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卿城》夜雨烛

5、第五章

　　不会离开呢，会一直在一起呢！当时年少不经事，少年儿戏，童言自是无忌。如今沧海变桑田，世事无常，我又怎会怪你。

　　后来顾小恩还是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许是太累了，梦里的她也是一会跑一会逃的，好像晟皓卿在追着她跑，后来她又追着晟皓卿跑，还不停躲躲藏藏，妈妈，Gary教授，还有John，好多人都在追着她跑。她躺在床上哼叽哼叽，翻来覆去，感觉好想离开痛苦的梦境又实在不愿意醒过来，总之各种纠结各种难受，仿佛进了不知名的异次元空间。
　　“小恩，你别跑，等等我。”
　　“小恩，再见，我要走了。”
　　“小恩，你在哪里？”
　　“小恩，你快来，我要死了。”晟皓卿面容憔悴，苍白无力，满脸悲痛。
　　顾小恩一下子惊醒。
　　窗外已是微微泛白。平复下加快的心跳，坐在床边发愣。晟皓卿近乎绝望的表情印在她脑海里迟迟不能散去，让顾小恩有种挥之不去的压抑。
　　又是心神不宁，恍恍惚惚的一天。

　　这天，周末。
　　顾小恩蜷在寝室客厅沙发里啃东西边翻着教授规定的阅读材料。还没看多长时间，身边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袋子和果皮，花花绿绿，乱糟糟的一片狼藉。
　　咚咚咚。。。有人敲门。
　　顾小恩懒洋洋地趿拉上拖鞋去开门。“谁呀？”
　　“顾小恩，我们来找你玩啦！”John在门外兴奋地喊道。
　　“John，你少大白天来招惹良家妇女了，我这边可都要忙死了，你、、、、、”，抬头看到来人，竟语塞。
　　John满脸堆笑，“这两哥们来找我们玩呢，David不在，就来你这边吧。”身后，站着雷鸣和一脸俊冷的他。
　　“哦，哦”，三人都已经进来了，突然想起沙发边上一堆花花绿绿，顾小恩不禁赧然。
　　“Shane，看你吃的这一堆，你是猪啊？”John偏偏指着惨不忍睹的一堆垃圾一阵吐槽。
　　顾小恩心里恨不得掐死John，真想把脸埋进沙发里。
　　“你们坐吧，别客气。”John热情的招呼。然后熟络地拿来垃圾桶收走一堆垃圾，“shane，给客人拿点吃的和饮料，不会都被你吃光了吧？”
　　顾小恩真是又气又恼，下意识地去掐John。不过随即她就后悔了，手落在John胳膊上尴尬地停顿了一下。但是，在怕什么呢？我们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不是吗？又为什么怕你误会呢？想到这，顾小恩还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她的动作，打了一下John，特别没好气地让他把垃圾收拾干净。
　　转身去拿饮料。怦怦的，心跳又加速了呢。紧张什么呢你，只是来找John玩不是吗？早就没有关系了不是吗？顾小恩，你给我淡定。
　　定定神，笑容得体地走出来对客人说，“别客气哈，喝点东西。”
　　想做的再好一点表现得再礼貌得体一点的，可是做不到了。
　　雷鸣当然也在客气地回应，她什么也听不到，只感觉到某人凝视着她，熟悉的大手慢慢接过饮料，动作微微一滞，让她心跳空了一拍。

　　麦琪正好也回来了，五个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聊，有雷鸣和John搞着气氛，麦琪也各种耍宝，大家聊得很开心。顾小恩不时嗯着回应着，晟皓卿也多是沉默，冷着个脸。
　　老是这样冷着个脸，他倒是变了很多。以前，他是那样阳光那样谦和有礼的一个人。顾小恩突然觉得。
　　后来，顾小恩不知神游到哪里，估计又是情不自禁想起了些往事，神游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决定一起在家里吃晚饭了，John开始自卖自夸自己菜做的好吃，拉上麦琪去做饭。雷鸣自动请缨去外面买些酒回来。
　　平时也不见你们积极着做饭。顾小恩腹诽道。因为，此时，客厅里就剩她和两个没有被分到任务的闲人。
　　“嗯，我去看看可以帮什么忙。”起身要走。
　　“啊！——”突然被用力拉住胳膊，一下又弹回沙发上。晟皓卿上身倾过来，颀长的上半身压过来，让她不由得后倾，动弹不得。
　　他双眸如水，直视她逃避躲闪的目光，声音却嘶哑似挠在心尖，“小恩，”
　　千言万语，我曾有千言万语憋在肚子里要告诉你，如今却不知要如何向你说。
　　要怎样，才能诉尽我找不到你几近疯狂的绝望，
　　要怎样，才能诉尽我夜半梦醒惊慌不知所措的恐惧，
　　要怎样，才能诉尽我酒酣迷醉不省人事时忍不住的眼泪，
　　要怎样，才能诉尽我无时无刻不在的悔恨和无助。
　　要是真的再也找不到你，真的就这样永远失去你，要我怎么办？
　　顾小恩一下子大脑空白，反应过来，向后退去挣脱开来，“你干什么？”
　　生生被顾小恩的呵斥惊得回过神来，晟皓卿缓缓放开小恩，直起身坐了回去，柔情似水的双眼冷了下去，再次蒙上一层冰翳。

　　晚饭，晟皓卿一直冷着个脸，饭吃的不多，一瓶一瓶的喝了不少酒。顾小恩也灌了两瓶，然后迷迷糊糊的就晕了。她不记得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就是觉得他们离开的时候她心里好难受，就像心里有一个巨大的洞，失去了一块怎么也填不上，像掉了牙齿的牙床，冰冷空洞，痛的要没有知觉了却怎么样也无法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