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浮生》寻蔻

8、 瑜兰江畔寻神医 莫庭许诺烹鱼肉

　　小城离瑜兰江确实不远，两人只花了半天多的时间就来到瑜兰江畔，江面平阔，江面上散布着不少渔船，江边也有不少垂钓之人。两人在最好的垂钓江段逗留了两天，待把江边垂钓之人看了个遍也没发现柳神医时，莫庭突然转头问冯安：“是不是今年柳神医恰好没来或是你记错了他的样貌？”“应该不会吧，我。。。”正在冯安吞吞吐吐犹豫间，一条打渔的小船靠近江边，船上的渔夫带着斗笠，此时将斗笠摘下，这一瞬间，冯安的眼睛亮了：“就是他，他就是柳神医。”抬手一指，指的正是刚摘下斗笠的渔夫。说完之后，冯安就像渔船跑去，莫庭楞了一下赶快跟上，口中嘀咕道：“这都行。”
　　渔船堪堪靠岸，渔夫正从船上迈步下来，这时冯安已跑到近前，这才看到船头上还立着两只鱼鹰，小船之内还真有不少收获。赶紧一抱拳：“柳前辈，在下冯安，见过前辈。”他这一说话，那渔夫才转过身来看他，这时莫庭也恰好赶到。原本以为成名二十余载的神医必是头发胡子一片雪白，如今一看，才发现这人看上去不过五十开外，身体也还硬朗，一身渔夫的打扮，若不是冯安记得他的样貌还真难从渔人中挑出来。此刻抬眼打量冯安，黝黑的皮肤上一双眼睛倒是精亮：“你是？”冯安赶紧自报门户：“在下青玄道人之徒，冯安。”柳神医打量够了冯安，又听他自报门户之后，放佛彻底失去了对他的兴趣，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将眼光放到莫庭身上，开始表现出对莫庭的兴趣。冯安赶紧介绍：“这是在下的好友莫庭。大概十年前，在下曾与师父学艺之时见过前辈与师父对弈，今日一见前辈，真是风采不减当年。”柳神医想了一想，那表情好像真的是在想十年之前对弈之时是不是真的有个叫冯安的小子站在青玄道人身侧似的，但也就片刻，他先“哦”了一声，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两只鱼鹰：“这是晚醉，这是流景。”那一刻，冯安确信自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莫庭在想如果现在口中含着一口水，一定会喷到站在他前面的冯安后背上，冯安今天穿的是水蓝色的外袍，加上一块水渍应该也不会太夸张的样子。冯安在向他介绍自己的好友，而他却向冯安介绍自己的两只鸟，而且还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这才是对对方的尊重一般。而且他的两只鸟还有两个这么好听的名字，不知道的人乍一听之下，还以为是两个倾城的美人，可事实是，美勉强算得上是美，但不是人。那两只鸟不知道此刻这两个青年全都看着他们，一只低头啄着船上的鱼，一只将脖子扭来扭去，煞有介事地盯着这两个陌生人。冯安看着他将船上的鱼正装进鱼篓里,赶忙过来帮忙,同时说道:“在下这次寻得前辈是有一事相求。”柳神医抬眼看了他俩一眼,眼光停驻在莫庭身上:“你们是来找我治病的吧闭关时期概不医病,何况。。他身上的。。。”话没说完,就被莫庭截断:“柳前辈,这次的患者并非在下,是冯安。”柳神医有些诧异,将目光又移回到冯安身上:“你”冯安赶忙道:“主要是在下,在下中了‘九锁’之毒。想请前辈施以援手。”柳神医此刻已经将鱼全放在鱼篓之中,一幅将要离开的样子:“我说过了,闭关时期概不医病。”“那前辈何时闭关结束”“两个月后吧。”从此刻算起的前一个月和后两个月正是瑜兰鱼捕获的好季节,没想到这位神医用来闭关的三个月却是为了捕捉这人间美味。只是略一迟疑的功夫,柳神医已经安置好一切,背着鱼篓向离开水边的方向走去,冯安和莫庭赶忙随后跟上,他们不敢唐突,一直跟在柳神医五步远的地方。沿着蜿蜒的小路向前,柳神医在一间茅草房前停驻下来,推开门,径自走了进去,想必这里就是这位柳神医的家了。冯安和莫庭向周围看去,发现这里属于一个小渔村,村落里稀稀拉拉地有十几户人家。此刻已是黄昏时分,有几户人家已经开始煮饭,周围已隐隐有饭香飘出。莫庭看了看冯安:“此地离客栈甚远,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好啊,我们去找一户人家借住”随后抬脚向另一间茅屋走去,却被莫庭一把拽住,莫庭指了指刚才柳神医进去的那间茅屋。冯安有些恍然:“你是说住在这他会愿意”莫庭笑着点点头:“这就要靠你这个故人之徒的面子喽。”冯安硬着头皮前去敲门。柳神医出来开门,看还是他们两个,刚要说话,却被冯安抢了先:“柳前辈,在下随师父学艺之时,就听师父多次夸赞柳前辈高风亮节,为人真诚热情,是武林中为数不多的堪称楷模,值得我们小辈们学习的榜样,今日我与好友至此,虽不能请动前辈为晚辈解毒,但此时天色已晚,晚辈再折返客栈已是不易,不知可否在前辈这里借宿一宿也让晚辈们一睹前辈的气概。”冯安这番话说的莫庭在背后直竖大拇指。柳神医虽然性情有些古怪,但终究是人,是人就喜欢被人奉承,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即使是柳神医也说不出个“不”字,只好让出门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自己一言不发,转身向里屋去了。冯安和莫庭赶忙将门关好,随着柳神医向里走去,这小茅草房共有两间屋子,一间平时住人,一间用来储物,此刻主人将储物的那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抱来棉被,交给二人,交代二人夜间在这间房内就寝。随后柳神医转身来到厨房。过了一会儿柳神医过来叫两人吃饭,只说了两个字:“吃饭。”两人赶忙跟着主人来到厨房,饭已摆好,三碗米饭,中间的盘子里是两条鱼,想必正是今日所捕的瑜兰鱼。两人未曾想还能在柳神医家中混到一顿饭吃,赶忙称谢。柳神医面无表情道:“若是想感谢,就待会洗碗吧。”“呃。。。好的。”两个男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顿饭吃得两人有些憋闷,柳神医一句话不说,冯安和莫庭想着法地变换各种话题,换来的都是他“嗯”“哦”两个感叹词换着用。无论是江湖轶事还是政局变换亦或是传闻八卦,放佛这柳神医都丝毫不感兴趣,全部心思都用在正在吃的米饭和鱼上。忽然,莫庭灵机一动:“前辈可知这瑜兰鱼除了清蒸还有一种做法也甚是好吃”“此鱼不适宜红烧。”柳神医夹了一口米饭头也不抬道。“此鱼生于瑜兰江，瑜兰江是三江汇合之地，营养丰富，瑜兰鱼本身肉质鲜美，味道醇厚，若是红烧，自是会将其原本的美味掩盖。可就因其味道鲜美独特，头一回食用往往难以察觉，食用次数多了自会发现，其本身略带一丝涩口。但若用调料掩盖又会掩去其本身的鲜美。。。”莫庭说到这里的时候，柳神医已经放下手中的米饭，抬眼向他看去：“那你说要怎样才能既不损失它的美味又去掉那一缕涩口？”莫庭也放下左手的筷子：“今日吃了前辈所捕所做的鱼，前辈若是不嫌弃，我来为前辈做一次鱼可好？但是原料得来并不容易，恐怕要上三五天，另外我右手不大方便，恐要我这位朋友相助。。。”他还未说完，柳神医已经大手一挥：“你们喜欢住就住在这里，但是你做鱼我也不会替他解毒。”说罢，继续自顾自地吃起饭来。剩下冯安像不认识一般看着莫庭。当然，此餐的碗是冯安洗得，因为莫庭说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很不方便，冯安只好一人洗碗，莫庭也没闲着，站在一边不时指点冯安哪里没有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