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砂》游闲西妖

3、忆前尘花已深落，逍遥无那恨痴情

　　　“两旧遗都，古谓钱塘，良渚天居。自是天涯仙境，盛游公子，花香柳中，怎做狂舆？映月三潭，岛湖相间，相印亭前与子濡。心停却、佳人佳意尽，只唤为奴。
　　青楼一点香酥，怎个是温香无那虞。待薄情去了，栏杆休倚，谁家公子，楼下把珠？也爱西风，也惜残柳，谁道痴情只为妤？轻言错、只因生就到，此地无愉。”

　　王未徐徐走进这千古旧都---杭州，轻轻地吟出了刚作的沁园春，心下亦起了一丝感慨。就是三年前，王未离开师门外出历炼，来到此地就已明白，杭州，注定了是自己突破到地境的地界。

　　果是如此，只是两年，王未就已突破了地境，附带的，却也赢到了‘逍遥独话青楼晨’的薄幸之名。

　　王未才到杭州之时，武功只是人境，因为其前是在山中修行，故而不为世所知，来到杭州，也是名不见经传。虽然王未长通诗词，然则哪个才子之名不是经年累月才铸成？况且世有天堂之称的杭州，是从来不少风流才子的，而且王未当时的诗骨，却也未完全养成诗气，故而王未却也不显名。王未却也不甚在意，虽然名妓是见不到，但也流连于青楼间，呤诗作词，一时也在杭州这文人圈小有名气，却是一件事，使王未真个是显名于杭州。从那以后，杭州名妓纷纷为有同其一会为幸事。然而令人奇怪的是，王未却似从人间蒸发，毫无踪影可寻，无人知其原故，再加上杭州本就是个多事之地，久而久之，自然却也忘了这号人。

　　王未此时走在西子湖畔的短堤上，思绪却也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就是那个夜晚，自己突破了地境，也注定了从此以后炼心路程，“清砂……”王未轻声喃到。

　　“王郎，奴家却也甚是喜你，此以前，奴却是不信了这世间还是什情义，‘婊子无情，黄金有价。’这却是什话？无情，只却因太苦，懂么？”粉色的闺间，一淡装女子轻轻地说，一边说，一边懒懒地抚着一古琴，“我却是说了多少次了，我喜欢的是黑衣，你却还是一身青衣，又要奴家嗔你？”

　　只见一青衣少年斜卧在一小桌旁，桌上只雅致地放了几盘干果和水果，青衣少年一手撑头，一手拿着一樱桃，就要往口中送，听到女子的话，轻轻笑了一下，微闭双眼，调笑到：“樱桃一口心意舒，不知可儿共品否？”

　　淡装女子一嗔怒：“却是只知道欺负可儿，还没品够？”说完双眼顾盼流连，看着青衣少年。

　　“你却是要的答案，我也醒得。”青衣少年道，“可儿冰雪聪明，怎生品得够？”

　　“死人，算你识相。”淡装少女喜道，“王郎，你可是不怪我残花之躯？”

　　王未看了可儿一眼，道：“想来可儿你却也不甚容易，我又有什好怪的？况且，亦本不是人力可决定的，我又有什好怪的？只是这世间，太过无奈而已，却也都醒得的。”

　　可儿听罢，叹一口气，走到小桌旁，轻轻将王未抱起，“‘迎四方客，开随意门，强颜欢笑，吟声婉转。’却也是过得厌了，王郎可否爱奴家最后一次？”说罢，轻解淡裳，露出了里边的淡淡的肚兜。

　　王未神色一变，“最后一次？”反过身，拥住可儿，望着可儿的眼睛，“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你却是帮不了的，我知道你是逍遥子，人榜的高手，可是，却也不是你可以抗衡的。”可儿轻抚眼泪，又说到，“别说了好么，让你爱我最后一次，这却是可儿最后的心愿了。”

　　王未沉吟半响，望着可儿的深眸，轻声道：“如你所愿。”旋儿轻抚可儿的玉躯，“最后一次，你却是美丽如斯。”

　　王未手一环，将可儿抱起，缓步走到闺床前，微叹，“恨痴情一去，无了，自是花下成魂。”

　　可儿一听，身躯轻震，闭上了双眼，喃道：“你却是醒得的……”

　　“休笑人痴，欲随心去，何惜身弃？”王未看着可儿，轻轻道，“我却是相信爱情的。”

　　“相信爱情……”可儿喃喃道，“我却是错了的……”轻轻看着王未，可儿轻轻流下了一颗晶泪。泪花滴到了床上，将要淡去，可儿却一咬银牙，略带决然地看了王未一眼，将王未推倒在地，王未却也似不能反抗，任由可儿将自己推倒。反应过来时，却也见可儿似被一光茧包着，恁是近不得身。

　　“王郎，你可知，我骗了你？”可儿轻声道。还未待王未回答，可儿又说，“你却是知道的，只是我不懂……只是为了情么……我却是不知道，你相信爱情么……”可儿一边说，身型却渐渐淡去，“什么都别说，好么？只愿你此刻看着我，听我说完。”可儿眼光迷离，“我却早就是知道，你是绝情居的传人，只是……为何你恁多情……爱本是恨的来处，我却是恨你的。”可儿略一嗔，仿佛又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轻笑到，“你却是相信爱情的……却是懂了……却也晚了。”可儿的身子略渐淡去，“我却是天心宫的传人，你可醒得……却没想到，我们又输了……相信爱情么……”

　　话音渐渐淡去，光茧也渐渐淡去，似有一微风吹过，床上却也只留下了一颗青珠。

　　良久，王未立着，双眼迷离，只喃喃道：“为何？这就是地境的代价么？炼心一途……”

　　“境界，却又是何物？当真是愈来愈迷茫了么……当是这么重要么？”轻声喃着，脚下却似不由自主地走着，步子却是越来越玄妙，渐渐地，似是御空而行，“流连于其中，却又是为何？只为境界么？”此时王未的表情却是越来越迷茫，脚步却又是愈来愈玄妙。随着下方的一阵惊乎，王未却是踏空而行到了大街上。似是没听到下面的惊乎，王未又仿佛对着情人般的声音述说着，“相信爱情么，却只是托词么？”此时的表情，却是无比深情，仿佛看穿了远古的洪荒，看到了遥远的未来，如一智者般神亮，如一诗者般感慨，这一神情，却是看得下面的人无不心痴。

　　倏而一道青光飞到了王未的身前，伸手一接，王未觉似有一熟悉感，如与心相连，福由心至，轻喃道：“是你么？却是要和我一起走这路了……”身影继而轻轻向远方略去。待一切了无踪迹之后，空中却似是传来余音，“相信爱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