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一章 橘子大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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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南非矿难的具体情况传回国内，大陆这边，时间已过去好几个月。
马先与亲自上门，期望与“不幸因这起事件得到南非政府意外关注的华夏商人”唐纪礼谈一谈。可唐纪礼并不在。
彼时唐纪礼正计划带陆启明去郊外视察，等工地处理完后到文殊院吃素斋，晚上有空再去河边走一走。
他想得挺好，怎奈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个人刚在五岳宫巷口碰面就被齐齐愣住。只见街边停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车边站着腰背笔挺的警卫员，唐纪礼与陆启明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问：找你的？
两人摇头。
唐纪礼认命，快步走过去。前排副驾驶位置立刻跳下个年轻人，二十啷当岁，一脸小模样：“唉呀，可算见到人啦。”
唐纪礼微怔：“你是？”
后排车窗摇下来，马先与说：“是我。这是我秘书小晨。”
唐纪礼惊讶：“马市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先与示意：“先上车再说。”
唐纪礼回过头，看向陆启明一脸无奈——怎么办？今天约会泡汤了。
陆启明笑，无声安抚道——乖，正事要紧。
两人上车。车缓缓启动，待路过第一个十字街口时，前排坐着的秘书小晨回过头，客气道：“唐纪礼同志，今天我们市长亲自来找你是有件事需要了解。”
唐纪礼挺直肩背看向马先与，“您请讲。”
马先与也不客气，直接问：“去年展销会，你是不是跟南非一家石棉厂的商人做过生意？”
唐纪礼说：“是的。那是我签的第一笔海外订单，对方是华非混血，名字叫塔布?图图。”
陆启明对跨国合作敏感，立即问：“这个人是不是身份有什么问题？”
马先与摇手笑道：“他没问题，是他国家出了问题。”
额？？唐纪礼茫然。
秘书小晨说：“我们也是最近才得到消息——去年年底，南非相继发生了好几次大规模矿难。因为并非天灾，受难家属怀疑南非政府有意掩盖真相，已经跟当地警方发生数次武装冲突。”
这么严重？！
陆启明傻了，面色沉重地问：“这跟你们来见Jiri有什么关系？”
马先与知道他误会了，解释说：“不要紧张，听小晨把话说完。”
小晨立即点点头道：“这事在南非闹得挺厉害，但现在局势缓和，已经被控制住了。”
唐纪礼缓过神：“哦。然后呢？”
“然后……”小晨摸摸脑袋，在马先与暗示下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一字一句道：“具体情况太复杂，一两句话肯定说不清楚。简单来讲，就是你卖给塔布?图图的坚固裤和鸟喙形口罩以种非常偶然的方式进入到南非政府视野。他们对这两样东西非常感兴趣，认为只要有口罩存在，就能大大缓解民众——主要指遇难者家属，对矿工工作环境的不满。”
唐纪礼：“……”
马先与看他脸色苍白，像是被吓着了，连忙安抚着：“现在因为你的关系，南非政府主动提出要跟我们合作，购买大量坚固裤和鸟喙形口罩。我们这边呢……外交部和外贸部也连夜开会讨论了，决定下次交货的时间、地点，就定在下个月开幕的穗市出口商品展销会。”
唐纪礼：“……”
小晨似乎嫌火烧得不够旺，加油添醋补充说：“他们指明要你厂里出的裤子和口罩。价格不是问题，关键质量和数量必须保证。”
唐纪礼擦掉冷汗，恢复镇静的问：“具体要多少？”
小晨说了个数字。
“肯定不行。”唐纪礼立马摇头说：“不是我故意拿乔，马市长，当初我卖坚固裤，后面几批原料都是从国营厂的粗棉布进行再加工、染色后制成的；口罩的情况也类似，需要大量棉花和重新定制过滤标准。现在夏娃厂一没厂房，二没工人，只靠我们家私人工坊那些人肯定不行。”
“那怎么办？”马先与拧眉：“涉及两国外贸合作，你必须想办法。”
唐纪礼忍着头痛想了想，建议：“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去年在华南缝纫机厂订购了3000台缝纫机，按合同第一批近期即将送到。您帮我安排个地方，我把工人和老师傅全都组织起来，再从国营厂借一批人，争取分批次把订单赶出来？”
“行。场地和人我来安排！”马先与痛快拍拍唐纪礼肩膀：“果然英雄出少年，阎秘书长没推荐错人。”
唐纪礼继续冷汗，边喘气边调整呼吸：“哪里。我也是被逼得快上墙了。”
马先与听了哈哈大笑，叮嘱说：“现在订单解决了，另外还有件事……是我个人对你即将参加今年四月穗市第一届全国出口商品展销会的小小建议。”
唐纪礼努力坐正，“您请说。”
马先与见他态度谦卑，对唐纪礼好感又深一层，徐徐交待道：“下个月，展销会开幕后塔布?图图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你。到那时候在不影响两国人民友谊前提下，我希望你能向他——主要是他背后的南非政府，准确传递以下三个观点。
“第一个：我们华夏愿意帮助南非人民抵抗和安抚矿难是出于人道主义，并不参杂任何政治背景。”
“这是当然。”唐纪礼：“我华夏泱泱大国，历来是宣扬民主、有爱、包容、进取的国家，我们有义务‘锄强扶弱’。”
“很好。”马先与满意点点头，伸出食指和中指说：“第二，据我了解石棉是工业方面非常重要的防火绝缘材料，它的保温性能极强，且本身对人体并没有危害。”
“是的。”唐纪礼道：“这个认知在某些发达国外的医学领域已经得到验证。唯一麻烦的是石棉有关的肺部疾病往往潜伏期都很长。肺癌的潜伏期甚至在15-20年左右，而间皮瘤是20-40年！”
“这么久？！”马先与惊呆了，他示意秘书把这些数据记下来，回去再找专业人士验证。“第三，你一定要强调你设计的喙形口罩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能减轻石棉粉尘吸入人体的危害，但它毕竟并不是药物，能控制、减轻，甚至治愈任何呼吸道疾病。明白吗？
“我明白。”唐纪礼重重点头。
这时，在旁边沉默许久的陆启明插嘴问道：“马市长，关于这桩生意是否有我需要帮忙效劳的地方？”
马先与说：“暂时没有。不过……”
隔了几分钟，马先与轻声道：“前不久我跟阎秘书长通过电话，他说今年通过矞皇介绍的华人外商团比去年多了三成，其中大部分是去年收到邀请却没有来、事后看到报道又感到后悔的企业家。阎秘书长的意思是：‘在商言商，如果有掏空腰包的机会，还是不要放过这些待宰的肥羊’。”
陆启明愉快的笑出声，“这明白。”
“还有你父亲那边……”
？
“不知道他今年是否有时间能回国一趟？”
“这个……” 陆启明迟疑了。
老爷子这么多年没踏进国门，其原因无非两点：一，身体不方便，二，不想让当局为难。
面对陆启明的沉默，马先与很理解。这位年过五旬的市长摆摆手，满脸无奈道：“你也不要多想，我之所以问是因为今年十月中央计划举行国庆庆典。总理的原话是 ‘要把对党和国家有卓越贡献的华人代表都请回来，以特殊嘉宾身份到天安门参观国庆仪式’。”
陆启明惊了下，盯着马先与的眼睛问：“是总理亲口说的吗？”
“当然。”
“可为什么是今年？”陆启明不解： “等再过两年，建国十年大庆再举办不更好吗？”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老爷子挂在书房许多年字，“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①”，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马先与没看出他的走神，解释说：“这你就不懂了。今年是‘伟大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四十周年，主席主持完国庆仪式后正好到苏联参加世界各国共产党莫斯科会议。”
唐纪礼耳朵一动，“这么说主席出访苏联的行程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马先与奇怪看他一眼：“11月2日早晨出发，20日参加完送别宴会乘专机回国。”
唐纪礼立刻变得激动起来，舔舔嘴唇，似乎看到无数的钞票从眼前飞过。“马市长，主席历年出访苏联，会给苏联现任领导人准备什么礼物？”
“这你都不知道？”马先与笑道：“主席第一次去苏联是八年前，恰逢斯大林同志七十大寿，主席亲自选的礼物是两车皮的江西蜜橘和东北大葱。”
橘子？
葱？
好吧，前面那个还能理解，送葱是什么意思？
跟苏联人比谁更能吃辣吗？！
主席的心思，唐纪礼自认凡人猜不出来，但他隐约记得，应该跟华苏关系破裂的苗头有关。
——果然，只见马先与半眯着眼睛回忆道：“我记得……是1949年的12月，华夏刚刚建国两个月，主席因为感谢苏联政府能在开国大典开始后仅两小时公开照会西苑承认华夏主权，亲赴莫斯科进行友好访问。当时主席的目的，一是商谈废除不平等的华苏条约，就两国的政治、经济做出协商；二是参加斯大林七十大寿……
“那次访问，是华夏最高领导人历史上第一次正式出访。除了必备物品，主席当时带的最多的就是书，《资治通鉴》《史记》《鲁迅全集》，还有托尔斯泰、高尔基等人的作品，装了整整两箱子。”
至于那一次为什么送葱……
马先与哈哈大笑着说：“这个答案我也是后来从主席警卫员，绕了无数人的口才辗转知道的。大概是主席听说山东人打架的时候，给吃根大葱马上不打了。”
陆启明不解，问：“为什么不打了？”
马先与坏笑着说：“因为吃葱会放屁，打架的火气就随着屁‘噗’一声散出去了。”
陆.太子爷：“……”
唐纪礼：“……”
好吧，有些事可见真的不能刨根问底，否则主席大人头顶光辉落地。
实际马先与没说的，还有主席大人私底下吐槽的原话，大意是“虽然老子很感谢共产国际时代苏联老大哥为我们提供的帮助，但是，斯大林时代，你们也没少给老子添乱！既然如此，今天哥哥生日，就让弟弟送你一卡车大葱吧！有意见，咱啃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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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活久见系列】——原来你是这样的主席！╮(╯_╰)╭
偷偷抹把汗，唐纪礼下意识猜测，跟大葱一起送过去的蜜橘，是不是也跟“揍你一棍子再塞颗糖”里的“糖”一个道理？
反正苏联人哑巴亏吃定了。
谁叫你没文化呢？
嗯，就欺负你没文化。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一章 橘子大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