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砂》游闲西妖

4、明月人共圆 知是相印时

　　思绪从过往的回忆中转醒过来，王未却也不觉来到了西子湖的花船停靠之地。“游人往来不绝，比肩继踵，连汗为雨；富贵之人齐会于此，一踯千金，炼水如银”当是不愧此地的盛景，特别是到了夜晚，那此处更是人间的天堂，或者说，男人的天堂。“香汗为酒赛杜康，温躯如玉比蓝田。”况此地的莺语之声，更是沁人肺腑的酥爽，使人留连而不愿思返。

　　王未此时缓缓地走在湖岸边，轻眼看着令人迷醉的世像，也只是看着，脚步却从来未有停过，仿佛出尘的精灵行走于这片纷纭的天堂，行人莫不纷纷侧目，虽惊其气质为天人，却也不甚在意，若大一个杭州城，奇人异士虽不是随处可见，却也是略有耳略，况且有自知者也甚多，故而到是没有人来打扰。

　　就这样缓缓走着，如果不出意外，没有人不相信王未会走到天荒地老，但此种情况，却往往是会有意外的。王未却是被前方围观的人群给吸引了。

　　其实说起来，也不是被人群给吸引，只是觉得人群中似有一物，甚有空灵之气。

　　王未轻轻地走近人群，人群见状，也不由自主地散开一条道路，就连平时那凶神恶霸惯的街头混混，也不由主地散了开去，连一句恶话也没说。

　　待走到了里面，王未不由心下一亮，好一幅清秀的字体，细长而不失圆感，流畅不失顿错，俨然一副仙家之气。

　　还未叹够此等美字，王未却又被词所吸引：

　　“月全人好知音少，酒□□天居。细说纤眼，聊休醉语，忍去欢鱼。

　　轻轻尽把，此情说了，梦断花衢。纵拂了意，还干了水，不怨空娱。”

　　“不怨空娱……”王未轻轻吟到，渐渐却还似痴了般。“空娱心不娱，不怨王孙无情弃……怎一个奇女子……”

　　待重头看去，王未也才了了这事情的始末。

　　“奴唤紫清，却是从那苏州而来，专一会此地那风流才子，萋萋王孙。小女子略有微才，不敢自现丑于大方之家，然此地既名流于此，若无丝才，自也较那等轻看，故而不敢藏拙。几日前轻谱一‘人月圆’，料是感那丝丝人情，虽不可见眼于大方之家，亦非一二凡流可比，故现于此，愿明人明奴意，惜奴情，了奴心，会奴意……怎奈是如此，纵是了了奴一点心愿。愿与明人于今月月圆之夜相会相心相印之亭，同观那西子旧情，同念那等彭殇之味……勿忘于此。紫清书。”

　　“彭殇之妄语……却是一清浚仙子……”王未轻语，“心相印亭……明月夜……有意思。”

　　语罢，王未也不顾其它围观之人，径直走了开去。

　　```````

　　“师傅，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习剑？”和西门云在一起已有半月之余，却仍未习得一招剑式，往日的激情早已褪去，孙胶也渐有一番古人风度，不过却也是忍不了要嘀咕几句。

　　却看此时的孙胶，早已换成了古服，白衣，短发，青靴，长剑，似有几胜游公子的味道，较之半月之前，那是天上地下都不可比。

　　“你却是心性未坚，怎可习剑？自古习剑得于大成之人，那个不是于刚习之时就已心坚如石？剑道一路，却是没有半点侥幸的。”西门云说到。

　　“那也不要什么也不教我吧……”孙胶此时也甚是无力，继而说，“也不告诉我应做什么。”

　　西门云叹一口气，“武道一途，外人终是外人，不自了悟，终连人境也入了……却是为了你好，你却也不懂。”

　　孙胶暗道：拜托，我看的书比你多得多，又怎么不懂？只是，懂归懂……

　　西门云见孙胶没有回答，又继续说，“你却也不是江湖中人，当真是醒不得的……”

　　孙胶知事不可为，无奈地说：“给个具体时间好么？”

　　“时候到了，自然也就教你了。”西门云轻声道。

　　神棍……这是孙胶心中此时唯一的想法。

　　就这样一路有话没话地说着，西门云与孙胶进入了杭州城内。

　　孙胶自是见惯了大城市，一路上又是风餐露宿，仆一遇到此等华丽与古朴的结合，也是深深震憾，呢喃在口中的，只有“泱泱中华……泱泱大国”般的痴叹，此时略过不提。

　　西门云自也不见怪，找了一家客栈，和孙胶住了下来，暗中打听王未的消息。

　　一连几日却也无事，孙胶也略有不耐，于是便也告知西门云到城中转转，西门云自是担心孙胶惹出祸事，于是便同其一起，逛起了杭州。

　　一路热闹自是不提，待行到那西子湖边，西门云却也同王未一般，被灵气所吸。于是，结果也很显然，就连孙胶也认定了王未会出现在月圆之夜的诗会上，用孙胶的话说就是：逍遥子若见到这样有才的女子，就如见了大米的老鼠，不去真没天理。

　　西门云却似中了什毒一般，只是迷茫地看着字体，眼神不停变幻，“幽女体……当真还传于此世么？”又愈见迷茫，“难道是她么……”

　　孙胶难得见西门云此等模样，眼珠一转，因为过去的小说生涯甚厚，也当下醒得是什么桥段，自是不打扰。只是轻叹一口气：“自古有情人……”却与平时作风大相不似……

　　然而西门云的这种状态也没持续多长时间，就转醒过来，也不多话，携了孙胶，便回客栈而去。只是那空中仿佛还遗留着某人的轻叹：“当是昨日情，怎知人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