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章 挂牌仪式 ...
-
马桶、洁具的问题一解决，转过天，4月15日，华夏第一届出口商品交易会挂牌成立的日子终于到来。
为了这一天，无数工作人员在岗位上病倒，累瘫，可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又是如此欣喜，雀跃。
早晨八点不到，随着热烈欢快的音乐声响起，一串20000响的红色鞭炮在广场上炸开；接着，数辆纯黑色55型克莱斯勒高级轿车，车子后面，是浩浩荡荡的人群。人们穿着只有盛大节日才换的衣裳，中山装、列宁服，男同志们头戴短檐帽，女同志们手捧塑绢花，都是天不亮就从家里出发，隔得远的人还要走好几里地，又或者提前坐火车，路上饿了就喝开水，啃冷馒头，但从精神面貌看，无一不是欢天喜地，喜气洋洋。
鞭炮声里，各色的气球和纸屑漫天飞舞。白鸽展翅，国旗飘扬。国外的进口轿车绕着广场中心的塑像缓缓绕行。
接着，喷水池四周的22盏反射灯全都点亮。每盏灯泡旁边还立着12支一模一样的小喷水管。水池两头是用三合土制成的花蕊里装有18支喷水管和一个更大的反射灯。随着工作人员的指挥，霎时，簇簇晶莹的水花从喷嘴中跃出，扬起3米多高，在半空中形成不同的圆弧水柱。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中苏友好大厦的正门。上方门楣处嵌着熟悉的苏联国徽和一枚红色五星，下方是苏联国名的缩写：“CCCP”。
九点，穗市市长胡光升上台讲话，并隆重介绍挂牌仪式的到访嘉宾。
此次挂牌，所有到场官员中分量最重的华夏总理邹文武——这位曾赴日留学，担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国民革命军第一军政治部主任的伟大领导人，此时盛装革履，边手持鲜花面带微笑地向下方群众挥手。
邹总理发言很简短，先是感谢党和国家，接着感谢远道而来的外籍商团、华人代表和各国媒体。
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用令人热血沸腾的口号高喊“万岁”！
“人民万岁！”
“祖国万岁！”
“主席万岁！”
无数人尖叫，鼓掌。
总理也跟着鼓掌。
于是场面更加失控。
不远处，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人群里特别显眼，塔布图图和盖尤斯也在其中。
盖尤斯很年轻，二十多岁，此时满脸涨红的激动得像个孩子。他用意大利特有的卷舌音问道：“哦，上帝，这就是华夏吗？比你们南非热闹多了。”
塔布图图默默翻了个白眼。
盖尤斯又说：“誒，你注意到台上那个人没有？他长得真气派，是这个国家的领导人吗？”
“是的，他在这个国家的总理，地位相当于你们国家的安东尼奥.塞尼。”
“噢！塞尼，地地道道的天主教民主党派的撒丁岛人。”盖尤斯挥舞着胳膊说：“如果我跟华夏人签合同购买他们的衣服，他们的总理会跟我合影吗？这样我可以把照片寄回家去，让我的老爸老妈，还有吃手指的弟弟妹妹看看，我现在也是经历过大场面，九死一生的人了！哈哈哈哈……”
塔布图图哼了一声，他在想：天呐！上帝怎么没让这异想天开的傻小子死在南非？偏偏被我遇上，还屁颠颠跟到这里……简直像猴子一样烦人！
盖尤斯哪儿知道他的救命恩人在想什么，只自言自语的不停唠叨：“我可以代表FENDI(芬迪)跟他们谈判……嗯，就说我是亚洲地区负责人——反正我不说，谁也不会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只是该死的见鬼的实习生而已……还有你猜他们听过FENDI的牌子吗？我猜不知道。但老板可是刚刚在意大利举办过时装发布会的！”
“我们经营针织服装，客户也主要集中在成本较低的成衣系列。”
“未来还可能涉及珠宝和男士香水……”
“华夏人肯定不喷香水。”
“但我看他们卖的坚固裤不错。还有口罩，如果换个材质再添点花纹，或许能成为诸圣节畅销的魔鬼面具！”
盖尤斯恶作剧似的想：“我可以扮成Anzu①，黑色头发，黑色鸟喙，再披上猩红色斗篷！嘎嘎嘎……”
塔布图图青着脸使劲捏，并哀怨祈祷：求上帝收了这个神经病吧！太TM丢人了！
然而上帝并没有听见，他完全极富善意的赋予盖尤斯这一生从未有过的“幸运”。
尤其，在经历过不可思议穿越时间的唐纪礼看来，运命的神奇，在于她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给块糖，从天而降把人砸晕了，否则怎么解释当塔布图图将笑得像个傻瓜一样的盖尤斯带到他面前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上天待我如此不薄，竟然劳师动众，横跨千里之外将刚刚在时尚界崭露头角的、未来意大利顶级奢侈品牌FENDI代言人带到眼前了呢？
很突兀的，唐纪礼笑了。笑得真心实意，眉眼弯弯，饶是见识过他各种风情美好的陆启明也忍不住为面红心跳。而唐纪礼本人对此毫无所觉，他眼睛里除了钞票，还是钞票。
在展会休息室，他用最热情的笑容接待了远方的客人：“亲爱的盖尤斯先生，我很感谢您不辞辛苦来到我的国家。愿您在这里有愉快的旅程。”
“噢，是的，谢谢。”
“那么，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您有想过未来某一天，成为亚洲地区的总代理人吗？”
就这样，一句话，一个引诱，从此改变了盖尤斯一生。
这个颠沛流离，差点因一时冲动死在南非的意大利小伙，在晚年的随葬日记中这样写道：“也许有人会诅咒我把灵魂卖给了魔鬼，但请相信，如果某天上帝把同样的选择放在你面前，你也会跟我一样，做出完全相同的决定。”
“没办法，他实在太耀眼了，又聪明又漂亮，几乎在见面一瞬间就勾得我心猿意马。他的声音非常动听，悠扬婉转，像极了古老神话中的吟游诗人。翻云覆手间轻松解决了我一系列难题。他读到了我的野心，让我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他还很善于夸耀，如同上帝在《圣经》中描述的：‘惟有你是我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神的子民①’。”
无可否认，盖尤斯的这段日记存在极大偏颇，但不可否认，正是唐纪礼堪比“万人迷”的社交能力和艳若桃李的雌雄美色，使他轻轻松松在37岁年纪被美国《TIME》杂志评为“影响20世纪最伟大的一百名成功商人之一。”
“他是狡黠的，行走在人间的天使。”
“他为一切女人和孩童服务。”
“没有他，华夏在经历可怕的□□时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是的。他是个传奇。
当唐纪礼的新闻遍布全球，树大招风的后果是，FENDI蓬勃发展的皮草事业在欧洲遭到了极大阻拦。尤其滥杀濒危野生动物越来越受到重视的90年代，无数动物保护协会的组织者开始示威游行，日本、美国、韩国，成百上千的FEND专卖店门口更是不断有人静坐，人们高举着牌子，写着：“我宁愿裸体也不穿皮草！”，希望借此唤醒民众对残杀野生动物的重视。
但FENDI的品牌设计总监，盖尤斯的孙子、阿尔伯特的态度却非常坚决，他好几次在公开场宣称：“对我来说，只要人们还在吃肉和穿皮草，这种争吵就没有意义。”
华夏方面，负责对外贸易的官员给出的回应则含蓄幽默得多了。
新闻发布会上，华夏官员笑着解释：“我们出口的皮草并不是来自濒危野生动物，而是人工饲养的东北兔、高原兔、云南兔、雪兔和从法国引进并杂交后的獭兔②。这些兔子在我们国家并不只是剥皮、浸水、去肉脱脂鞣制成皮草摆上成衣货架，它们的骨肉还会成为华夏餐桌上的一道可口的美食。”
堂下立刻有人提出执意。
那官员微微一笑，幽默道：“喔，这位小姐，请不要在镜头前做出如此惊讶的表情，在你们国家不吃兔肉我可以理解，但鸡肉、牛肉、猪肉、鱼肉你们不吃吗？”
他停了停，又说：“当牲畜们送去屠宰场，我相信你们不会在法国餐厅切牛排时，询问厨师牛皮、牛骨去了哪里，又或者圣诞节烤火鸡的时候，依然不忘把厨房垃圾桶里的鸡毛捡出来，免得被不良商贩送去国外做成鸡毛掸子换其他可爱小商品，如果真这样做就太可笑了！”
于是，示威者和煽动者们沉默了。毕竟他们中并非所有人都是素食主义者。
而其中年纪更大一些的，也难免不回忆起，在四十年前，那个“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的始作俑者——盖尤斯。
现在这个年仅22岁，浓眉大眼，有着咖啡色卷发、满脸雀斑的年轻小伙儿，他已经被唐纪礼如钻石般闪耀的魅力所折服。此时在他心里，满脑子都是铺满黄金与珠宝的康庄大道！
他一会儿幻想着回国后会如何受到意大利总店，老板娘阿黛勒·芬迪女士的热情接待；一会儿又幻想自己是征战世界的屠龙勇士，他会杀死怪兽迎娶公主；一会儿他又变成漂洋过海，发现美洲新大陆的哥伦布……他挖到了宝藏！
傻傻的，盖尤斯笑了。
笑得天真又美好。
而紧接着，当他的视线与唐纪礼相撞，他的心中却升腾起不太美妙的预感——是错觉吗？为什么他竟然从对方镶有鎏金细线的眼瞳里看到了比草原野狐还要狡诈的危险？
是错觉吧？
对，一定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章 挂牌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