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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十八章 不觉羞耻 ...

  •   小英英的处境,勾起了唐纪礼许多往事,也勾起了无限感慨。一方面,他对这个小侄女从见第一面起就有着天然的、物伤其类的同情与怜悯;另一方面,陆启明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也令他心猿意马。

      最终,不管过程如何曲折,随着展销会日以临近,两个人还是登上飞往沪市的班机,当天在陆公馆休整一夜,次日再乘渡轮到省总码头。

      穗市省总码头位于越秀区,旁边是解放大桥,上桥沿着解放南路往北,乘车十分钟就能到人民北路。而出口商品交易中心办公大楼①就在人民北路与流花路交接,西面正对广粤军区总医院,北邻兰圃,东依越秀。越秀山再往北,便是后世著名的白云山风景区,里面包括麓湖公园②、鸣春谷、摩星岭、明珠楼、能仁寺在内的数十个著名观光旅游景点……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麓湖、越秀才刚向市民开放不久,而就在距离它们仅600米远的地方,一座巍峨的,酷似莫斯科大剧院的建筑拔地而起。它的外观是典型的俄罗斯古典主义风格,整体呈浅白色,正面竖立着8根高13米的古希腊伊奥尼亚式圆柱,巨大的柱廊式门厅上方是一组具有时代特色的工人雕塑。

      大楼主体分三个部分,中间是“华夏出口商品陈列馆”,计有:工业馆、轻工业馆、农业与食品馆、文化艺术馆、汽车与矿山机器广场、农业机械广场(包括气象仪器组)和铁路馆七个展厅;
      左侧一号楼用来接待,配有中、西餐厅,宾馆住宿,会议室和文化表演会场等区域;

      右侧是用来办公楼,技术展出、放映电影和出售东西的地方在一楼;大会秘书处和新闻宣传中心在二楼;业务部、外事部和政治工作部办公室在三楼;组织工作部和美工布置部在四楼;翻译部、联络部和人事部在五楼;卫生部、保卫部和证件服务中心在六楼。

      阎世勋和王寿成劳碌命,每天为了展销会睡不到4个小时,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没办法,国家太穷,经济落后需要发展,外汇储备需要增加,以前捧着钞票出去买东西还要看人脸色,现在不同了,终于有机会把外国土豪请进家门狂宰。什么云南的白药,苏杭的丝绸,东北的棉花,青岛的啤酒……光是想想,王寿成都觉得浑身火热。

      不过,在忙着赚钱大计同时,王寿成也没忘了跟远在欧洲的陆老爷子打好关系,他问秘书:“陆启明那边行程定了没有?什么时候到?”

      秘书回答:“最快三天。昨天的飞机,今天早晨才登船。”

      “坐船?”王寿成皱着眉:“太慢了。”

      他急躁的用指尖点不停敲打着桌面:“告诉码头的人注意点,见到人了赶紧给我接过来,我找他们有事。”

      “是!”

      两个人说话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办公楼下巨大的喷水池旁,一个烫着时髦卷发、脖子上缠着艳丽丝巾的年轻女人正从车上走下,看背影,颇有几分眼熟。

      原来,此人正是阔别已久的侯静。

      自去年在咖啡馆不欢而散后,侯美女曾向矞皇提出申请,希望离开HK出国发展,但矞皇并没有同意,反而将她的辞职信寄到欧洲,引得老爷子勃然大怒。陆铁铮的脾气是所有人都领教过的,一边把当事人侯静和矞皇HR总经理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又舍下脸面拼命周旋,最终不知费了多少唇舌,竟然让西苑给侯静安了个“华夏外事办驻HK特别办事员”身份,拿矞皇和□□两份工资。
      接到命令当天,侯静整个人都是懵的。等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过关口。

      相比侯静的“走狗屎运”,华夏这边,同在外事部工作、却主要负责新闻发布与翻译校对的龚悦龄,则严肃正规得多了。

      龚悦龄家庭深厚,其父是辛亥革命时齐鲁著名的革命者,在保定军官学校时,和蒋志清(介石)是同班同学;其母是华夏外交部国际条法司司长,任驻新西兰大使。

      龚悦龄比侯静大11岁,鹅蛋脸,柳叶眉,当她将长发高高盘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与挺直的鼻梁,再跟打扮时髦的侯静站在一块,前者端庄,后者艳丽,生生谋杀了不少菲林。

      有幸为她俩合影的摄影师盛赞:“此乃天生丽质双飞燕!”;

      HK《华商报》记者更是夸张,直接用“绝代双娇”来形容。什么《看香江之花与铿锵玫瑰的魅力与才干》、《龚悦龄:总理称没有人能取代她》、《侯静:霞明玉映,风华绝代》……

      船舱里,唐纪礼捧着当天的报纸目瞪口呆。“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他瞪大眼睛,一副难以想象的模样:“你听这里——‘龚悦龄女士是神秘东方一位聪明且富有魅力的女性,她做为华夏新闻媒体人的资历丰富,性格里既有青春的朝气,又有对党国事业的坚定信念,再加上随军记者所特有的敏锐观察力和清新的幽默感,与她共事,你会感到前所未有的信任与畅快……

      “还有这段:‘至于侯静,这位来自港岛矞皇的美丽小姐,她拥有像玫瑰一样奔放的热情,别的同事我不清楚,至少我每次面对她时,都会不由自主被她嘴角的微笑所倾倒;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记者艾尔索普亦是如此,这个花花公子一见到她就容光焕发;听说英国大使馆中的部分人士也都如此。

      “她们看了不会觉得尴尬吗?”唐纪礼托着下巴,努力不让自己摆出幸灾乐祸的揶揄表情,但这很难。“我记得你说过侯小姐是有未婚夫的。”

      “是有,”陆启明无奈看他一眼,十分淡然的回答:“但我想对方已经习惯了。”

      “什么意思?”

      “Monica在HK追求者有很多……”大概是第一次在朋友背后论人隐私,太子爷表情有些僵硬,显得很不自然。“她的第一任男朋友是西班牙皇裔,两个人在一次舞会中认识,对方拥有四分之一英国血统和八分之一华人血统。”

      “哇哦!现实版的王子与公主。后来呢?他们一见钟情了?”

      “是的。”对于心上人总是喜欢探听八卦的爱好,陆启明既头疼,又感到一丝小小的可爱。他说:“当时别说HK,整个西班牙媒体都快疯了,所有人都在猜胡安什么时候求婚。”

      “结果呢?肯定是没求。”

      陆启明点点头。

      “我个人不太喜欢他。”陆启明说:“胡安的父母是作风很强硬的天主教徒,有种族歧视。他们一方面看不上Monica的出身认为带着原罪,一方面又不愿意苛责自己孩子,只能拿Monica出气。那时Monica还是小孩子,十七八岁,正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时候。”

      “后来呢?”

      “后来我劝Monica放手。那大概是她第一次冲我发脾气,也是因为这件事,我们彼此冷战了很长时间。”

      唐纪礼耸肩:“现在呢?她应该很感谢你。”

      “也许。”陆启明无所谓道:“Monica本身骨子里就是很有主见的女性。她非常强势,又有原则,尤其在工作上,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曾经我身边的朋友,包括父母都以为我们会在一起。但没有。我跟她之间更像是兄妹,可以互相依靠的亲密战友。”

      唐纪礼听完,很平静说:“我明白。我相信你并不爱她。”

      “我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陆启明珍重地抬起唐纪礼的脸,如宝贝般捧在掌心,“原谅我不是会说情话的人,但我可以保证,这一辈子,我的一颗心,都完完整整地属于你。我此生不会再对第三个人说‘我爱你’,我不会结婚,更不会有孩子。”

      “不怕将来后悔吗?”

      陆启明笑:“为什么要后悔?借用莎士比亚的名言:You sweet love is precious, I disdains one the switch with the emperor

      (你甜蜜的爱,就是珍宝,我不屑把处境跟帝王对调)。”

      唐纪礼愣住。

      此时天光正亮,午后的阳光透过微波粼粼的江面折射在玻璃窗上,再反射进船舱里。陆启明选的是轮船上最贵的包厢,地上、墙壁全都铺着深红色枝蔓缠绕的墙纸和混杂羊绒与棉麻的厚重地毯。而在茶几的中央,一簇鲜嫩的百合花静静绽放着,使得空气里充满浓烈的花香。

      唐纪礼看着这一切,没有来一阵心慌。他听见自己心跳,伴随着喉咙的干渴,嘶哑的拉扯,郑重深情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谢谢你遇见我;

      也谢谢你爱上我。

      陆启明飒然一笑,撑起身,上半身压在唐纪礼隔空不到5厘米的位置,热气喷洒在脸上,含混的感概:“你不用对我如此客气。我也有私心。书里写人们在相爱时总逃不开互许终身,说‘我要一我们辈子都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离’,这是很美好的意愿,可并不代表谁都能够实现。——这是我在Monica和胡安身上发现的,最悲哀的的事。人在现实面前力量太小,我们……不,我甚至不敢保证能否真的与你‘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唐纪礼被他的话扎地心都要痛了。他凑过去,用嘴唇安抚地亲吻陆启明的脸颊,下巴。

      陆启明闭着眼,叹息一般:“Jiri,我很爱你。比你以为的更加爱你。可我越是爱,越害怕失去。我常常在想,如果未来某一天某一个时刻我们不得不面临分别,你不要犹豫,彻底放开手让我安心的离去。我会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也许国外某个农场,找个金发碧眼的姑娘了却残生。”

      “不,你不会,我也绝不允许!”

      唐纪礼心说:在你不知道的过去,我好不容易跨过时光的阻隔踽踽独行了近三十年,才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认识你。——你就站在那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然后,你想我走近,我们握手,互称朋友……

      现在,还有未来,我不允许我的世界没有你,失去你。

      我受不了!

      陆启明闭眼。他从唐纪礼隐隐晃动的目光中读到了某种深情。他吓到了,更感动到了,欲望的野草变成喷薄的岩浆,像魔鬼的触手般在头顶和下腹部的火烫中穿行。

      他问:“亲爱的你,我的爱靠你施舍,那我的身体,你是否愿意救济?”

      什么意思?

      陆启明深深的一笑,探手将唐纪礼紧紧搂进怀里。一手往下按在腰背,脊椎连接、臀、部、最、凹、陷、的地方,一手伸进发丝,扣住圆圆的脑勺……男人之间特有的炙热融化在甜蜜的嘴角,陆启明伸出舌头,近乎虔诚地舔舐过对方口里每一个角落。

      唐纪礼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

      须臾,嘴唇分开,两人的呼吸同时变得急促起来。

      轮船包厢的房间是很小的。哪怕陆启明支付了最昂贵的价钱,逼仄的空间里依然容不下两个成年男人肆、意、蔓、延、的荷尔蒙味道。

      那味道催得人口干舌燥,唐纪礼的皮肤本就白皙,几秒间隙便透出、诱、人、的、粉、色。

      陆启明再次抱紧他,感受由缺氧带来的晕眩。

      下一瞬,一个浪头打过,床头和头顶的水晶吊灯轻轻摇晃,一颗颗透明的玻璃珠相互碰撞发出清晰的脆响。接着,是浅浅的江涛声,有节奏地拍打在轮船外壁。

      陆启明将头埋在唐纪礼的颈边,舌尖尝到咸甜的汗湿,而衣服底下,是同样湿漉漉,带着、暧、昧、潮、气的无暇肌肤。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尽力不让白玉似的胸膛留下任何“可疑”的印记。

      但这太难了。

      陆启明辛苦的吞咽着唾沫,忍着将人拆、骨、入、腹的冲、动,脱下外套摊开盖在唐纪礼脸上,说:“穿上吧,小心出汗吹了风着凉。”

      唐纪礼问:“你呢?”

      陆启明说:“我热。”

      唐纪礼很不厚道的笑了,看陆启明略带尴尬得整理衣袖领口,问:“你现在要走?去哪里?”

      陆启明回头看他一眼,无奈道:“隔壁的包厢也是我付过钱的。”

      “哦。晚饭前你还过来吗?”

      “来。”陆启明露出认命的表情,就差在脑门上刻“、欲、求不满”四个大字。“晚上餐厅有新鲜的牛排,还有红酒。”

      “然后?回到房间再来一场酒、后、乱、性?”

      “……”

      “你想要我,不是吗?”

      “是。但我不允许我们的第一次是发生在这样的地方。”

      “哪种地方?”

      陆启明认真说:“既不浪漫,也不安全。我们需要很小心,再说……”他往回走,视线刀子似的撕破对方的衣裳,——也包括他留下的西装外套,“我听说男人之间做‘那种事’很为难,要很小心,否则容易受伤。”

      唐纪礼愣住,挑眉:“谁告诉你的?”

      陆启明回答:“这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很在乎你。”

      然后,转身离开。

      此时的唐纪礼绝不知道,就在隔壁包厢陆启明紧紧锁着的行李箱里,最底下有本翻旧的《圣经》。翻开第二页《创世纪》第2章23节,那里有用红笔勾画的一行字:

      “This is now bone of my bones……(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陆启明用希伯来文写的:“Jiri,我要离开父母与你连合,两人成为一体,赤、身、露、体、也不觉羞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五十八章 不觉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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