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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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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苏晓一直在沉默，绪方则不安地看着她，不断敲打着：“小姐，你可是答应了老太太要进宫的……”
苏晓懊恼地道，“我连对方姓谁名谁都不知道，还没到见一眼就私奔的地步，你瞎担心什么。”
虽然这么说着，但满眶满眼都是那个背影。他和那个阳渊应是至交好友，不过阳渊似乎有些怕他，不然也就不会被他拎着衣领乖乖带回了位子。只是，同记忆中另外一个人比起来，他的背影太冷硬了一些，端正的，被余晖洒满了金粉，光华闪耀，令人不敢接近。
苏晓忍不住问绪方，“你可认得方才那人？”
绪方摇摇头，“我鲜少出门，第一次见。”
苏晓又叹了叹，在心底将那男子的面容百转千回地想了许久，最后羡慕着那人未来的妻子，那是一种自己可珍爱却不可得的福气。
“我那个崔生，好看吗？”
绪方果断地摇了摇头，还下了句评语，“獐头鼠目，猥琐至极。”
苏晓撇了撇嘴，又加了一句，“那个阳渊，长得也不错——”
“小姐！！”对苏晓这种没皮没脸的行为，绪方再一次终于忍无可忍。
回府之后，老太太在屋里单开了一桌，吩咐苏晓一同用饭，苏晓自是不敢提下午在听风楼的那番作为，只捡了些风景闲话来说。菜过五味之后，老太太打发了下人出去，留苏晓单独坐着饮茶。
“祖母可是有话要同孙女讲？”
苏太夫人点了点头，苏晓自病后性情变了不少，她也乐见其成。
“同你一起进宫的三位小姐，绪方大概已经告诉你了吧？”
“嗯，说过了。”
“既然你说忘记了所有的事，祖母再仔细地同你讲一讲。”苏太夫人饮了口茶，语调莫名地沉重起来，“本朝立朝有四位功臣，一位是统帅三军的大将苏谷通，这就是我们苏家先祖，另一位是以谋略见长的荀梁，是荀家的先祖，还有一起是前朝投诚的大将曲山峰，这就是曲家的先祖，本次同你一同进宫的就有曲家小姐，还有一位则是严孝皇后的娘家韩氏，但经婉妃一事，韩家已被抄家灭族。”
“也就是本朝就剩三大家族了？”
“可以这么说，但有人失势就有人得势，现在外戚李家，可谓是风头正劲。”
“皇后的娘家？”
“嗯。”苏太夫人深呼吸一口，接着说道：“皇上经婉妃一事打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所以太子妃的人选显得尤其重要，皇上还是中意荀家小姐，只是李氏一门势力太大才僵持不下……”
“如此说来，选太子妃也不过是块遮羞布，太子妃的人选也还是荀家和李家相争的结果罢了。”
“正是如此，晓晓，你长进了。”
可不是么，清宫戏和纸牌屋不是白看的！
“那我们呢？”苏晓道，“现在不正是站队的时候吗？我们是选择跟荀家还是李家合作？”
“不。”苏太夫人长身而起，“谁也不合作，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嫁给楚王殿下，晓晓，苏家富贵延绵了百年，就算不做官也富甲一方，我们不需要把家族的前程系在一个孩子身上。”
若毫无历练，苏晓真的要感动得眼泪汪汪，只是，无论是史书还是电视剧，都有太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例子，苏家若真的毫无图谋只求自保，为什么会选择被李皇后视为眼中钉的楚王？何以不选择吃斋念佛的旦王？嫁给楚王之后，以苏家之势力，定会被李皇后视为楚王的靠山，为了太子的皇位稳妥，怎么会放任楚王及苏家？
精明如苏太夫人，决计不会只为“幸福”二字，就做出如此不智的决定，在这场被可以安排的婚姻之中，定然掩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若想不被铲除，要么就是嫁给对皇位没有任何威胁的其他皇子，要么就扶持楚王登基大宝……
陡然，苏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自己想得到的，别人未必就想不到，那么苏家觊觎皇位的想法不是人人皆知？不，不是的，王妃只会被选择，世人只会认为是皇上将苏晓赐婚给了楚王罢了。
“若楚王殿下不选我呢？”
“不会的。”
“若是皇后娘娘不同意呢？”
“不会的。”
不会？苏晓脑中一凉，她凝视着苏太夫人那双眼睛，以前一定是美丽的，是澄净的，但现在却如同高空之上俯瞰众生的猎鹰，锐利而冷酷。
苏晓沉默了片刻，低声问：“祖母，孙女进宫纵然不想与人相争，但旁人不会那么想，一旦有了纷争，我是帮荀小姐，还是李小姐？”
“晓晓，你切不可帮任何人，但你也不要挡了李小姐的选妃之路。”
苏晓陡然恍然大悟，为了让自己顺利地嫁给楚王，苏家果断地选择了和势力如日中天的李国舅合作，而这样的合作既可以影响李皇后的选择又不会引起她的警觉。
“李皇后害你全家，这累世血仇你也不会忘记，所以我今日才要你一诺……韩仪，苏家养育你一十一年，现在要你一诺，你可应承？”
不要挡了李小姐的选妃之路，原来如此！
纵然不是自己的事，也不知道这小姐身上曾背负过如何的重担，苏晓依旧觉得心中凉意阵阵，也许那些舐犊之情是真挚的，但也不能改变她棋子的身份。
“晓晓。”
“嗯？”
“祖母不知道你记得多少事，但是你要知道，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时一刻地爽快并不是复仇。”
苏晓的手颤了一下，想起了那个深夜，在喧闹的KTV中，在那些英俊的面孔簇拥下，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起死吧，都别活了。
只是，一切都过去了，生活要重新开始了，纵然艰险，步步为营。
“是的，祖母。”
这真是死而复生，用生命验证过的结论。
……
“小姐，小心着凉。”绪方为苏晓披上了一件衣服，越到了快进宫的时候，她越发消瘦起来，没人的时候，显得心事重重。
“绪方，你觉得一个人要融入一个陌生的环境，需要多久？”
“大抵会要十多天吧？”
“不，也许只需要一眨眼的工夫。”苏晓抬头望月，今晚的月亮太白，有雾圈，一朵浮云在圆盘之上聚了散，散了又聚，纷纷杂杂如同沸沸人世。
“一个人的是否能够开始新的生活，跟她是否能留恋过去的生活有极大的关系。”
“小姐，你的话，绪方不太懂。”
“我以前，也是不懂的，还好，现在懂了也不算太迟。”苏晓淡淡笑了笑，“明天什么时辰宫里来人？”
“应该是日正。”
“帮我照顾好祖母。”
“小姐放心，这是绪方应该做的。”
一时间，苏晓竟然觉得和这个牙尖嘴利的丫鬟肝胆相照起来了。
“如果我在宫里犯了忌讳，你就……算了，横竖也没个熟人——”
“小姐你到底乱说些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