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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章 南非矿难 ...

  •   3月4日,为期两天的“全国民族贸易处长座谈会”顺利闭幕。

      闭幕当天的,《京城日报》和《首都青年报》同时发表文章,前一篇介绍西南蓉城夏娃厂名为‘56个民族大团结’的民族娃娃诞生;后一篇则是以十分噱头的标题:《一只兔子惊动西苑》引出了夏娃厂欲建蔬菜基地和牲畜养殖场的消息。

      不得不说,这两篇报道,再次将夏娃厂推向风口浪尖。

      事后也有报社记者在晚年回忆,说“这在当时绝对算相当大胆的决定,许多老干部甚至写联名信到中央抵制,认为夏娃厂做法太过张扬化,违反了我华夏人低调做人、认真做事的精神”。

      而唐纪礼在看完报纸后,无奈舍弃计划下半年把兔毛大衣、鸭绒棉袄推向东南亚市场的念头。

      ※.※.※

      同时期,与华夏百业待兴、积极寻求贸易发展不同,此时的欧洲,以巴黎为首的时装服饰界完全是另一副繁荣昌盛的景象!

      纵观整个西方服装史,五十年代是最经典、优雅的时期,无数后来被亿万人追捧的顶级品牌都是从这时候兴起。

      先是Christian Dior (克里斯蒂-迪奥)在巴黎推出以“花冠”命名的时装引领出“New Look”风潮——夸张的圆礼帽、掐腰的百褶裙、如猫般优雅灵巧的高跟鞋……还有胸前开领极低的鸡尾酒装,将女性曼妙的胸脯和肩膀都露出来,裙长至小腿,形成紧凑随意的轻松风格;

      之后是大朵花卉、条纹或者圆点连衣裙构建的波普文化;

      接着Chanel(香奈儿)、Louis Vuitton(路易威登)、GUCCI(古驰)、PRADA(普拉达)相续在巴黎开设秀场,邀请来自各大名门、百货商场买手以及精英编辑的社会名流到场观看。

      而在这些举世瞩目的国际大牌以外,Givenchy(纪梵希)和FENDI(芬迪)只是刚在时尚界冒头的“年轻幼崽”——

      他们前者是在Jnoques Fath工作室实习的美术学校学生,因为跟随过Robert Piquet、Lucien Ldiong Elss Schiaparelli等顶尖设计师学习,终于有机会在1952年2月推出首个个人作品展——那场秀是以白色棉布为主题,辅以典雅刺绣与华丽珠饰,一经推出就引起轰动。

      而后者则是在意大利罗马最繁华的街道,开设店铺和工作坊,经营售卖皮草与手袋专卖店。

      一开始,FENDI(芬迪)的创意是以医生包为灵感,借鉴自马具制造大师的工艺技术,选用当时欧洲质量最好的CUOIO ROMANO(罗马皮革)制成。后来二战爆发,芬迪夫妇将店铺关闭,直到1955年才重新回到民众视野。

      也是在这一年,FENDI花巨资举办首次时装发布会,之后名气扩大,开始经营针织服装、泳装等成本较低的成衣系列,并计划在未来五年内向男士香水和珠宝界进军。

      盖尤斯是去年到FENDI意大利总店应聘的假期实习生,因为毕业在即,他非常渴望能得到这份正式工作。

      “哦,店长,难道最近真的没有一个任务是能交给我独立完成的吗?”盖尤斯哭丧着脸,哀求道:“哪怕再辛苦也没关系,我会将整个生命和灵魂都倾注进去!”

      店长沉默良久,慢悠悠道:“盖尤斯,我很明白你的处境,也体谅你的心情,但这次出差真的不适合你。”

      “为什么?”

      “你太年轻,不会跟那些富翁们打交道。”店长点着桌上那份写满名字和联络地址的文件,严肃认真的询问:“你知道这些人背后的真实身份吗?”

      “不知道,”盖尤斯舔舔嘴唇:“但应该是很有背景的人。”

      “是的。如果退回到日不落帝国的征服时代,这些人都是拥有大量奴隶的奴隶主,他们身后有的站着南非各政权的大佬,有的站着白人富商……他们中任何一个用根小手指头就能像捏死蚂蚁般捏似你!而你,一个还没断奶的毛头小子,靠什么去接近这些人?!”

      说出这句话时,店主身上那股商人极富专营的市侩劲儿别提了,不过盖尤斯只是脸色难看了一下,他并没有退后,而是以种从未表露过的专执目光,牢牢地盯着眼前的名单。

      不大的房间,店长和盖尤斯一坐一站,距离不到两米,却无声地对峙着。

      过了几分钟,店长看似妥协,面色犹豫地问道:“你告诉我想怎么做?去了南非以后,拿着名片挨个敲矿场主们的门吗?”

      “我不会,”盖尤斯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会在酒店或者旅馆找房间先住下来,问问常去喝酒的客人他们中肯定有人认识那些矿工……酒精是很容易拉近陌生人关系的东西,几瓶烈酒灌下去,我不信有人不开口。”

      “然后呢?”

      “舆论。”

      盖尤斯说:“来自社会底层的民众言论,永远是当地政府最难把控的消息渠道。它们或许并不准确,但绝对代表了‘某个特定时期’、‘某些特定人群’最团结一致的想法”。

      抱着“Cuor forte rompe cattiva sorte(强烈的信心可以打败厄运)”的信念,盖尤斯最终还是说服店长以及家人,毅然决然地背起行囊,踏上旅途,穿过地中海,穿过利比亚,穿过苏丹、刚过和赞比亚,来到地处南非最繁华的行政首都——茨瓦内。

      在那里,他将停留两天,在当地雇好导游转站马塞卢。

      ※.※.※

      马塞卢,最早是在自由邦和巴索托战争之后,英国人于1869年做为军队营地建立的据点。它位于巴苏陀兰割让领土给奥兰治自由邦的边缘,距离巴索托莫舒舒国王据点仅24公里。

      在莱索托的独立之前,马塞卢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城市,有明确界定的殖民边界,它的主要街道“国王路”贯穿市区,首相府设在路北,往南是国家博物馆。

      盖尤斯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几乎是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马塞卢的居民。——在他来到南非之前,即使心里做足准备,但从全球时尚之都的罗马来到马塞卢,他依然感觉……就像从天堂跌落到地狱,已经不能用词汇形容了!

      马塞卢的落魄,贫穷,这座城市居然只有一条马路连接机场和皇宫,也只有一条铁路连接马塞卢北部的商业街区和南非马赛,而后者的长度——1.6英里,仅仅比金碧地利圣母堂到四河喷泉远了一点点而已!——再换成步行的话,2.5千米,普通人走半个小时就够了。

      盖尤斯很不开心,他不断安慰自己“ Confidenza toglie riverenza”(熟悉了就会觉得很平常——意大利谚语),但这种自欺欺人的感觉很快被导游带回的坏消息打破。

      之前,在火车站播放的新闻,盖尤斯就注意到南非最著名的德兰士瓦盆地、铁-锰-石棉矿床中心出现了矿工猝死事件。盖尤斯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个时代矿工猝死实在太正常了。他们可能是累死的,可能是饿死的,可能是病死的,哪种都不稀奇。可是今天,马塞卢突然大规模爆发流言,说南非出现了可怕病毒。

      盖尤斯吓得几乎没了半条命,他打着哆嗦,表示愿意支付双倍工资让导游出去打听情况。

      两、三个小时后,导游回来了,带着一脸菜色。

      盖尤斯问:“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

      导游哭着说:“查清楚了。”

      “快说!”

      “是这样的……”

      这次南非矿难是发生在两个月前,也就是去年圣诞节刚过完不久,先是一名老矿工背着牙轮钻机进洞时忽然呼吸急促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就死了;接着附近的各大矿洞,陆续出现相似事件。其中有老的,有少的,加在一起死了十几个人……

      南非政府很奇怪,派警察介入,勘察是否有人恶意投毒。

      一周后,警察在新闻里出现,说:“我们查清楚了,这次死亡纯属偶然事件,这些人全是病死的,跟蓄意谋杀无关。”

      南非民众不信,又不是瘟疫黑死病,哪儿那么巧,接连死了一大波?于是有人猜测,说这些人是因为不听话,被矿场主动用私刑打死的吧?

      可警察回答说:“尸体并没有明显伤痕。”

      “那是因为地底工作太久,晒不到太阳虚弱死的?”

      “也不是。”法医出面解释说:“人长期不晒太阳只会导致骨质疏松、抵抗力下降、或者生皮炎,长痘,最严重是心理出现问题,比如没精神,抑郁等等。绝不可能集体猝死。”

      那这些人到底怎么死的呢?

      南非政府沉默了。

      民众们只好自发探寻,怀疑是不是当年英国人留在殖民地的化学实验室被人找到,将里面的细菌变成化学武器投放到贫民窟中。

      听到这种无稽之谈,南非官员没有放在心上,倒是矿场主们坐不住了。因为猝死案的连锁反应,越是规模大的矿洞越没有人愿意干活,所有矿工连同其家属全都举着木牌到街上游行。

      也怪盖尤斯倒霉,他到马塞卢的时间正好是南非政府、矿场主、矿工及其家属三方拉锯最惨烈的时期,各种谣言甚嚣尘上,听得人头皮发麻,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盖尤斯冷汗都下来了。说到底,他就是凭着一腔热血带点中二病的愣头青,导游哭得稀里哗啦,不停擦着鼻涕问他:“先生,我们怎么办?”

      盖尤斯抖着手说:“去商店买点面包吧,还有牛奶,我们在旅馆里躲几天,等风声过了赶紧雇车回家。”

      导游说:“好的,先生!呜呜呜,实在太可怕了!上帝呀,我不想死在这儿!”

      盖尤斯也跟着哭:“……我也不想!”QAQ

      ※.※.※

      最近外面的世界很乱,塔布?图图带着从华夏购买的三百条坚固裤和一百匹丝绸回到国内时,第一时间察觉了。

      塔布?图图是个相当谨慎的人,他将答应给员工福利的裤子发送完毕后,就去拜访了关系良好的石棉销售商。这些商人非常喜欢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礼物,投桃报李地告诉塔布?图图一些外面没有的讯息,其中就有德兰士瓦盆地矿工猝死案。

      塔布?图图很惊讶,问清楚来龙去脉,几乎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回到家。

      此时,塔布?图图的妻子已经做好晚餐,在她旁边是打扮乖巧的儿子、女儿,她们一起耐心地等待父亲归来。

      晚上八点,晚餐准时进行。这顿饭吃得很温馨,也很愉快,如果不是餐后收拾磁盘的时候发现丈夫有片刻的失神,塞莱娜根本看不出塔布?图图藏着心事。

      十一点,洗完澡,上床休息。塞莱娜脱了睡衣,将丈夫的头拥抱在胸口,面带忧虑地问:“亲爱的,你整个晚上都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我想听真话。”

      “好吧,”塔布?图图犹豫了一会儿,侧身问道:“你对最近的新闻怎么看?”

      “新闻?是指外面热议的矿工猝死案吗?”妻子问。

      “是的。”

      “我没什么想法,”塞莱娜说:“警察说他们是病死的,但家属不相信,有人怀疑是中du。”

      “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塞莱娜好奇。

      “我也觉得他们可能是被du死的。”

      “啊?”

      看妻子面露惊疑,塔布?图图抿着嘴唇艰难地解释道:“也许是上帝的旨意,这次我去华夏遇到个很年轻也很漂亮的东方人……他很聪明,不仅善谈还非常博学。我们聊了很多,我告诉他我的祖父是华夏人,祖籍在福建,也告诉他祖父临死前的遗言……”

      塞莱娜叹息,她很了解自己的丈夫,“那你一定很喜欢他,要知道你并不是对谁都说家里的。”

      “也许吧。”塔布?图图不确定道:“在我临走的时候,他不仅送我到火车站,还郑重其事的告诉我,我祖父之所以得肺病去世,是因为长期吸入石棉粉末的关系。”

      “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听他的意思,好像石棉粉末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如果长期吸入体内会引起弥漫性的、不可逆肺间质纤维化,形成胸膜斑,最终恶化成肿瘤并蔓延到全身!”

      “天呐,真是太可怕了!政府知道吗?”

      “我不知道……”塔布?图图摇头说道:“但我相信,一旦石棉粉末引发石棉肺、胸膜间皮瘤的事被证实,那些拥有石棉矿的矿场主即使出再多钱也不会有人去干活了。他们会因为还不起银行贷款而宣布破产!”

      塞莱娜一听,着急道:“那你呢?你名下两家石棉加工厂怎么办?”

      “我还好,”塔布?图图万分庆幸地道:“我很感谢上帝让我交到那位远方的朋友,他不仅告诫我石棉粉尘有毒,还很低价地卖给我便宜又结识的裤子,并教会我制作一种外形酷似鸟喙的防尘口罩。”

      “那东西有用?”

      “有用。至少在心理上,它能极大减轻工人罹患肺病的压力。这是目前唯一能安抚工人的方法。”

      “既然如此,按你的计划去做吧。”

      夫妻俩交流到最后,塞莱娜将头靠在丈夫怀里轻声道:“不管你做什么,我和孩子都支持你,我们会为你祷告,愿上帝与你同在。”

      “愿上帝与我同在。阿门①!”

      “阿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章 南非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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