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着泪爱你》聃薇

13、谎言 陆远第一次

　　陆遥领着陆远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吃的午饭，给陆远点了陆远最爱吃的西冷牛排。
　　“姐，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啊？”陆远幸福地看着对面的陆遥。“姐就是对我好。”
　　“知道就好，快吃吧。还用我帮你切牛排吗？”
　　“不用，不用了，我都多大了，再让你给我切，不让别人笑死才怪。”陆远慌忙说。“姐，要不从今天开始换我帮你切，怎么样？”
　　“算了吧，你那刀落叉起的，哪像吃饭呐，怎么看都像个江湖卖艺的。你切自己那一块都费事的能把牛排切得飞起来，再加上我这儿，我还怕你万一失手伤着了人或者把别人整得毁了容。你最好还是集中精神好好吃你为妙。”陆遥看着陆远拿着刀叉的样子打趣的说。
　　“不过……你确定不用我帮你吗？”陆遥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姐，我不就是小的时候吃牛排犯了点儿芝麻大小的错误嘛，难道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吗？那时候是因为小，手上没劲才会把牛排切的飞出去，然后就一直被你照顾着，被你照顾久了就懒得自己去切了。其实，你也不该笑我，这件事你有很大的错，都怪你那么宠着我，让我成了温室的花朵，是不是？”陆远反驳。
　　“这怎么说着说着又成了我的错了？小心你的刀，温室的花朵……看来你这朵花三年来学会很多啊。男孩子突然间长大……”陆遥顿了一下。“除非是有女朋友了。”
　　陆遥无意间一句说笑的话，直把陆远说的差点被噎住。
　　陆远连忙拿起水来，猛喝了几口。
　　陆远完全没有想到陆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往下接话。陆远原本不想让陆遥知道颜玉儿曾经的存在。在和玉儿分手时，陆远就想过无论结局怎样，都要对陆遥把自己心中的感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可是现在，陆远脑子中突然跳出一个想法，一个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想法。
　　“姐……”陆远边喝水，边挤出这个字。
　　“快多喝点水，怎么突然噎住了？难道我说对了……”陆遥试探地说。
　　“嗯，姐，你说对了。”陆远一本正经地对着陆遥说。“我确实有女朋友了，她叫颜玉儿，我们是在大一开学报到时认识的。”
　　陆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其实心中却像汹涛骇浪似的翻滚着。
　　“哦？我还真说对了。是叫颜...玉儿是吗？她人怎么样？漂亮吗？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在陆遥说话的同时，陆远忽然发现陆遥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忧伤？难道？……但陆远的直觉马上又告诉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姐，你还真八卦诶。对这些这么好奇。”陆远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啊，人不错也很漂亮，你说我看上的女孩会不好吗？她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啊，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追她，当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在学校公开后，多少人恨我恨到晚上睡不着觉，可是他们恨归恨，颜玉儿依然还是我的。”
　　陆远讲的这些都是实话，确实有很多人一直在追玉儿，一直到现在都是，但可惜的是颜玉儿只钟情于陆远，如果陆远不想松手，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陆远的手中把玉儿给抢走的。可是，说这些话的陆远却隐瞒了自己在来久安的前一天就已经主动和玉儿分手的这件事。
　　陆远不想让陆遥知道这点。就在刚才，陆远就已经深深地下了决心。
　　在来久安之前，陆远其实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那时，陆远只是想见到陆遥时把自己隐藏多年的心意表达出来；只是想要让她知道，想要她知道自己一直是多么的喜欢她；只是想听陆遥亲口说句结果，无论好坏，陆远都会接受。只是不想再这样自己独自守着这份对方压根就不知道的感情，这样自己会压抑的受不了的。
　　即使现在的陆遥已经结婚也无所谓。陆远不在乎。只要陆遥不幸福，只要确定自己感情的陆遥点一下头，陆远就可以毫不犹豫放弃一切的带陆遥走，无论前方的路是什么样子都不会后悔。
　　陆远明白自己的心，明白陆遥在自己的心中究竟有多重要。经过三年的挣扎，经过玉儿的出现，陆远更加清楚自己根本就不能也不会放下陆遥。无论陆遥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从陆远的心中消失。
　　可是，当昨晚见到陆遥和陈曦，见到陈曦不仅事业有成，而且对陆遥无微不至的呵护时。陆远感觉到自己的微不足道，感觉到陈曦确实比自己要好千百倍，感觉到自己所谓的感情和爱对陆遥来说也许只是种伤害。
　　当看到陆遥幸福满足的样子时，陆远甚至觉得自己很卑鄙。不仅没有给过陆遥丝毫的安全感，甚至不停地给她添麻烦，让她操心。这样的自己，凭什么说爱陆遥，凭什么说自己比任何人都爱陆遥。自己根本就不配说爱她。
　　当走到陆遥公司，听看到陆遥把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一切都秩序井然时。陆远还怎么忍心用自己的自私去打破这一切的和谐？
　　陆远后悔了，退缩了。
　　陆远决定再次将自己的真心隐藏起来。
　　为了陆遥而隐藏。
　　这些年来，陆远唯一想的就是陆遥，希望陆遥可以平安和幸福。既然现在的陆遥很幸福，那么陆远就要让她永远幸福下去，就要让她知道她唯一担心的这个弟弟过的很好。那么就更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因为她已经和玉儿分手了。
　　陆远太了解陆遥，陆遥善良到只想带给别人快乐和幸福，从不希望任何人因为她的原因而受委屈。所以，如果陆遥知道了陆远是因为她而和女朋友分手的话，她的心里肯定会非常的不安。
　　基于这些原因，陆远只能把自己和颜玉儿分手的事情深深隐瞒，反而把两个人的恋情说得很美满。
　　只有这样陆遥才会放下对陆远的担心，才会替陆远高兴，她自己也才会高兴。
　　陆远把他和玉儿的故事讲得太美好了，美好到连陆远偶尔都会以为自己没有和玉儿分手，以为自己真正喜欢的原来是玉儿。
　　但这毕竟是错觉。
　　“姐，你看你有这么优秀的弟弟，骄傲吧？”陆远说。
　　“臭美吧你！听了你说的话，我反而觉着那个叫玉儿的女孩比你优秀很多，真希望她是我的妹妹，而不是你这个弟弟。那么好的女孩，小心哪天真让人给抢走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小远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千万别再耍小孩子脾气……”陆遥担忧着对陆远说。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手机铃声打断了陆遥的话，是陆远的电话。陆远自从有了手机后就一直是用这首《情非得已》做铃声，从来没有换过，因为陆远觉着这是自己内心对陆遥感情的写照。
　　“看，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来了。肯定是两天不见我就想我了。”陆远看到颜玉儿的电话，自己都吓了一跳，都紧张到不知如何是好，可嘴上仍在逞强。
　　陆远心里没底，不知道颜玉儿打这个电话的意欲是什么？是兴师问罪？还是想臭骂自己一顿发泄发泄？
　　不过手机拿在手里的陆远此时反而坦然了，也许现在正好可以在陆遥面前作作秀，反正餐厅所放的音乐完全能掩盖住手机听筒的声音，陆远根本不用担心对面的陆遥会听到玉儿说的话。即便是玉儿骂自己，自己也可以假装着和玉儿说些甜言蜜语。
　　“喂。”陆远泰然地接通了电话，完全没有回避陆遥。“玉儿，怎么了。”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但这个关切确是真的，陆远真的担心玉儿。
　　“陆远，你昨晚给我打过电话？”颜玉儿的声音很轻。
　　“嗯。打过，我有些不放心……”陆远温柔地说。
　　“不放心什么？是出于同情？还是……？”玉儿接过陆远的话。
　　“不是，玉儿，是……是我想你了……”这些脱口而出的话连陆远都没有想到。为什么要说这些话，难道真的是为了陆遥而利用玉儿？陆远真想抽自己两嘴巴子，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卑劣？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始终在沉默。
　　“玉儿……”陆远试探地叫着颜玉儿的名字。
　　“我听到了，陆远。怎么又突然这样说？你是有什么事吗？”颜玉儿的声音有些紧张。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你别瞎想。”
　　“那就好。陆远，我听王耀彬说了，我知道你现在人在久安，在久安你自然会和陆遥姐见面的。我虽然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清楚你和我分手还有去久安的目的都是为了陆遥姐。既然如此，刚到久安的你会说那样的话肯定不会是发自真心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到过。”玉儿平静地说，可陆远却感觉得到她的忧伤，是自己伤害了她，现在却依然在伤害她，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的难过和悲伤。
　　“……”陆远沉默。
　　“你再好好地考虑考虑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感情，是想要和陆遥姐在一起还是想和我在一起。”颜玉儿接着说道，“如果想和陆遥姐在一起，那你从此就不要再害怕别人的看你的眼光，因为你选择的爱情本来就是一条不归路。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整理好你对陆遥姐的感情，我不会去打扰你的。如果到那时你还会对我说和今天同样的话，我想我一定会欣然接受的。”
　　颜玉儿的话说完了，说的很诚恳，陆远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只能简单地说：“我知道了玉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好的，拜拜。”颜玉儿轻松地说。
　　“拜拜。”陆远的心却很沉重。
　　挂断电话的陆远一边稳住自己的情绪，一边又假装高兴地对陆遥说：“看看，姐，我说什么来着，我这还没走两头就打电话说想我了。你说你弟弟的人气怎么就这么高呢？”
　　“行了，小远。别夸张了，我分明听到是你说的想人家，现在又来嘴硬。”陆遥笑着说。“不过，你和玉儿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刚才的表情有些不对劲。”陆遥有些担忧。
　　“没事，能有什么事儿啊。就是说些学校那些繁琐的事呗。”陆远搪塞道。
　　“没有就好，你可不能不能欺负人家啊。什么时候都别忘了你是男孩，人家是女孩，女孩是用来疼的，懂吗？你以后也别再耍小孩子脾气……”陆遥正色道。
　　“切，我哪有耍小孩子脾气？”陆远打断陆遥的话。“我已经是男人了。你不担心你唯一的弟弟被其他女孩抢走了，反而担心起别人来，你究竟还是我姐姐吗？”
　　“还男人？男人有这么说话的吗？有这么大的男人还和姐姐撒娇的吗？我看你啊，还是原来那个小屁孩，就是个子长高了点，其他什么都没变。”
　　“姐……怎么这样说人家？”听到陆遥说自己撒娇的陆远故意在陆遥面前撒起娇来。
　　陆远很久没有听到“小屁孩”这三个字了，从前，陆遥经常这样叫着自己。说自己是小屁孩，跟屁虫，那种感觉回想起来既温馨又甜蜜。现在突然又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像是回到七年前似的那么亲切。那种感觉也是七年前自己跟在陆遥身后的那种感觉。
　　没有距离，没有间隙的感觉。
　　陆远怀念那种感觉。
　　“还说没有？男人哪有这样说话的？还人家……？肉麻不不肉麻”陆遥禁不住笑起陆远来。
　　看着笑靥如花的陆遥，陆远也不禁跟着笑起来了。
　　午饭就这样欢笑着结束了。

　　整个下午，陆遥没有再去公司，即使接到公司的电话，也是叮嘱一番后就挂掉了。
　　陆遥只是陪着陆远，单纯着陪着陆远。
　　或许陆遥想让陆远记忆中和现实中的久安不产生冲突，希望使得陆远的记忆更加清晰，更加深刻吧。
　　陆遥先是开车带着陆远把整个久安参观和回味了一遍，接着便是去从前经常去的地方：有公园、有游乐场、也有桌球厅……
　　随着陆遥的指引，陆远头脑中原本就很清晰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楚，往事一件一件全部浮到脑海里，挥散不去。如今的这些地方虽然有的变了样子，有的换了地方，有的是新建起的，但是对于陆远来说都是心底最美好的回忆，都是心里最珍贵的。陆远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陆远一一回味着那些曾经的美好。
　　陆远会打桌球，完全是陆遥教的；陆远的球技，很大程度上也是从陆遥那学来的。因此，陆远从来都没有赢过陆遥，不仅仅桌球没赢过，其他围棋、国际象棋之类的那些从陆遥那学来的所有技艺也全都没赢过。
　　陆远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陆遥那里学到的。
　　因为陆遥太了不起，陆遥太出众。
　　所以从初中开始，陆远只要一有时间就会经常练习从陆遥那学来的所有：桌球、单排轮、围棋、国际象棋、小提琴、书法。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陆遥精通这些。陆遥会的，陆远统统都要学会、学好，陆远不想因为这些和陆遥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陆远认为，自己跟陆遥之间，虽然有年龄和地理上的距离，完全可以逾越；但如果思想和素质的距离再远的话，那么就真的会远到不可触及。
　　陆远不想和陆遥有这样的距离，永远都不想。
　　思绪一次一次的侵袭着陆远的头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的溜走了。

　　和陆遥一起的日子过的总是很快。
　　当天色暗下来，黑色吞噬了整个天空，陆遥把陆远送回到陈伯伯家时。陆远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会过得如此之快。
　　只有和陆遥在一起时，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就像合并成十二个小时般，和从前一样的快到不可思议，快到不想分开一分一秒。
　　一切就像是偷偷溜回到七年前的时候，那样和陆遥见面，和陆遥一起，温馨而惬意。
　　就像七年前，陆远每天跟在陆遥后面，要陆遥教这教那，要陆遥陪着他玩，要陆遥永远陪在他的身边。现在和七年前的感觉惊人的相似，相似的就像今天和昨天，相似的仿佛没有经过七年时光，仿佛彼此没有分开过，没有经历那许许多多的事情。
　　唯一不同的是：陆遥已经和陈曦结了婚，陆远也在来久安的前一天结束了第一次的恋情。

　　陆远不想再想起七年前，却又情不自禁的去拿如今和曾经对比，陆远想就此止住，不再打扰陆遥的生活，却无论如何也停不住。
　　陆远只能这样不停地苦苦挣扎着，也许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才是最好的存在。可是一切都切切实实的发生和存在过，一切都不能回头擦掉，一切都在脑中、心中深深的刻上了印记，让你无时不刻都要记起七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炎热而又凉爽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