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没有距离》脉搏流动

10、离开

　　这已是一个月以后，萧倾齐举着手机给病床上还带着氧气罩的释祭也拍了张照，按下发送键传给伊殿。每个礼拜一张，萧倾齐无聊用来打发时间，而且伊殿会和他说谢谢，这人他觉得有乐子。
　　释祭也躺在医院期间，凌菲带着钱去冠美锦园找了好几次萧倾齐。释祭也凌菲爸妈是见过的，对于这个未来女婿相当中意。但是女儿始终还没过门，这就要出这么多钱心里终归有点不平衡。凌菲是哭着跪下求他们说，将来两人做牛做马都会还，天下父母心狠不下心看女儿这样只好出力。释爸释妈来dianhua也是一个谎接着一个谎，凌菲心里乱成一团。
　　夏咲妈妈得知释祭也因为夏爸被赌场扣了，夏咲休了学和妈妈四处打dianhua拉关系凑钱。南恒请假回了老家，开口向爸妈借钱，怎么问也不说借这么多钱做什么。南恒妈妈怕是南恒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惹了麻烦，急的直流泪，南爸一气之下锁了南恒的房间不让他回学校。家里不宽裕又要送南恒上大学，存款所剩无几，但是毕竟就这么个儿子老两口背地里还是找亲戚低声下气借钱。
　　伊殿对着窗外高低无规律可寻的建筑抽着烟，收到萧倾齐发来的照片，眼睛涩涩的。释祭也会这样他不是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不安的情绪充斥全身所有细胞。他从来没有如此胆怯过，身体没有无力手脚没有发抖，心却无声抽痛着。目光呆滞，空洞无神，他没有多余的勇气去想释祭也的惨状。继少欧是用警告的口吻告诫自己，那个男人会死，活了也是个废人。他被吓到了，由里而外的怕了，第一次对继少欧的话深信不疑。现在的自己真的一点用也没有，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也是他唯一不想用的办法。
　　“继叔，我想求你个事，我想出国你帮我联系下吧！”
　　“出国？”继文桦对伊殿周遭的人事了如指掌，可没想到伊殿不是让自己制止继少欧而是做了这种决定。
　　伊殿抽完一支烟，有点上一支，“对，我想出国”
　　“去多久？”继文桦整齐叠放好桌面上的文案薄，看着伊殿削瘦的背影感触繁多的摇摇头。不喜欢别人在自己书房吸烟，伊殿是个例外。
　　“不知道，先去了再说”伊殿吐着烟。
　　继文桦是了解伊殿的，他来向自己开口定是考虑透彻了的，铁了心要这么做。现在自己如果反对，只会产生反效应关系搞得更僵，“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伊殿转身来到继文桦书桌前，将一串钥匙放到桌上，“你之前给的，我用不到了”
　　“伊殿，别任性！”当初给伊殿钥匙是，伊殿露出整排大白牙对自己笑的，深深的印在脑海挥之不去。他伤害不了着孩子，也强迫不了他，“等你回来，就收收心认认真真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
　　“啊，那我走了”
　　“留下来吃个饭”
　　“不了，还有东西要收拾”
　　“伊殿，这里永远都是你家，再恨这也是你家，不论你做了什么我永远都只会包容你！”
　　伊殿带上门，回味着继文桦刚刚的话，只觉一阵恶寒，可笑极了。任性？未来？家？他是怎么说出的，要不是继家他今年25小孩都会叫爸爸了。进继家开始就对继文桦没有任何好感，为自己好和妹妹能好的生活选择了沉默。伊殿不喜欢不爱妻子的丈夫，不爱小孩的父亲。
　　伊妍咬咬下唇，小声道，“哥，你和继叔叔谈了些什么？”
　　“没什么，最近就要出趟国，可能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小妍也该找个男朋友了”
　　“什么嘛好突然，少欧哥也知道吗？男朋友！哥才是吧！老大不小的了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啊~凯柔姐不错，又漂亮又温柔还很能干和哥很相配啊！那将来我的小侄子一定可爱到不行！”伊妍捂着脸，美美的幻想。
　　伊殿对这大脑单纯的丫头服了，“想什么呢，你这丫头！”
　　“走了”出了院子大门，伊殿温暖笑着揉揉的伊妍的头发，心口说不出的不舍，转身欲走。
　　“哥，”伊妍胸口一怔，从背后环住伊殿的腰，脸隔着单薄的衬衫贴紧伊殿后背，“哥，你会很快会来的对吧！我已经回学校上课了我很聪明落下的课程全补回来了。你千万不要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以前抱哥时候明明还没有这么撂手的。哥，你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嘛！”
　　“......”没有回来的打算，出了国，这个世界叫伊殿的人会消失。
　　“哥，我毕业会去当幼师，市区有家幼儿园里面的小朋友好可爱的。到时候我就搬去和哥一起住给哥做饭，我可是学了很多美食做法的，哥有口福了。还有件事我要向哥坦白，”伊妍吸了吸鼻子，大波浪长发挡住脸，看不到表情“我知道哥不喜欢继家，我也不喜欢，但是，我想要留在少欧哥身边，虽然他总是很讨厌我，哥不会怪我吧？”
　　“......啊，小妍有自己的想法和想走的路，哥只会支持”伊殿道。
　　伊殿坐了几小时大巴到了邻省，打dianhua问了释祭也所在的医院的具体位置。在门外吸烟区纠结了半小时，掐掉烟进了医院，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刺激着鼻腔。
　　推门的声音不大，释祭也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安详的在病床睡着。伊殿脚步变得沉重一步一步挪着靠近，释祭也没有血色的脸，像死了般。包裹额头的白色纱布被鲜血渗透一小块，拉过着想的椅子坐下，看着释祭也苍白的脸庞呆住了十几分钟，时间仿佛被终止了。
　　伊殿掌心覆上释祭也床边僵直的手背，咽喉干的厉害，“释祭也安静的听着，我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会比较好，除了道歉，对不起，你说的话实在太诱人了。看到你我的确不想一个人了，可是我的贪心却要你来付出代价！”
　　伊殿吸了口气，吁出，“是我太依赖你了，我离开之后你照以前过就好。”
　　“如果允许的话，我们可能会一直这么下去成为好朋友......甚至比朋友更好”伊殿抬头望着天花板，视线模糊不清，闭上眼，晶莹剔透的液体从眼角无声滑落，“你死掉了，不，你不会死，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也承诺你不让你一个人。一个人的日子我比你过的多，比你懂那种无助！”
　　“再来了，释祭也”伊殿提提鼻梁，烟刚放的嘴边释祭也叫自己别吸烟的声音，清晰有力的回荡耳边，苦笑。
　　夜里雨下得大，雨点打在伞叶上撑着格外费力，落在柏油路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凌菲的白色帆布鞋。伸手拦了辆藏青色的士，收好滴水的伞坐了进去。
　　“悦悦！”
　　释悦悦蹲在路边站牌下，身体的缩成一团。米色长裙被雨水湿透紧贴着身体风一荡漾冻得直哆嗦，牙齿打着颤，握住剩半格电的手机的双手上上下下剧烈抖动。“嫂子，来接我啊，快来接我......”细碎的呼唤声淹没在声里。
　　“悦悦，悦悦，在哪里？”凌菲打着海蓝色格子伞，空荡寂寥的街道只有几盏孤零零路灯闪烁着昏暗的光。雨滴撞击万物的声音响亮有节奏，凌菲嗓子被冷风呛的生疼，“悦......”
　　“嫂子，我在这儿！”
　　“悦悦，悦悦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抓着我站起来，能站起来吗？”
　　“嫂子，我膝盖很痛！”
　　“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以后不要这么晚出来了，这得有多危险啊！”凌菲脱下自己的黑色皮外套给释悦悦披上，握住释悦悦肩头也不怕她湿向自己拉近，让她不被雨水淋到。担心道，“疼不疼啊？”
　　释悦悦傻傻一笑，“不疼了，我打哥的手机不通啊，我想不到别人了只好打给你了，对不起嫂子！”
　　“说什么傻话，你不打给我你打给谁，人没事就好”凌菲敲敲释悦悦带着水珠的脑袋，“老实说怎么回事，怎么到诚大这边来了？你看你脸上紫那么大块！”
　　“没有，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本来打算要到宁熙的dianhua好就回校。哪知道半路杀出一群诚大的女生，结果就和她们打起了。她们是以多欺少，诚大的女生你都不知道有多野蛮！”
　　“宁熙？诚大的？什么人大晚上的过去？”
　　“暗恋的人呗，我准备追他来着......嫂子，我饿了”
　　冠美锦园，“放心吧，伊殿哥都开口了人我会好好照顾的”萧倾齐一脚踹倒跪在地上七彩头，“没事，继家我不怕，继少欧吗？我是不太愿意更他打交道，这是真的！”
　　七彩头嘴里喷出血沫子，大气都不敢出。萧倾齐吧手机放回西装的口袋里，蹲下身单手提起七彩头的衬衣领子。冷冷道，“人丢了？怎么丢的？”
　　“那人进了万金楼有素姐的人罩着，兄弟们不好动”七彩头噎着唾液。
　　“百素？！那他手头的货呢？”萧倾齐目光带着杀气，“不小心带走的？给你们三天时间那不回那批货，你和你手里的兄弟一起废了”
　　七彩头跪正，保证“绝对不会让齐哥失望的，谢谢齐哥给兄弟们这个机会！”
　　“醒了？等着我马上过来”萧倾齐接到医院的通知，挂断dianhua，对七彩头道“我只给你三天，你最好记住，惜命！”
　　释祭也恢复了意识，头壳疼的快要炸裂了，感觉全身骨头都移位了。游走在天花板的目光定格在窗边，一身黑色西服云雾缭绕的萧倾齐身上。对着那看来熟悉的背影，艰难的发声，“伊殿，伊殿......伊殿.....”
　　释祭也挣扎了两下，还硬不过快散架的身体，“伊殿，伊殿......”
　　“这里没有伊殿，”萧倾齐回身面向释祭也，喷一口烟，“你小子命真硬！”
　　“别激动，你还有伤，伊殿拖我好好照顾你，我答应了，只要我不死你就是安全的”
　　“......”释祭也背后的伤口膨胀着，愈来愈疼，“伊殿呢？我要见他”
　　萧倾齐按灭半截烟，道“你这人还真是不怕死，伊殿几天前出国了。知道我喜欢麻烦就把你这个半死的情人托给了我，他没打算回来你没机会见他了，你这样我都开是相信你对他是真心的了。”
　　“咳咳......咳咳......”释祭也气一不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萧倾齐道，“伊殿要是知道你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保不准会让我杀了你也不好说。你昏迷的这一个月多，你那女朋友可是送了不少钱过来，你挺有本事的！”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萧倾齐你死一百回了。
　　“伊殿出国了眼看就要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你却只能像个死人躺着，嘿，多戏剧化的场面啊！”
　　出国？伊殿出国了？从世界上消失了？这个男的是煞笔吗？释祭也只认为眼前这家伙在说胡话。
　　萧倾齐看着半信半疑的释祭也，同情心泛滥，“嘿，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值得怜悯，我也在同情你。不过比起继少欧那疯狂的爱你的爱只能被炮灰，这种戏码并不吸引人，但是主角是伊殿的话就相反了！”
　　“带我去见伊殿，我要见伊殿，你带我去，带我去见伊殿”释祭也激动大吼，声音却卡在咽喉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