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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队长!”仓库的大门被一脚踢开,薛时和罗涵两人合力搀扶着一个重伤的人奔了进来。

      仓库里一片漆黑,陆成舟十分警觉,早在他隐隐听到外面有汽车接近的声音时就熄了灯掏出枪躲藏在门后,此时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放松下来,迎上去帮着他们把伤员抬进屋,却没想到后面还跟了一个人。

      陌生的气息让陆成舟瞬间进入警戒状态,他刚要拔枪,薛时却在身后按住他的手,低声道:“是这个人送我们回来的。”

      没有光源,看不清楚陆成舟脸上的表情,薛时从沉默中读出了他的疑问,说:“你先救人,我去跟他谈一谈。”

      薛时是在去往盛京大饭店的途中遇上罗涵的,那时已是午夜,盛京大饭店被重重封锁,日本人正在对附近街道和楼屋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他们两个人,还带着一个几乎丧失行动能力的重伤患,在日本人丧心病狂的围追堵截之下几乎被逼到绝境。正在两人走投无路准备死战之际,一辆汽车横在了他们藏身的暗巷口,开门的却是一名须发浓密的白俄人。

      那白俄人让开车门示意他们上车,日本追兵步步逼近,当时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选择,只是隐约觉得这名白俄人没有恶意,便不再过多犹豫,和罗涵带着伤患上了白俄人的汽车。

      仓库的一角亮起一盏风灯,还是他们从开往旅顺的货船上偷下来的,他们将这处货仓定为接头地点,事先就将一些食品、日常用品和药物藏在这里,现在果然用上了。

      陆成舟一边用刀子割开那名重伤患的衣服查看伤情,一边朝薛时这边投来谨慎的目光,同时心中困惑:一个白俄人,并且看他的穿着打扮似乎颇有身份,为何要帮助他们这几个在日本人的地盘上劫人滋事扰乱治安的中国人?

      中年的白俄人和薛时两人站在不远处,白俄人细细打量着神情戒备的年轻人,微微一笑,说出一口标准的中国话:“你和那孩子是什么关系?”

      他见薛时一脸困惑,补充了一句:“你和莱恩,是什么关系?”

      他注意到,听到这个名字,那年轻人表情明显变了,他一把扯住那人的衣袖,拖着他走出货仓,避开陆成舟等人的目光,压低声音问道:“你究竟是谁?”

      其实走几步路的时间,薛时心里已经明白了,认识李莱恩的白俄人,还能是谁?只是为什么会是他?

      有人颠沛流离朝不保夕,被逮捕、遭审讯、蹲冤狱,历经无穷无尽的苦难,可是为什么这个罪魁祸首现今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满洲境内?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该死的时代!

      被人用枪指着后脑的时候,薛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因为愤怒,他扯着白俄人的衣襟将那人按在了墙上。一直坐在不远处的汽车里负责公使安全的白俄守卫看到这情形,立刻坐不住了,奔了出来,用枪抵着他的头扯开他,一边用听不懂的语言朝他高声怒喝。

      “你和顾先生交易,为什么要把他拖下水?他对你们的交易根本一无所知,被情报局的人监禁,蹲了三年牢狱,好不容易出狱,日本人也不放过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薛时浑身发抖,质问那个白俄人。

      苏联公使约瑟夫、不,此时应该叫他雅科夫神父,他挥了挥手示意守卫退下,随后一言不发地整理着衣襟。

      “他根本什么都没做过,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被你害到这步田地?你连一点自责都没有吗?”

      雅科夫神父突然欣慰地笑了笑,他想起几个小时之前,他和那孩子在日本人的包围之下被安排碰面,眼神相触的那一秒,他就知道那孩子认出了他,可是他移开了视线,并且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他们从未相识一样。

      任何一个陷入绝境的人都会不顾一切抓住出现在眼前的救命稻草,当时的情况,他大可以大声呼救引起日本人的注意,然后当场揭穿他的身份,为自己洗脱罪名,可是李莱恩没有那么做。

      神父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因为自暴自弃。在那个短短的会面中,他有意识地观察过,虽然遭遇痛苦,可是那孩子依然眼神坚韧,在那样的境况之中还始终保持着对人的信任、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生命的热情。

      他依稀记得最初遇到那个孩子,他还涉世未深,性格敏感脆弱容易放弃,一点小事就足以击垮他,让他一蹶不振,甚至远渡重洋跑到中国来散心。这几年,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什么人,才能磨砺出那样一颗坚韧的灵魂,神父突然有所领悟。

      “当年我一直被日本人追捕,逃到上海,考虑到把武器图纸藏在一个不知情的人身上比较安全。我对上帝起誓,如果当时有机会,我绝不会抛下他独自逃亡。没能带他一起走也是因为情况突发实在无奈,他一个美国人,我以为情报局不会对他怎么样,至少不会对他的生命造成威胁,关一阵子,一无所获,他们就会把他放走。”

      薛时轻蔑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刚才我见过他了,他没有在日本人面前揭发我。”神父露出遗憾的神色,“我想即使不能弥补他这些年受到的伤害,我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但我目前的身份不方便行动,现在整个奉天城戒备森严,日本人在全城范围内搜捕你们,跟我走吧,年轻人,我会提供一切帮助,指给你一条明路。”

      虽然竭尽全力抢救,但是因为条件简陋,陆成舟也不是专门的医生,那名重伤的士兵没能救得回来。

      陆成舟用衣物将尸体盖上,点燃一支烟,长叹了口气。眼下,加上薛时,他们只剩下四个人了,从天津再调集人手过来,时间太紧风险太大。原地招兵买马,奉天这地方,他们人生地不熟,又在日本人的重重监控之下,谈何容易?而且经过这一遭,日本人已经有所警觉,恐怕再难行动。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薛时从仓库外走了进来,周身裹着一层寒气,陆成舟眯起眼仰视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先前死灰般绝望的眼神好像又重新被点燃了。

      “那个苏联人说愿意帮助我们,你们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跟着我继续留在奉天,或者,我可以让那个苏联人派人护送你们出城回天津。”薛时说。

      围着尸体席地而坐的另外三人统一沉默地看着他。

      薛时了然点点头,心里大约是明白了。

      “回到天津,让何律——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小子,立刻回上海给我母亲捎个口信。”何律那小子闹着非要跟他来满洲,最后被他敲晕留在天津的兵营了。深入满洲,他没什么把握,如果没能活着回去,他希望有一个人能返回上海,告知母亲他们,他到底在北方发生了什么。

      薛时转身要走,却被人从背后扣住了肩。

      陆成舟缓缓吐出一口青烟,朝他一挑眉:“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奉天全城戒严。

      然而这个名叫约瑟夫的苏联人仿佛对日本人在任何一条街道布置的检查站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将他们藏在凌晨给全城各个机关送煤炭的运煤车里,一路准确地避开日本人的搜捕,畅通无阻送进城市的中心。

      天快亮的时候,运煤车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教堂前,教堂通体刷成白色,和周遭覆雪的街道融为一体。教堂穹顶很高,顶上是巨大的玫瑰花窗,一片一片或深或浅的蓝色玻璃呈辐射状向四周散开镶嵌,玻璃花窗外面覆着薄雪,有一点天光漏下来。

      “你们中国人有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地处城市中心,而且时常有洋人过来走动,日本人绝不会想到你们躲在这里。”神父边说着,点燃了烛台,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说说看,你是谁,你和那个孩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他?”

      “我在上海为顾先生工作,”薛时言简意赅:“至于莱恩,他是我的家人,我自然要救。”

      神父满意点头:“原来你就是顾先生挑选出来的继承人。”

      薛时没有说话,只是仰起脸看着教堂高处的穹顶,惊叹着那片玫瑰花窗的精美繁复。

      “了不起的建筑,对不对?”神父脸上颇有些自豪的神色,“我的祖父曾经在这里传教,他在这座城里生活了二十七年,后来我的家族半数以上的人都生活在这座城里,我有个伯父在奉天北部城区传教,还有一个叔叔和两个堂兄原本在海参崴的一个兵工厂供职,后来被中国军队聘请,来到奉天,进入军械厂……”

      薛时并不想听他过多废话,只冷淡道:“我想现在应该不是闲聊的时候,你难道不该跟我谈谈你的目的和计划?”

      神父仿佛闻所未闻一般继续说道:“可是在日俄战争之后,俄国军队撤出奉天,在我十二岁那年夏天,日本人怀疑我的祖父曾经为俄国军队传递情报,他们绞死了他,就是在这里,在这根横梁上。”

      “我成年之后,一直在这里生活,后来跟着我的叔叔和堂兄们一起,进入奉天军械厂,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我们窃取工厂里的物资卖到黑市,将得来的钱全部充作党组织的经费。后来日本人来了,中国军队跑了,我的叔叔和堂兄都被杀害,我从军械厂盗出大批武器图纸逃向南方,潜伏在上海,继续进行地下活动,但是很快,我就被情报局盯上,幸好,我在逃离上海之前将那些武器图纸脱手,卖给了上海的顾先生。”

      “此后,我回到苏联,为政府工作。前几日,党组织准备将一批中国先进学生秘密送出中国进行培训,但他们在途经东北的时候行迹败露被日本人逮捕了,现在关在奉天第一监狱里,组织让我出面,救出这批中国学生并且护送他们出境,送到列宁格勒去。多年来,我家族的人前赴后继,终其一生都在为苏维埃的伟大胜利付出鲜血和生命。这是家族的使命,也是组织给我的任务。”

      你早说你也是来救人的不就行了?葬送了一个无辜年轻人的大好人生,你还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薛时对这个话比王玉清还多的神父非常有成见,有些新鲜词汇他听不懂,但眼下有求于人,不便发作,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钟声响了,东方的天空露出一线曙光,一丝云彩也没有,预示着这一天将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教堂后方一间密闭的会议室里,五个人围桌而坐,桌上铺着一张奉天的详细地图。

      薛时一宿没合眼,但他并不觉得疲惫,只是全神贯注地听神父在地图上解说和演示他的计划,不时提出关于各种突发状况的疑问。

      陆成舟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记下神父在地图上标注的地方。罗涵知道自己记性不好,就拿出纸笔,边听边写下来。只有因受伤而精神萎靡的高小明,目瞪口呆地听着,他觉得这帮人可能是疯了。

      “那么,初步计划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神父看着面前四个神情各异的年轻人,微笑着问道。

      “以奉天第一监狱为起点,鼓动囚犯制造骚乱,然后进一步将矛盾扩大,进而推动全城的中国人爆发动乱,动摇日本人,然后趁乱救人,你是这个意思吗?”罗涵读书不多,此时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年轻人,你的头脑中的东西太肤浅,应该灌输一些更伟大的思想进去。”神父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动乱,我们把这个,叫作革命。”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

      确如神父所说,日本人是非常可怕的对手。在日本人全盘控制的东北,如昨晚那般的小打小闹根本就不起作用,唯有燃起一点星星之火,燃起全城处在压迫中的民众的愤怒,团结起他们的力量,才能从根本上撼动日本人密不透风的统治,寻出一丝空隙来救人。

      “没有问题的话,请现在各自回房去睡觉,这是你们目前唯一要做的事,革命需要饱满的热情,而不是像你们这样垂头丧气的年轻人。”神父打开会议室的门,做了个手势,颇为风趣地说道:“如果计划成功的话,我想,在你们睡醒之后,苏联公使约瑟夫·科罗恩意外身亡的消息就会传遍满洲。但是请不要担心,孩子们,那只是因为我需要换一个身份去进行我的任务,为了苏维埃的伟大胜利,我必须这么做。”

      没有人笑,甚至没有人表情轻松,四个人沉默着走出门,薛时走在最后,经过神父身边的时候低声问道:“你有多大把握?”

      神父用充满笑意的眼神望着年轻人,薛时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过多的焦虑和担忧,让神父看了笑话,不由讪讪道:“对不起,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不能再失败了。”

      “我和我的家族在这里默默耕耘了几十年,如果把这座城比作一个人,虽然现在是日本人在控制他的身体,但我仍然可以掌控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处神经末梢,我可以让他瘫痪,让他不听使唤,让日本人对他束手无策。孩子,你完全不必忧虑太多,莱恩受我牵连,他现在需要我,如果没有把握,我不会自己暴露身份来找你。”

      薛时这才像第一次认识这位神父。他的计划,让薛时相信他几乎是动用了过去在奉天生活几十年积累的所有资源在帮助他们,之前对他的恨意和偏见此时也有所缓和。

      他慢慢踱回教堂,此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阳光透过教堂穹顶的玫瑰花窗笔直地洒下来,照着一排排空座椅,他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望着神台上巨大的十字架,良久,他才低下头,在胸口画着十字,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默默祷告。

      我愿意掀起一场革命,颠覆一座城池。
      我愿意与魔鬼为伍,堕入地狱,永不超生。

      我不是你的信徒,所以,请保佑他。

      谁也说不清楚事情是怎样开始的,也许是因为监狱伙食太差,也许是因为狱卒故意虐待,总之,在除夕这天中午,奉天第一监狱发生了暴动。

      愤怒的囚犯窃得狱卒的钥匙,打开监牢的大门,他们抢夺了警察的枪支,枪杀了典狱长,解放了所有囚犯,然后以监狱为堡垒,牢牢把守住大门。警察闻讯赶来镇压,和囚犯们在监狱门口发生了激烈的交战。

      很快,事情愈演愈烈,警察死伤过半,囚犯们冲出牢笼,游走在大街上,惊动了军队,大批的日本士兵全副武装出动了。

      正是除夕,人人都赶着回家过年,街道上人群摩肩接踵,很多人趁着商铺打烊之前出来采买年货,中国人对新年这一传统节日还是十分热衷的,即便是在战争年代。

      囚犯们高喊口号涌上街头,人们纷纷好奇围观,不少小孩甚至还模仿一些囚犯戴着脚镣走路的动作,神采飞扬地笑闹,全然不知危险的临近。

      很快,情况就不对了。

      一辆辆挎斗摩托车载着日本兵出现在街道口,他们下车后迅速站成一排,齐刷刷架起机关枪,对着街上的囚犯和无辜民众进行了扫射!

      一时间,哭喊声叫骂声求救声连绵不绝。水果摊倒了,颜色艳丽的果子滚了一地;卖对联的摊子被挤翻,对联字画满大街飘;商铺伙计吓破了胆,拉上大门滚进柜台下面。人们抱着小孩扯着老人拼命逃窜,不断有人中枪倒下,原本一条繁华的街道此时成了人间炼狱,横七竖八的尸体中,和大人失散的孩子扯着嘴哭,面对着日本人的枪口,绞尽脑汁回忆起学校里先生教的日本话,咿咿哇哇地喊出一串来。

      这宗丧心病狂的屠杀立刻就被一些激进的记者捕捉,登上晚报,事情不断发酵。除夕当晚,愤怒的市民新年也不过了,纷纷涌上街头,高喊着口号控诉这场屠杀,街道各处都堵满了游行的中国人。

      事情还没完,残余的囚犯逃窜到城市北部的郊区,他们闯进铁丝网围成的农田和矿场,鼓动联合了上百名农民和矿工,打死日本看守,四处点火并引燃了煤堆,火舌和浓烟窜到几层楼那么高,照亮了寒冷的夜空。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夜晚,注定不祥。

      因为盛京大饭店一事,金璧辉恐怕夜长梦多,于是改变了计划,打算中午就乘火车去往新京,带着犯人坐进汽车去往火车站的时候突然听说总长带着那位苏联公使去了奉天军械厂参观。她不死心,仍然想要坐实约瑟夫嫌犯的身份,所以临时让汽车调头,用“向总长和公使先生道别”的借口跟过来看一看,只是没想到,他们一到奉天军械厂,就听说城里的监狱就发生了暴乱。

      临近傍晚的时候,下属来报,事件愈演愈烈,场面控制不住了,总长这才匆匆离开,火急火燎地赶回公署,于是,陪着约瑟夫公使参观兵工厂的任务,落在了金璧辉肩上。

      他们一行暂时是离不开了,奉天城里现在一团乱,也不宜回城过夜,眼下,只有这里还算安全。作为犯人和随行人员,莱恩他们滞留在了军械厂里,小唐找了一间堆放残次品的小仓库关着他,并且自己在一旁看守。

      天色已经黑透,莱恩忧虑地望了一眼远处的火光,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一脸平静的小唐。他知道,神父就在外面楼下的工厂车间里。

      “真是非常抱歉,城里现在不安全,约瑟夫先生,委屈你暂时留在这里了。”巨大的车间里,工人们忙忙碌碌,金璧辉与约瑟夫并排站着,等到通译将这句话翻译给他之后,她别有深意地望着苏联公使。

      “难得出来走走,不必急着回去,回去也无事可做。”约瑟夫答道,他拿起一把毛瑟步枪,熟练地上膛、瞄准、扣动扳机,枪膛内部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空响,他满意点头:“不错!”

      金璧辉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他,差点就脱口问出:神父,故地重游的感觉如何?

      就在这时,三楼的走道上,一名兵工厂的工人大声喊了一句:“小心!”

      金璧辉脸色一沉,不待她作出反应,一个巨大的重物从高空坠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中站在她身旁的约瑟夫公使!

      约瑟夫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一大包从起吊滑轮上坠落的金属材料堆里,双目紧闭,暗红色的血从他头部缓缓流淌出来,在地面扩散开。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围拢上来查看倒地不起的苏联公使,众人七手八脚将公使从散落的材料堆里扒拉出来。

      护卫闻讯纷纷冲了过来,卫队长愤怒地驱赶了围观的工人,俯身查看他的伤势。金璧辉想上前,但有守卫阻止了她,两名守卫抬着担架奔了进来,将满脸是血的约瑟夫公使抬上担架带走了。

      莱恩和小唐站在三楼走廊上,他们听到骚乱,从堆放次品的小屋跑了出来。这突发的一幕,让莱恩脸色煞白,许久都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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