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 Tempering（7） ...
-
高品质睡眠对大脑的修复效果无与伦比，在药物和酒精的影响下，情绪先于理智的昨天，对于今天的Tommy来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相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Tommy，李敢显然是更自如的一方。他是个很细致温柔的人，从前一起住的时候，也基本都是他负责做早餐。按他的说法，脑力工作者的第一餐是开启身心的一把钥匙，所以他笔下不畅的时候，总是喜欢做些能长期保存的早餐，囤积在冰箱的冷冻室里，为两个人忙碌的早晨增加了不少安心的感觉。
Tommy梳洗完出来，正好和把早餐端去餐厅的李敢撞了个正着。两个人对坐无语，只是靠着肌肉记忆，重复着一个平静的早晨。
“我想起来了，昨晚你扶我一把之后，好像就……所以是不是……”Tommy的逻辑功能结束了休假，在纷繁的信息里拎出了至关紧要的部分。
大家都是男人，Tommy当然很清楚，突如其来的运动伤害和不能言说的痛苦，自然会导致那些“不必急于一时”的绅士分度。一种混合着理解、释然、关切和少量幸灾乐祸的情绪被他吐进了咖啡里，让无糖的咖啡里带上了一点回甘。
李敢自然是尴尬的，或许男人之间的绅士风度，本质上就是两匹饿狼相互帮忙围餐巾的行为。于是，他忍不住在餐桌下不轻不重地踢了Tommy一脚，“别拿对损友的态度来对男友，起码别在刚确定关系的时候。”
Tommy憋笑失败，又担心笑得太过火，会惹恼李敢，只能借向晚转移注意，“那位祖宗又要开始闹了，每次都这样，也不知道这算是哪门子的分手后遗症，每次的爆发点都不一样，搞得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次如果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和以前一样，同意他花点钱资助点国内外的小剧团，再把时间安排开，让他出去散散心，过段日子回来了也就好了，如果不行，我还要额外想点办法，才能哄他把几个人情还上。”
李敢小口咬着面包，对“分手后遗症”的说法大惑不解，“你不是说后来他也有和其他人发展过吗？所以哪里来的针对谁的‘分手后遗症’？这种不合时宜的深情人设，又不卖给大众，难道就这么用来自欺欺人吗？”
Tommy叹息道：“可能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感情经历都太少，就算是过了很多年，在分手这件事上还是做得太幼稚了，就像小学生断交，一方把借来的半块橡皮上对方的名字抠走了，就可以拿来说到毕业。”Tommy被这个话题弄得有些失去胃口，拿起叉子在餐盘上拨弄着，“我和Edward都觉得Patrick现在的感情状态很不正常，他是公众人物，但他公众人物形象的塑造有很大一部分算是Francis的手笔，但同时，Francis入这行，也只为了Patrick一个人。如果当初他们分了手，Francis去给别的艺人做经纪人，或者今天的Patrick反而会比较好接受现实一点。”
李敢被这种说法吸引，“所以你们是认为，向晚因为处于感情中的主动地位，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作为这段关系的控制方，而实际上他反而是被感情控制的那一方？”
Tommy摆摆手，“不，不，不，我和Edward觉得，他们彼此之间的感觉也是类似的。”他用手机登陆了Tommy的粉丝站，指着一个ID跟李敢拍胸脯保证，“这个人绝对就是Francis，我让人查过这个账号的发言和登陆时间以及地点，跟Francis寄过来的很多手信都能对得上。”
李敢眉头紧锁，对这种纠缠表示不解，“所以他们两个人说是分手了，其实在感情上完全没有放下，只不过因为同样放不下自己想要追求的事业和理想，导致他们注定不能相守，所以各自试图去发展其他的亲密关系，但始终对彼此的信息非常敏感。于是一对恋人，就在这样彼此知道或者也可能不知道的情况下，转变为了一种异地的，相互暗恋的关系？”
Tommy做了个戏剧化的挑眉加耸肩的动作，总结道：“大概就是这样吧，只能说他们是被这种尊重彼此职业选择的客观情况，塑造成了感情上的异类。就像调温巧克力，明明你直接吃就挺好的，这两位非要弄朵花，结果天不从人愿，碎成沙。”
李敢不由讪笑，感叹道：“如果这是哪个不入流的小说，大概都不会有人看这种故事吧。”
Tommy想了想接下来要赶的几个项目，自然地接话道：“那当然了，现在的小说也不过是为了弥补现实的空虚，大家愿意在现实里花钱和精力，是为了逃避和忽视生活的疲惫，你要是写这么个更空虚更疲惫的故事，不赔到你肾虚算是身体好。”
李敢的微笑里带了些无奈，“我们现代人最看不得的都市传说，一个是绝对的公平，一个是长久的爱情，如果不能陡然生变、戛然而止，是很容易令人烦躁的。”
Tommy在餐桌下的那条被踢过的腿轻伤不下火线，悄悄潜伏到李敢的腿边，边袭扰边叫阵，“那我们算长久关系的开始吗？要不今晚认真试试？”
李敢目光锐利，“能不能长久，现在怎么会知道呢？我们普通人没有娱乐圈里那些艺人的皮相，我们的欲望常常是出于本能和情感的糅杂，所以和你一起，也许哪一天你对我没感觉了，我也很容易察觉吧。”
Tommy对于李敢浇冷水的行为不敢提出异议，毕竟之前止步不前的是他，现在无力反驳的还是他，只有婉转讨饶，“如果我对你的感觉是单纯因为色相，那你也没必要跟我重新来过了。”
吃了爱心早餐和定心丸之后，Tommy就驱车赶往向晚的住处。这是他这一年在北京开车最心平气和的一次，当然不是因为路面情况，而是他人逢喜事精神爽，出门时李敢的亲昵和直到现在Edward都没有打来的求救电话，直让Tommy有种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喜悦。
到了向晚的住处，Edward给Tommy开了门，顺便递来了一个无助的眼神。
Tommy对向晚的了解可能比他本人更深，大到职业规划，小到指纹类型，就是他心情最低落时去做西装fitting，Tommy都可以代答放在哪边。所以，在看到向晚戴着眼镜，暴躁地翻阅剧本的时候，他就主动递了台阶，“团队会帮你把外面事处理好，你专心做自己的事就好，如果还是放不下，就去欧洲逛两圈，资助个剧团，进剧场感受一下你喜欢的氛围，或者去外国做半个月一个月的流浪艺人，去那些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艳遇，只要你开心、安全、如期回来，下个月有个客串就要进组了，是一早就签了合同的，也别让我们太难做。”
向晚的脸和身材还是保养得很好，好到Tommy觉得岁月过于厚待他，乃至于他连心智也不像是成熟过一星半点的样子，只有新配的眼镜，已经从之前的低度数的近视，发展为低度数的近视加老花了。
如果不算全程失联的这个小问题，向晚每次去欧洲流浪都很有交代，他会尽量提前把幕后学校、后期公司还有剧本研讨都安排好，也会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回来进组拍戏，每次回来都想是参完禅一样平静祥和。同为男人，Tommy当然不会认为他真的是找了个地方吃斋。
这么些年，Tommy也不是没猜测过，是不是向晚和徐未白做了牛郎织女，毕竟圈中也有隐婚多年的先例。但这种事，总是纸包不住火，虽然自己早就不贴身跟着向晚了，但Edward要负责打点向晚的一切，没有不知道的可能。Edward到底是Tommy一手提拔，将来也最有可能在他收山之后，接收他全部资源的，所以为了这个光明的未来，Edward时不时会拿些向晚行李箱里的小发现来表忠心。如此，从一些贴身衣物的风格和尺码来看，向晚算是个比较杂食的猎手。
大概人就是这么善变吧，早些年Tommy对向晚的状态是非常艳羡的，这样一个多金且俊朗的男人，以自己的爱好为事业，取得一定的成功后逐步转型，等待一次鱼跃龙门的时机，在这种等待里，他享受着财富自由、时间自由和伴侣自由的神仙生活。但现在的Tommy是个有着落的人了，他开始觉得向晚这种喝醉了没人给倒参蜜的混乱生活有些悲惨，尽管向晚看起来还是那么高大英挺，但在爱情的折磨下，他也在日渐凋零。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 Tempering（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