那一串嘤嘤嘤一定是特别刻意特别用力特别大声的那种，一字一顿的。
“ADA你在笑什么？”雪诺萌软萌软的嗓音顺着袍子上来，他低首，看见自家儿子跟你类了三分的眉眼。平心而论，你长的那张脸还是相当美的，只是平时让人更加注意的是你的性格，所以这一副漂亮皮相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雪诺与他整体相似得劲，但眉眼间那几分灵动却更随了你，在这个年纪正是惹人怜爱的时候。
“没什么。你在亚纹这里玩的开心么？什么时候想回去？”莱戈拉斯看着这小东西牵着亚纹袖子的爪子，续道，“不过你如果想多陪一陪你亚纹阿姨也没什么不可以。你NANA刚醒，才又睡下，不用担心她。”
“我就知道NANA没事的。”雪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我都听到他们了。”
并没有人留意这一句自言自语。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包子留到晚饭，而莱戈拉斯则同伊力萨王讨论一些男人之间的对话。包子对这行程安排没有太多意见，毕竟你刚好转而莱戈拉斯建议包子不要来打扰病号睡眠，在者亚纹阿姨对自己也是宠爱十分，包子也不好说直接立马闹着要回去。
莱戈拉斯同伊力萨王一边走向书房一边谈起些事情。
伊力萨王别开妻子后重新又沉稳起来，瞬间就又变回那个睿智果敢的王者：“我这次去林地的目的，我想你也知道。你们绿林是准备和林地一起西渡？林地那边已经基本准备完毕，我离开的时候正听说瑟兰迪尔王将至的消息，不过行程匆忙来不及证实。”
莱戈拉斯微蹙了下眉：“我并没有听说ADA要拜访瑞文戴尔的埃尔隆德大人……估计是我离开密林之后的决定的。至于西渡……我不知道，”莱戈拉斯相当坦白，“我只知道并不是所有精灵都能够西渡，举族迁移也不过是稍微推迟点时间等大家都收到指引。”
“啊，我明白，必须要收到神的指引才能到达海外仙境对吧？不过这么一说我倒一直好奇的很，那些没有神明眷顾的精灵可要怎么办？难不成就丢在中土？”伊力萨王问。
虽然在他还叫做爱斯泰尔的时候和精灵们一同生活，但是这种问题即使他读遍瑞文戴尔的藏书，也鲜少看见类似记载，就算有也是写语焉不详的古籍。伊力萨王问这个问题更多是为妻子亚纹考虑，若是选择留下的精灵能够陪伴她，让她稍稍缓解一下背井离乡的忧苦也是好的。
毕竟亚纹选择留在中土成为他的妻子，不惜为他放弃了永生、敬爱的父亲和族人，这样深沉的感情他既感激又愧疚————如果有任何能够补偿的地方，他必定倾其所能。
莱戈拉斯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一般而言不会有被众生抛弃的精灵，大多数选择留下只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比如说和哪个种族的人成为挚友没有办法永久离去，或者有些干脆只是不想挪。”顿一顿，他尾随伊力萨王进入办公的书房，顺手关上门，“你若是想，也可以试试邀请这些精灵，不过能否成功我就说不准了。”
“这是自然。”伊力萨王在书房的落地大窗户面前停下，微侧过身，深色的眼睛里有种莫名的沉默，“埃尔隆德领主很想念亚纹，而亚纹也思念她父亲……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她留在我身边会不会痛苦……毕竟，不久之后精灵们就江永远离开这里，我不希望亚纹长久悲伤思恋却无法缓解。”
人类的王深呼吸几下，呐呐道：“我知道那种感觉，莱戈拉斯。就像在黑暗中追逐一盏将灭的灯火，你看得见它，却得不到它，追到筋疲力尽也只有无边无尽的空洞和无力……”
他用那种茫然的表情凝望窗外渐渐隐没的夕阳，莱戈拉斯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他也很清楚这件事情没有丝毫回转余地。伊力萨王深爱亚纹，亚纹依然，但是亚纹不得不在丈夫与父亲、族人间做出选择，说实话莱戈拉斯很佩服亚纹的勇气，那是与她先祖——露西安·提努维尔——如出一辙的选择。
精灵的暮星啊……
莱戈拉斯摇摇头：“她已经决定和你相守了不是吗？即使这个选择会让人断肠。”
听着莱戈拉斯语气中的干脆，伊力萨王苦笑：“唉，说着简单，等哪一天你也遇到这种境况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那真庆幸我遇不上。”莱戈拉斯微笑，你这家伙会像亚纹那样为两边痛苦？你连长辈都没有呢。
“算了，不说这些。莱戈拉斯，你来找我可不是为了听我抱怨的吧，有什么事么？”
莱戈拉斯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其上赫然是你那天引来史矛革的图案：“你认识这个么？”
“这是……”伊力萨王的瞳孔微微一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Act-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