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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色 依然出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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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遥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
整个办公室在中间用玻璃门隔成了两部分。外间会客,里间办公。
外间门正对面摆放着一套咖色皮质沙发和一张黑色茶几,沙发侧面墙壁上的钟表分秒不停地奔跑着,钟表下面的那盆滴水观音则完全没有受到表盘里指针的影响,兀自静静的成长,枝繁叶茂的四处伸张。
透过玻璃门,陆远看到里面放了很一张很大的办公桌,依然静雅的深咖色。桌子上的电脑和文件摆放的整齐而有序,靠墙而立的书柜里虽然插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但仍不忘摆放些布质的玩偶,看起来很温馨惬意。
陆远觉着陆遥的整间办公室不仅布置合理而且还让人有种很放松的感觉。
“姐,你的办公室很好啊。完全不像某些老板的办公室,一进去就使人感觉是暴发户出身。”陆远半开玩笑地说。
“什么样就叫暴发户的办公室了呢?”陆遥似懂非懂的问。
“很经典的是那种,一进门就摆个大老板桌,再加把很大很大的转椅,好把人家那肥硕的身躯装进去,之后办公室就再无他物。”陆远逗趣地向陆遥解释。
“照你这么说来,我是不是也算半个暴发户啊?”陆遥笑着。
“什么叫半个暴发户啊!你完全就是嘛。夸你两句你就顺势往上爬了。”陆远接道。
“唉,你不是说,暴发户的办公室里只放老板桌和老板椅吗?我可是还有这么多的东西,怎么就又成了暴发户了。”
“拜托姐姐,我刚才说的那一种暴发户办公室是‘经典型’的,您这充其量就是一‘改进型’暴发户,懂吗?”陆远继续逗着陆遥。
“行行,我是暴发户,是下里巴人,你是大上海的,是阳春白雪行了吧?我不和你计较还不行。不过,你以为我是爆发户,你就能跑的了啊。你就算跑到国外你头上也还有顶‘暴发户的弟弟’的帽子呢,这样听起来你还不如我这暴发户好听呢。”说话的陆遥眼中完全隐藏不住对这个弟弟的爱。
“我说暴发户的弟弟,您这大老远的刚从大上海回来,估计还不太习惯我们这暴发户的生活习惯。要不您先在我办公室待会儿、习惯习惯,想打游戏就打打适合‘暴发户弟弟’的游戏,渴了喝点‘改进型’的暴发户饮水机里的水。你这个暴发户姐姐要去和更多的暴发户同道们开会了。”陆遥虽是就着刚才陆远的玩笑说的,但语句中却充满了关心。
“好了,暴发户姐姐。快去办你的正事去吧,我自己得好好习惯一下我的那顶‘新帽子’。如果耽误了你老人家挣钱,我这还没带热的‘爆发户型帽子’就得摘了,人家刚戴了没多久还没戴够呢,就连‘暴发户弟弟’的名号也得另归他人了。我可不愿意你连爆发也不爆发了,那我不就惨了。所以,你不用管我,快去为了我这没戴够的名号去奋斗吧。”陆远看着不放心的陆遥做了个努力的手势说。
“你啊,这么大了怎么还改不了说话的样子。”陆遥说。
“你不也是,我就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你就跟了一百句。还说我呢。”陆远做了个鬼脸反驳。
“你从小就是嘴上不能吃亏。自己玩吧。我走了。”说着陆遥就给陆远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陆远盯着陆遥关门离开的背影呆呆地笑,直到再听不到陆遥高跟鞋敲打楼道的“咚咚咚”的声音。
陆遥走后,百无聊赖的陆远时坐时站。当走到陆遥办公桌前时,陆远停了下来。
在陆遥的办公桌上的侧面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陆遥、陆远和陈曦三个人的合影。看穿衣打扮就知道这张照片已经有几年的时光了。
陆远拿起照片,仔细的盯着看,那时的三个人笑得多灿烂。陆远记得很清:这张照片是七年前拍的,那时照过相后,三个人人手一张。当时陆远刚认识陆遥不久,但却很喜欢这个姐姐,无论她走到哪都有一个“小尾巴”陆远跟着,那时候的陆远还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毛头小子,如今那个小不点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人手一张的照片,陆遥如此完好的摆放在办公桌前,陆远的那张照片却早在陆遥和陈曦婚礼时就被陆远烧掉了。其实不止这张照片,所有与陆遥有关的照片都在那时不幸罹难,唯一幸存的就只有陆远钱包里珍藏的那张陆遥的照片。
看到陆遥还如此保存着它,陆远心中突然有些酸楚。七年了,时间过的好快啊。那时,谁也不会想到七年后各自的情形,谁也不会想到今天的陆远会以这样一种心情站在这张照片的前面。
是啊,谁能猜到自己的命呢?就连照片也不会知道,有一张会被主人烧的灰飞烟灭,有一张被主人保存的完好无损。那么另一张呢?陈曦手中的那张照片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是被撕碎,被丢弃,还是静静地躺在相册里呢?
陆远想不到,也不愿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毕竟早已时过境迁。
照片上站在中间满脸稚气的陆远只有陈曦肩那么高,咧着嘴放肆地傻笑着;陈曦虽然也露着牙的在笑,但完全没有陆远的傻气,看上去帅气十足;陆遥则笑既优雅又很有气质,陆远从来都认为陆遥的笑是这世上最美的笑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这样。
因为她的笑有种动人心魄的魅力——笑得灿烂的眼中像蕴含着冰封的雪山。这是任何没有经历过陆遥所经历的苦难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美。
坐在转椅上的陆远看着手里的这张合影,此时真的从心底里觉着陆遥和陈曦很般配。无论是从容貌还是气质,都那么的合适。虽然长久以来,陆远一直不肯相信陆遥和陈曦的结合是正确的,可现在看来,错的的确是自己。自己没有一点儿能配得上陆遥的。
陆遥,优秀到太完美了。也许只有陈曦这样无论从家世到学历,还是从能力到细心体贴到无微不至的男人才能和陆遥相提并论,才能真正配得上陆遥。自己,真的早该放弃,放弃那本就不属于自己的陆遥,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但是放弃又何尝容易。
太爱了,所以连放弃都很难。陆远太怕想到“放弃”这两个字了。
究竟该如何?
好难抉择。
趴在桌上的陆远陷入了沉思。
冰天雪地里,是一望无际的白……
陆远茫然地站在冰雪覆盖下的地面,满脸无奈的看着脚边的冰窟:
是个很大的冰洞,深而光滑的四壁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惨白的光。刺眼的白光中有个女孩深陷其中。
温柔的面容、冰封的眼睛、洁白的肌肤映衬着周围的苍白和残酷。
“姐,姐,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陆远伸直的胳膊,努力地朝冰洞延伸想要试图拉住女孩长长伸出的胳膊。但冰洞实在是太深了,无论两个人怎么努力,却始终碰触不到对方的指尖。
陆远一再地努力,一再地向下伸展胳膊,希望可以拉住女孩的手。女孩也尽量向上伸长的手臂。
可依然够不到。
一次一次的努力,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陆远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脸上写满了绝望,逐渐无力的胳膊搭在冰洞边缘。
依然陷在冰洞底部的女孩,神情却镇定自若,没有一点慌张的感觉,没有一丝绝望的表情,只是那双特有的冰封的眼无望的盯着陆远。眼神中没有哀怨,没有绝望,有的只是无限的淡定。
女孩就是陆遥。
那双冰雪似的双眼只属于陆遥。
她的一袭白裙撒在冰雪上显得愈加单薄,如同融进周围的冰雪,冷得仿佛瑟瑟发抖。无畏的目光在四壁白光的包围中,毫无惧色,傲然的像个女神。
冰雪和白裙融为一色,分辨不清彼此。
白色裙角边的肌肤洁白如周边的冰雪,唯有一块伤疤明显地蜿蜒于光滑如玉的肌肤上。在一切都如镜面般的映衬下,那块疤痕触目的充斥着陆远的心房。这是陆遥为救陆远而留下的。它如一把刀子似的割裂着陆远的心。
可面对着身处险境、近在咫尺的陆遥,陆远却毫无办法,只能这样无能为力的眼睁睁地看着。
“姐,怎么办?我够不到你,姐……”陆远近似绝望地声音回荡在冰洞。
“姐,谁能救救我姐?”陆远的声音响彻整个冰雪大地。大滴大滴的泪珠从陆远眼中涌出,直接坠入冰洞,瞬间凝成与四壁同样的冰……
猛然惊醒。
不知道何时趴在桌上睡去的陆远又做了同样的梦,同样是白色的梦,同样是那个整整纠缠了他七年的梦。
陆远太想摆脱这个梦了,但它却经常出现,经常这样撕扯着陆远本已很痛的心。
陆远眼角的在梦中流出的泪水被窗外夏日刺眼的阳光晒得有些发烫,滑到脸上湿热湿热的,有种别样的温暖。
陆远擦干脸上梦境中留下的泪痕。微微地欠了欠坐的有些僵的身子,胳膊由于脑袋长时间的枕靠而明显发麻,不能活动。陆远尽量舒展麻木的胳膊,抬头看了看对面墙上已经指向十一点的挂钟。
原来陆远已经在陆遥开会的时间睡了很久。也许是昨天坐车很累,晚上又没睡好的原因,陆远会睡得那么沉,如果不是那个经常出现的梦他也许还不会醒。
陆遥还没有开完会。
陆远起身想去会议室门外看看陆遥的会开的怎么样了,已经很长时间。却在走廊里碰到开完会的陆遥。
“怎么出来了?等的不耐烦了吧。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费了些时间。”看到陆远后的陆遥说。
“会是有点长。”陆远回答。“不过,我倒没什么感觉,就是出来活动活动。我整整在你办公室睡了一上午。”
陆遥和陆远一起向办公室走着。
“是吗?昨天坐车很累吧。本想先带你出去玩的,却耽误了一上午。早知道这个会要开这么长时间,就应该先让你在家睡,中午再去叫你的。”陆遥看着陆远说。“也不用这么受罪。”
“这怎么能算得上受罪呢?”陆远狡黠地说。“这比起老师上课时想睡而不敢睡,然后偷着睡的时候已经幸福到天上了。我现在很满足。”
“切……”陆遥笑着发出这个声音。“我们小远可真知足。”
“知足常乐嘛。”
……
陆远和陆遥回到办公室,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已经十二点到午饭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