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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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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紫琅是这一带的凶神,他原本就是街头出身,十几岁开始就跟着薛时混迹,殴斗是出了名的凶狠、不要命,自从三年前薛时蹲监狱时开始就被顾云鹤收下,一直负责各个场子的治安,铁面无私油盐不进,在他的地盘上,但凡酒后闹事者、争风吃醋者、好勇斗狠者,不管是哪家的公子少爷,都别想逃脱他的制裁。
百乐门没有一日不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然而今晚,小舞厅却没有开放,门口拉着红绸,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似乎在筹备什么,不少顾客被拒之门外心中愤懑不平,但看到朱紫琅像一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就都心里犯怵,不敢上前。
不多时,何越排开衣冠楚楚的人群,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是中国人,另一个则是个高鼻深目的洋人,这就是朱紫琅今晚要等的贵宾。
“二哥,百代唱片公司的人到了!”何越将人领到他面前说道。
朱紫琅始终板着的一张脸才露出一点难得的笑容,但在那位百代唱片公司音乐部主任看来,这尊门神只是象征性地微微翘起唇角,朝他伸出手,淡淡道:“任主任,欢迎。”
任主任与他认识有一阵子了,知道他素来如此,丝毫不以为意,伸手和他握了握,给他介绍身后的人:“朱先生,这位是从我们英国总公司派来的录音技师詹姆士·盖斯堡先生。”
朱紫琅又朝詹姆士伸出手:“您好。”
詹姆士垂下眼睑,看了他的手两秒钟,才伸手与他握住,上下摇了一下便立刻放开,脸上带着一种倨傲的表情,脱口而出的竟是发音标准的中国话:“晚上好,朱先生。”
朱紫琅不自觉地挑起眉毛,敢在他的地盘上如此傲慢的人十分少见,看来这人的确有两把刷子。他不动声色地领着他们走进小舞厅,这两位一进入大门,就引起不小的轰动。
也无怪,今日能受邀来到这间小舞厅的皆是贵宾,他们都是艺能界知名人士,有和岳锦之一个路数的戏曲名家和老一辈票友,也有才貌双全以献唱时代歌曲为专长的年轻名伶,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曾在百代公司灌制过唱片,因此对这两个人并不陌生,甚至有许多人还是这位任主任发掘出来的。
舞厅中间的大三角钢琴前坐着两个人,莱恩正拿着乐谱在给叶弥生讲解演奏时一些需要注意情感表达的细节,察觉到这一阵不寻常的骚动,不由蹙眉,看着被朱紫琅领进来的两个年轻人。
“百代公司来的人。”朱紫琅小声对莱恩和叶弥生依次介绍,“任主任、和詹姆士先生。”
莱恩闻言礼貌地朝那两位颔首致意,却没想到那两人之中的那位洋人径直走上前来,伸手在叶弥生眼前晃了晃,见他瞳仁毫无反应,露出满意的微笑:“想必你就是那位最近在上海滩声名大噪的盲人钢琴师?”
叶弥生点了点头,表情冷淡而客气。
“很好,”詹姆士转身,朝沙发上坐着的贵宾们微笑道,“女士们先生们,我想你们对我并不陌生,但是我觉得仍然有必要在这里作一个自我介绍。”
詹姆士举手投足间皆是一种充满自信的骄傲和从容:“诚然,我的中国话说得很好,但是你们一定不会想到,在过去的二十四年之中,我从未到过中国。你们之中也许有人听说过我的父亲弗雷德·盖斯堡,他曾是英国留声机公司一名优秀的录音技师。三十年前,我的父亲到中国游历,立志录下东方的声音,他在中国结识了一名女子,即是我的母亲……”
何越匆匆走了进来,对朱紫琅说了句:“时哥和顾小姐也来了。”
莱恩在一旁听得分明,一颗心突然就放下了。今天他们是准备演奏新曲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两个自称是百代唱片公司的人,而朱紫琅似乎是一脸不想管的架势。
“这么热闹?”薛时快步走进舞厅,看到成排的沙发座无虚席,不由有些诧异,又看到舞厅中央正在高谈阔论的洋人,皱着眉打量了他片刻,转头问何越,“他是谁?”
“百代唱片公司来的人。”何越低声答道。
“噢……”薛时若有所思,忽而摸了摸下巴,“有趣!”说罢挽住未婚妻的手臂,在观众席寻了一处显眼的位置,两人一同坐下。
顾晚晚盛装而来,穿着素色裙装,戴着厚重的网纱帽,谁也看不清那黑纱之下是怎样的美貌,举手投足之间优雅而端庄,薛时扭头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便掩嘴而笑,两人是个亲密无间的样子。
莱恩笔直僵硬地坐着,詹姆士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台下一对男女的举动他看得分明。
这时,薛时正好抬起头来,触到他失落寂寥的眼神,立刻收起笑容,眼里多了一份深意。
“我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跟我父亲当年同样的目的,我想要循着我父亲的足迹,寻找真正来自东方的声音,但不是那些嘈杂的、毫无章法的中国戏曲。”詹姆士自我介绍完毕,转向叶弥生,满怀期待地说道,“我想叶先生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叶弥生一头雾水,不知这个小小的音乐会是如何惊动百代唱片公司的人的。但他一贯以冷漠姿态示人,因此听罢这些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朝莱恩点了点头,转身面向钢琴。
舞厅内的灯光适时地暗了下去,一束光直直从头顶照射下来,这束光之外的一切都成为了虚影,叶弥生闭着眼,手指停在琴键上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小舞厅里鸦雀无声,台下听众全都屏息静气等待着,全都紧紧盯着盲人那只停顿在半空中、被一束光照得发白的手。
少顷,那只手落了下去,一连串轻柔舒缓的琴声传来。莱恩静静坐在暗处,看着灯光下弹琴的人,手指悄悄在大腿上弹奏着,那动作的速度与幅度,跟台上弹奏的人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听众们表情各异,全都沉浸在乐声之中。
詹姆士·盖斯堡和任主任坐在第一排,他们低下头小声交谈着,不出片刻,詹姆士突然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走上台,站在叶弥生面前,伸手敲了敲钢琴盖板,大声道:“叶先生,请等一下!”
琴声戛然而止,叶弥生茫然地仰起脸,转向来人的方向。
毫无疑问,此举对于演奏者来说是大不敬!观众们开始窃窃私语,薛时变了脸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却被朱紫琅一把按住:“慢着、时哥,听听他怎么说。”
“叶先生,我想我刚才已经表达得十分清楚了,我今天到这里来,是为了听一听东方的声音,而不是为了来听你用西洋乐器演奏一首让人昏昏欲睡的曲子。”詹姆士面向着观众席,说的话却是给叶弥生听的,“如果你无法做到,那么就恕我失礼,先告辞了。”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对他的傲慢和失礼瞠目结舌却又不敢多言,百代唱片公司如今在这上海滩可是潮流,不知有多少戏子名伶渴求他们的垂青,灌制一张自己的唱片,让自己的作品传播出去,成为脍炙人口的声音。
詹姆士说罢就往小舞厅的门口走去,却被叶弥生叫住:“慢着。”
叶弥生从椅子上站起身,缓缓朝朱紫琅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朱紫琅立刻点头,小跑离去,不多时就提上来一只扁长的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把二胡。
叶弥生又转身,朝暗处伸出手:“李先生。”
莱恩听到他叫他,多少也猜出了心中所想,便走上台去,握住了他的手,轻道:“我在这。”
叶弥生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说:“为我伴奏。”
没有指定哪首曲目,对方是盲人,也谈不上眼神交流,完全就是即兴伴奏,就这样盲目地接受,莱恩也考虑过是否合适。他朝台下望了一眼,见薛时一脸担忧,眉间隐隐夹杂着怒气,好像随时会冲上去将百代公司来的人轰走。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那种情况发生,他朝台下的薛时轻轻摇了摇头,在钢琴前坐下了。
灯光重新暗了下去,詹姆士看着叶弥生拿起二胡坐下了,摆开演奏的架势,不由转身走回座位,饶有趣味地看着台上。
叶弥生稍稍调试了一下琴弦,拉了一小段。二胡声一起,莱恩心里便明白了:叶弥生临场发挥,将那首钢琴曲改成用二胡演奏,他奏出这一段,是为了提醒自己。
他自己写的曲子,每一处旋律每一处节奏他都了如指掌,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感觉,闭着眼即兴创作了一段前奏,随即,压抑、哀婉的二胡乐声跟进了上来,那两种乐器演奏出的乐声仿佛有生命一般,纠缠在一起。两人配合非常默契,时而钢琴衬托着二胡,时而二胡的气势又衰弱下去,钢琴声变成一种独白,婉转而缠绵,仿佛暗夜之中情人的低声倾诉。
不多时,那乐声突然急转直上,打开了局面,好似长久痴恋的爱人,带着甜蜜和心酸,终于能够在晴空之下紧紧拥抱在一起。
薛时靠进椅背里,一手支在椅子扶手上,长久地凝视着台上的人,昨天听的时候心不在焉,到这时,他才终于从这首曲子里听出一些别样的情愫来。
演奏临近尾声,曲调又滞涩下去,幽怨的哀伤的甜美的悲戚的,各种情绪杂糅在一处,诉说着短暂如烟火的爱情,情人离场,只剩独自一人,在黑暗和孤寂之中谢幕,黯然收尾,重新归于寂静……
灯光亮起,台下观众凝滞了三秒钟,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詹姆士瞪着一双深灰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两人。是的,这首曲子征服了他,将他的傲慢和不屑彻底击垮。薛时坐在距离他两排之外的座位上,翘起唇角,冷笑着,用带着嘲弄的眼神盯着他。
詹姆士缓缓走上台,右手放在左胸前朝两位演奏者微微躬身,大声说道:“是的,您征服了我,叶先生,这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奏!这是真正的东方的声音!我为我刚才的失礼道歉。”他突然想起叶弥生看不见,便执起他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是的,叶先生,我向您道歉,请求您原谅我的傲慢与失礼,因为我真的对我母亲的故乡充满渴求又非常失望,是你改变了我的想法。”
“现在,请允许我再次作出自我介绍,我,詹姆士·盖斯堡,英国留声机公司现役最优秀的录音技师,正式向您发出邀请,请您赏光,到百代公司做客,我要将这东方的声音灌制成唱片将它流传到世界各地,并且将它永久保存。”
话音刚落,小舞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挤开了,一群举着镁光灯的记者冲了进来,何越惊慌失措地想要拦住他们,无奈双拳难敌四手,又不好动粗,就这样被记者们挤到一边。
薛时忙站起身,压低声音对朱紫琅说道:“护送李先生上楼回房休息,不能让记者拍到他,我怕日本人知道他还活着又要作妖。我也回避一下,送晚晚回家,这里靠你了,护着点弥生,也看着这群记者,让他们说该说的话。”
“好。”朱紫琅点头,飞快地拉起莱恩,走侧门离开,蹬着楼梯送他上楼。
到了楼上的一间休息室,朱紫琅才总算松了口气,对莱恩说道:“李先生,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下楼去照看弥生,等送走了那群记者我再来接你,送你们一起回去。”说完他就带上门,匆匆下楼去了。
莱恩在休息室坐了片刻,慢慢站起身,掏出他一直藏在衣兜里的东西。那是一把带有门牌号码的酒店钥匙,他打开休息室的房门朝走廊望了一眼,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亮着华丽的壁灯,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悄然走出了休息室,循着两旁的门牌号码找到了那个房间,将手里的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半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他左右望了一眼,确认没人,才悄然潜入门后的黑暗之中。
屋里没有开灯,莱恩摸黑将房门反锁上,后背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那人紧紧抱着他,急促的鼻息喷薄在他的脖颈间,可是似乎不够,那人很快就亮出唇齿,轻轻啮咬着他侧颈的皮肤,哑声道:“太想你了……”
“这么快?不是送顾小姐回家?”莱恩背对着他,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
“自然是幌子。”薛时心不在焉,喷吐出的气息已是滚烫。
……
两人喘着粗气,在黑暗中互相凝视。
“你信不信我?”薛时的声音里带着慵懒。
莱恩默然点了点头。
“关于顾小姐,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信我就好……”薛时捧着他的脸,再次深吻下去。
莱恩适时地打住,怕他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他不知道那些记者会在小舞厅里逗留多久,他不能在这里再耽搁了。
两人各自穿好衣服,薛时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又在房间里纠缠了他一小会儿。
他们并不知道,在隔着一条走廊的休息室,朱紫琅手里举着托着托盘,一脸诧异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那些记者真是一窝蜂,拦也拦不住,好在岳锦之是见惯这种场面的,他立即派人去买来糕饼茶点来招待他们,当即就在小舞厅里开办了个畅所欲言的茶话会。
今日受邀到此的都是名人,再加上百代唱片公司来的那位任主任和詹姆士显然非常健谈,很快就掌握了话语权,将记者们的焦点吸引了过去。
朱紫琅百无聊赖,突然想到李先生,忙活了大半天,夜已深了,李先生兴许也饿了,便装了些蛋糕点心,又泡了壶热茶,将这些放在托盘里送上楼去,却没想到李先生并不在休息室里。
他不以为意,思忖着李先生可能四处走走去了,又端着托盘退了出来,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却正好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同一间房里前后走出来。
他眼皮一跳,立时后退两步,退回拐角处,偷偷朝走廊里张望,这一望不要紧,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突然全都明白了!
薛时显然意犹未尽,走了两步便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莱恩的手,莱恩甩不脱,又被他拉了一把,撞进他怀里,被那人拥住了。
“很晚了,我该走了……”莱恩嘴上说着,却并没有推开他,而是轻轻侧过脸,吻了吻他的耳垂,却没想到那人得寸进尺,捧着他的脸唇齿便又纠缠上来。
朱紫琅躲在角落里,睁大眼睛看着不远处拥吻的两人,只觉得心跳加速,拿着托盘的手都在轻微发抖,胸腔里翻涌着不知道是惊是喜是悲还是怒的感情,他默默后退了几步,悄无声息地退进了休息室里。
薛时享受着激烈情爱之后即将分离之前难得的片刻温存,许久之后才放开他,轻声吐息着说道:“我今晚不回去了,要和陈亚州去法租界办点事,你回去早点睡,明晚我再看看,看有没有机会到这里来见你。”
“好。”
竟然就这么轻易答应了自己的邀约,一瞬间薛时心花怒放,连今晚即将进行的任务都觉得不算什么了。他快步朝电梯走了几步,突然又跑回来亲了莱恩一下,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心中快乐得甚至连步伐都要带着蹦跳。
莱恩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静静看他像个孩子似的跳进电梯里,电梯下去之后,他才理了理衣襟,慢慢走回休息室。
休息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朱紫琅双手抱臂,笔直地坐在那里,以一种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他。那个瞬间,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恐慌。
平常在家里,他与这位二弟交流并不多,朱紫琅一直跟着薛时唤他一声“李先生”,对他也从来都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的,而此时看着自己的眼神,显然已经不同了。
“李先生,坐。”朱紫琅热络地朝自己对面的沙发一指。
莱恩默然走过去,坐下了。
朱紫琅拿了一只茶杯放在他面前,端起茶壶往他的茶杯里倒茶,给他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从托盘里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兀自嚼着。
莱恩只是静默地坐着,脸上始终是他一贯的淡然,既然该来的已经来了,惊慌失措也于事无补。
“李先生,”朱紫琅喉结一动,把点心吞了下去,缓缓开了口,“我以前敬你,是因为时哥敬你,是因为你曾经舍命护着小叶,我觉得你为人正直品行端方,是个真正的君子。”
朱紫琅换了个姿势,手肘抵在膝盖上,上身前倾,更近距离地看着他,叹道:“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你可知道,把你接回来之后,时哥用了我们手下将近一半的人手专门负责你的安全。在得知你与小唐情投意合,他不惜花重金为你置办了一栋豪阔宅邸给你成亲。后来你被日本人掳走,他甚至命都不要了就这么追着你去了北方。我曾经想过,他在狱中到底是受了你怎样的恩惠才能为你做到如此地步?现在我明白了,李先生,说到手段,你是真的厉害啊,居然能把时哥迷成这样!”
“我没有做错什么,不应当接受你的指控。”莱恩缓缓抬起头,语气坚定地反驳。
“没有做错什么?为人师表,你与他纠缠到床上,这就是铸成大错,你这是误人子弟!”朱紫琅突然怒气上涌,站起身指着他怒道:“时哥他就快成婚了你知道吗?你与他做出此等有违人伦的丑事,一旦传扬出去,他就是最大的笑柄!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你让顾先生怎么看他?”
“我不会传扬出去。”
朱紫琅冷笑道:“不会传扬出去?李先生,你要知道,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能瞒到哪一天?你看我不就知道了你们的秘密吗?到时候,他娶妻生子,你以为你还可以像如今这般心安理得地住在他的家里吗?一天两天可以,时间久了怕不是会让外人笑话,说顾家的女婿在家里养了个兔儿爷?”
莱恩把脸撇向一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低声说道:“该离开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
“不,你不必离开。”朱紫琅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我会替你们保守这个秘密,而且,我也可以帮助你们,让你们更安全地幽会,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莱恩抬起头,蹙眉看着他。
朱紫琅站起身,缓缓走近他,伸手想要抚上他的脸。莱恩看着他靠进,突然瞳孔一缩,后退了一下,躲开了。
“真是完美……”朱紫琅赞叹道,“难怪会让时哥神魂颠倒……”
他突然弯腰,凑近他,在他耳边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没什么兴趣,我想要的,是你另一样东西,很简单的,你只要照我说的话去做,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今晚这里发生的事,你在家里还是体面的李先生,端方如玉,人人敬你。”
说罢,他端起那杯尚有余温的茶水,送到他面前,一手拍上他的肩:“当然,今晚我们的对话你不能让时哥知道,成交?”
莱恩夺过那杯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