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盛德十二年，西凉战事暂缓，顾翼简在帝心 盛德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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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德十二年初春，万隆所带领的征西大军短短半月接连攻下戎城和善州，并将因西凉内乱所致的流民贼寇驱逐出境。
“丞相，据闻这回那万隆连下西凉两城，已拔营归朝，这……”
“陛下那儿什么意思？”
“不清楚，只是看那惠妃……万隆这次的赏……还不好说啊。”
“不急，再看看。”
与此同时，宫中阳仪殿内，上官徵手持一本书册正看着，关于西凉的奏报便搁置在案边，烛光明灭，为殿内凭添一份暖色，书页从右向左翻了一页，上官徵似是想起了什么，对殿外喊道：“王德！”
王德入殿，先行一礼，接着道：“陛下可有吩咐？”
“那顾瀚的儿子呢？宣来。”上官徵并未抬头。
“这……”
“怎么？”上官徵将手中的书随意摊开在书案上，抬头疑道。
“已经戌时了，陛下！”王德躬着身子道。
“朕还不饿。去传那顾……顾什么来着？”上官徵一摆手，起身，来到王德面前道。
“顾翼”王德忙低声提示道。
“对！顾翼，把他叫来。”上官徵右手食指伸出，在空中虚点道。
“……喏。”王德停顿片刻，应了一声出了殿。
“陛下，顾翼已在殿外等候。”过了许久，王德再入殿内道。
“嗯，传进来。”上官徵立在一木质书架前，正翻阅书册，依旧头也不抬。
“卑职顾翼参见陛下。”顾翼入殿，单膝跪于靠近殿门处。
“嗯。”上官徵抬眼斜睨了眼，不咸不淡地道：“离这么远？朕便如此吓人么。”
顾翼闻言一惊，忙起身向前几步，再拜。
上官徵扭头看了看顾翼，将手中翻开的书卷起，行至顾翼面前，垂目看了眼顾翼的发，目光又在顾翼身上着的淡蓝色常服上转了一圈，轻声问道： “已行冠礼了吧。可有字了？”
“回陛下。年前刚由族中长辈加的冠，赐字伯羽。”顾翼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上官徵玄色的鞋面回道。
“宇？何字？”上官徵的视线移到手中的书册，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顾翼有些摸不着头脑，入宫几年，除盛德十年那次被皇上留意到，问了几句外，便是惠妃产下皇嗣后，那次莫名其妙的赏赐，这两年，每次轮值，自己的存在对于这位帝王来说一直是可有可无的，不知为何今日突然宣自己前来，顾翼收敛心神，将所有的疑惑压下，恭敬地答道：“双习羽。”
“羽……翠凤翊文螭，羽节朝玉帝。”上官徵轻声念了两句诗“挺好的。”
“谢陛下。”顾翼有些不知所措，忙再行礼道。
“朕若未记错，你是建安二十六年生人……当是二十有二了，怎会年前行冠礼？”不知何时，上官徵手中的书册移到左手，俯下身来，伸出右手勾起了顾翼的下颌，拇指在脸侧边轻轻摩擦边问道。
顾翼虽惊，面上却不显，只是声音有些发颤：“族中有事……耽搁了。”
上官徵松开手，直起身慢悠悠地移步书桌前，轻笑一声道：“呵！伯羽虽容貌俊朗温婉，可这性格，颇似其父啊。”
“谢陛下，卑职……”
上官徵说完并未在意顾翼的回答，打断了顾翼的话：“可有钟意的哪家姑娘？”
“……不曾。”
“嗯。”上官徵坐回桌前，静静地看着书。
顾翼偷偷抬头看了眼，又慌忙垂下头，仔细思索上官徵是何意。
约莫半刻过去了，顾翼依旧跪着，上官徵轻喊了声：“伯羽！”
本在思考的顾翼被惊醒，忙答道：“卑职在！”
“据悉，你师从名门，文采斐然？”上官徵依旧在看书。
“卑职不敢当，只是跟随黄老先生学过几年。”顾翼小心地答道。
“黄老可是当世大儒，从不轻易收徒，想必伯羽之才，亦当世少有？”上官徵唇畔一抹浅笑，将手中的书合起，随手将书放在案上道。
“陛下，谬赞了。”
“起来吧。”上官徵靠坐在桌前，望着跪于殿中的顾翼道。
“喏。”顾翼有些费力的起身，因跪了许久，膝处已有些发酸。
“过来。”
顾翼闻言，行至距上官徵身侧五六尺处。
上官徵笑意渐浓，起身，拿起桌上的书，来到顾翼的面前，拉起顾翼的右手，将书放在其手心，笑道：“既是跟着大儒学习过的，这本《中庸》该是学过的。”上官徵转身面对殿门，背着手，扭头又看了顾翼一眼，接着道：“伯羽便将自己之见注于此书之上吧。”
“陛下！这……”顾翼有些慌乱。
“王德！”上官徵唤王德的声音打断了顾翼的话。
守在殿外的王德入殿。
上官徵交代道：“将旁边那暖阁收拾一下。”转身左手搭在顾翼的肩上，轻拍了两下道：“伯羽往后便宿于那贤瑛阁……伴读！”
顾翼攥着手中的《中庸》，已不知该说些什么，忙行礼道：“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呀陛下！”
上官徵收回手道：“规矩？朕便是规矩！”说罢，看了眼王德，对其道：“还不快去？”
“喏。”王德应了声，倒退着出殿。
上官徵回头，又对顾翼道：“伯羽闲时莫去那后宫，仅在这前廷，便无事。”
“喏。”顾翼只好应到。
这厢，顾翼刚在内侍是带领下，将行礼搬入贤瑛阁，后宫那儿便传开了。
荣昌殿内，宫女将听闻的这事在万惜儿耳旁一一交代。
万惜儿放下手中为皇子晟做的小衣服，疑道：“陛下令顾翼搬去贤瑛阁？顾翼是何人？”
“据说是前镇远伯的儿子。”
“儿子？嗨！本宫还倒是什么事儿呢。一个男人？有什么好传的？”万惜儿笑着说，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针线和衣服，密密地缝着。
宫女答道：“据说，他本是銮仪卫，陛下令他伴读。”
万惜儿一停，抬眼看了宫女翠染一眼，思索了片刻道：“伴读？许是传错了。”说着将手中线挽了个扣，用剪子绞掉多余的线，对翠染道：“去，将那银线找出来。”
“喏。”
而碧霄宫中，亦在谈论此事，正对镜梳妆的张姝华随口向一旁的巧燕问道：“今儿个宫里都在传，说陛下令一个銮仪卫搬去了阳仪殿，这是怎么回事儿？”
巧燕手持一把牛角梳，轻轻打理着张姝华的头发，边笑道：“奴婢也听说了，刚特意去打听了，是那顾翼……”
“顾翼？”张姝华略一思索便知：“本宫还道是谁。不就是那顾瀚的儿子？本宫当年还在府里时也是听人说起过的。”
“娘娘。外头都怎么说呀？是不是……丰神俊逸？”
“你这丫头！本宫也不知，只道他文武都不错，样貌却是未见过，也未曾听人细说过，但应是不差的。”张姝华边将面上敷的粉细细抹去，边道。
“那陛下为何令他伴读呢？许是爱惜其才华？”巧燕不确定地道。
“应该是了。只是……让他搬去阳仪殿也太过了。”重新上好胭脂水粉的张姝华道。
巧燕拿起桌上的一只步摇，边轻轻插进张姝华的发髻上边说：“奴婢打听了，好像不是阳仪殿，是一旁的贤瑛阁，陛下还令其只许在前廷，不许入后宫。”
张姝华起身照了照道：“那便没什么说道的了，左右不关咱们后宫的事儿。”整理好仪容，张姝华在巧燕的搀扶下向殿门走去：“这事儿也别议论了，呆会儿陛下可来了，让宫里的人嘴巴都严实点儿，可别让陛下听见宫人们嚼舌头根。”
“喏。”
夜色渐浓，后宫的议论暂且不说，贤瑛阁中的顾翼，仅着亵衣亵裤卧于雕花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眠，那本《中庸》便放在床头，顾翼随手翻开，里面的内容自是倒背如流，可陛下的意思，顾翼却琢磨不透。对着有些昏暗的烛光，顾翼将书翻开，书并不新，页角有些泛黄，其中还有零星几句的注解，应当是陛下一次次翻阅时随手写下的。顾翼凝神看去，渐渐在墨香中入眠。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盛德十二年，西凉战事暂缓，顾翼简在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