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B. Chocolate Fondan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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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怀瑾也曾按这个“秘方”泡过茶，倒也没尝出什么独到之处来，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咖啡。让帮佣送了点咖啡过来后，何怀瑾不免自嘲，如果他是一台所谓“按部就班”的机器，那咖啡大概就是机油吧。
正好徐未白不在，向晚也难得地安静，本该是一段能安心做事的好日子，反倒是北上的相关会议，开得何怀瑾头疼不已。想当初何氏融资上市的时候，也有些沾亲带故的叔伯参了股，现在虽说是由他全权领导何氏，但若是没处理好个中关系，内耗就足够何氏折损的了。处处制肘、束手束脚地北上拼杀，若放在十年前，或许还能勉力应付，但如今，上面早就不是什么待收拾的旧山河了。高度整合的产业链，庞大的市场，甚至暗自成型的垄断型企业……就一批批北上铩羽而归的同乡来看，这显然不是熟悉的资本主义玩法，但跟那些故步自封的老家伙和唯欧美是从的愣头青却还来不及放下他们无以为继的骄傲，想当然地去揣测他们不曾仔细了解过新天地。
当初何怀瑾会投资娱乐公司，既不是圈子里所认为的“拿点钱出来玩玩”，更不是八卦媒体认为的“近水楼台，全城选妃”，而是想通过娱乐产业这个香港较之内地来说，经验和技术均有一定优势的行业，作为先驱部队北上深入，好一窥大陆的各项产业发展，搭配几个其他行业小项目的试水，逐步修正何氏的整体北上计划，希望用更深入的接触和不断的小步试错，让集团的转向有个不错的“软着陆”。尽管他早有了全盘计划，但上面的发展速度比他抢班夺权的进度快了太多，很多事早已不是当初设想的模样，更加令他头疼的是那些试水的项目，香港高管执意要远程操控，认为中层也要有足量的“自己人”才能保障效率，才能确保行事风格符合公司一贯做派，结果就是层层申报审批拉低了效率不说，面对瞬息万变的市场，居然还固守着以香港风格带动全国的迷梦，但凡是最终效果不佳，都摆出一副曲高而和寡的模样。更有甚者，每次他当提出放权给更了解大陆市场的内地经理时，与会人员黑口黑面也就罢了，所有相关内容都会卡死在一遍又一遍的行政程序上，参股的几个董事也来劝他懂事，尊重这莫名其妙的“本地保护主义”。何怀瑾无意干扰员工的各种倾向性，但如果这种因为这种惯性倾向而导致他的收益严重下滑，却是万万不能的，可让他万分无奈的是，这样的状况不是何氏独有，而是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弊病。想要更有远见更具性价比的劳动力，惟有北上，可讽刺的是，何氏还要靠现在这班人来完成北上计划。
这些本地人才市场上令何怀瑾头疼的弊端，他原本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的，所幸前些年内地对游艇和高尔夫这样的玩具和游戏还有些兴趣，一时间，大陆与香港富商之间的交流增加了许多。在两岸三地的年轻人尚因处于特殊历史阶段的不同观测角度而相互攻击的时候，两岸三地的富商就已经共同携起手来，奔向更好的明天了。借此契机，何怀瑾便与北京的一位赵总成了朋友，双方不同的教育背景与成长氛围，时不时的能给彼此一些新的思考，在这种时候，尽管商人之间始终是从利益出发，但这番思想的碰撞，让两人也能勉强算是君子之交了。
连轴转的鸡同鸭讲一般的会议让何怀瑾头疼欲裂，太多的时候，交流之间的障碍并不是语言，而是交流的人。所以偶尔他也会羡慕做着低端工作的Tommy，至少他最常交流的人是听得懂人话的。还记得向晚刚靠几支MV红起来的时候，陆续开始有了片约，曝光率也逐渐上升，嗅到狗仔味道的Tommy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规劝过向晚和徐未白，“你们感情好，也确实有利于工作，但是从公司角度来看，Patrick是更有价值的那个，现在你们的合同都在公司手上，而何先生并没有经营权，平时卖卖人情是没问题的，可万一事情失控，公司不可能把公关资源对Patrick这个刚冒头的新人过度倾斜，因此届时牺牲Francis是肯定的。也许何先生会帮忙Francis付违约金，但只要Patrick还想在这行混，你们就最好低调点。照我说呢，就像人家办公室里的地下恋情那样，虽说辛苦一点，但也挺刺激的，不是吗？”
话虽如此，作为艺人和助理，哪里有明确的上下班时间可以提示他们什么时候是公，什么时候是私？恰逢此时，经纪人为向晚争取到一个北上拍片的机会，这对于在香港过于压抑憋闷的两人，真是一个喘息调整的好机会。那个角色虽小，但到底也是名导操刀的大制作，能够露脸就已经算是公司“力捧”了。随着消息的确定，影片尚未开始拍摄，各路对家和粉丝加起来，就已有千百双眼睛在等着看向晚搞砸了，毕竟，在狗仔的不懈努力下，确实是“资源咖”的向晚早就坐实了罪名。那时候卖得很好的一期八卦杂志的封面，就是何怀瑾去娱乐公司开会时被拍到的与向晚同行的那几十步，他出海钓鱼时被鱼线割伤的手甚至被放了张大特写，而封面上赫然写着——小生为角色献身，富商为蓝颜负伤！翻开内页，上面的详情故事更是比后来一（正）些（是）网（不）络（才）写（在）手（下）的出品精彩许多。
那时候的内地市场还乐意买香港制造的账，合拍片越来越多，所以无论是香港的导演还是演员，在市场上还很有优势的。至于后来，一些所谓的专业人士是如何用自己镀金的招牌当作刀刃，将大陆同行当作杀鸡取卵的鸡，最终透支了自己的信誉，也毁了这条挣钱的坦途，那就是后话了。还记得那年，一行人（也包括了何怀瑾花钱请的“尾巴”）出差去到内地，只有徐未白最具语言天赋，几十人中，她的普通话是学得最快最好的，也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已经听不出太多广东话的口音了。与此同时，为了向晚考虑，她也慢慢地学会了如何与来自天南海北的剧组人员交际。何怀瑾还记得Tommy汇报工作进展的时候，都难免要用赞许的语气提及徐未白的学习能力，“没想到这个Francis这个人看起来呆呆笨笨的，学起东西来那么快，以前只觉得她有股书呆气，一定是不屑跟三教九流的人往来的，想不到她倒真有点‘虚怀如谷’的感觉，什么人都能聊几句，倒真是挺不错的。”
如今想来，当年的何怀瑾还没真正懂得用人，不过徐未白却是这么多年都不曾清楚自身的价值，确是令人唏嘘。说到价值，那时候在许多内地人眼中，香港电影的文化价值是无可比拟的，尽管很少有人明确提出将“东方荷里活”打造成为对抗西方文化输出的桥头堡，但那些年的香港武侠电影早已成为传奇。遍布全球的炎黄子孙，或许坚持着不同的“主义”，骨子里坚信的却是同样的“侠义”。谁也没有料到，“东方荷里活”的神话已是强弩之末，进军内地不仅没有带动整个行业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反而只是利用一些成熟的技巧，做些名利双收的短线经营。最常见的便是在合拍片场，港台艺人往往自视甚高，颐气指使，向晚新片的片场便是如此，剧本写明了“策马奔向夕阳”是全剧的尾声，但女演员却大发娇嗔，不满剧组牵来的马不是养在马场的名种良驹，质疑要是劣马发起脾气，她和某位前辈一样，某些精心养护又重保加身的地方要被踩踏受伤？
内地的山川风光是剧组无法放弃的，导演见了戈壁大漠的景致，哪里能忍得住不拍这个女主角策马远走的长镜头？计划中，向晚这个角色还要骑马跟在后头追，本来镜头就近，再加上有向晚这个男人可以提供近距离的身材对比，用男武师做替身太容易穿帮，组里又没有女武师，马场那边的工作人员又不懂拍摄角度……左右权衡之下，导演和女主角及其经纪人交涉了半天，女主角还是只肯出个骑在马上的近景，令本就有些艺术家脾气的导演更加暴躁。
为了迁就女主角的“考虑一下”，影片的尾声也终于拖成了杀青前的最后一场，导演耐着性子苦劝多日，却仍然无果，哪怕抬出合同，女主角也不愿冒险。看着一旁租来的马匹，赶时间给徐未白庆祝二十岁生日的向晚先一步上了马，在马脖子处拍了几下稍作安抚，对导演说道：“要不我先溜一圈，看看这段路跑起来的安全性，然后再看怎么解决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B. Chocolate Fondant（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