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没有距离》脉搏流动

11、想

　　东京的气候逐渐转冷了，拥挤的大街从视觉上来了说变得更显拥挤了。伊殿租的是时代比较久，还传说闹过鬼的老房子不论是建筑本身还是装修摆设都是古式的。由于常年无人问津能租出去房东已是烧高香了，租金开的很便宜。伊殿签完合同拿着押金单院门钥匙，临走前房东太太还特意送了盆红色仙人掌给他。
　　一个礼拜下来伊殿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工作是房东太太托人介绍的，他自己没什么要求。拉面店距离住的地方有段远距离，伊殿学会了自行车。拉面店老板是个忠厚的老实人，生意做的诚实红火，日子匆忙了起来伊殿开始尝试与过去划清界限。
　　陆陆续续收到几张释祭也清醒的照片，电话里萧倾齐告诉他释祭也恢复的很好，知道这些让他很安心。伊殿下班在路边地摊买了本旧美食书，回到家脱掉外套盘腿坐下低头认真翻看。萧顷齐打了好几通dianhua抱怨释祭也每天发疯的叫自己带他去找他，表示被释祭也逼得很难做。伊殿听着想笑，从想笑转化到想逃开叫萧顷齐别再打来了，以后不用这号了。
　　整理另存了释祭也的照片，取出dianhua卡扔进了路边公用垃圾箱右边不可回收区。
　　到下午放学这个点，店里几乎全是学生，清一色的黑制服，水手服。
　　“森殿哥哥这边，这边”自打伊殿来这上班以来，店里的妹纸越来越多，这故意嗲声的可不是什么软妹子，朝1号桌加水的伊殿招招手。“好哥哥，先到这边！”
　　“维酱，别闹！森殿君好像很忙的样子”旁边黑色长发，面目清秀的女生，看着伊殿提着不锈钢大肚壶给客人添水，心里满是不舍“不会很重吧？”
　　“怎么，真绫酱也喜欢上了？”三浦春维用手肘撞撞日奈森真绫，嬉笑道。
　　日奈森真绫偷瞄伊殿一眼，脸蛋滚烫的垂下了头，“别说胡话，喜欢的那个人是维酱吧！”
　　“嗖呢，我的确很喜欢他”三浦春维吸着碗里的面条，毫不掩饰的说。
　　伊殿加满水，提着壶去6号桌，弓着背往桌上见底的空杯里倒水。三浦春维站起身微微一笑，身体前倾靠向伊殿，在他耳边低语“日下部森殿，我可以追你吗？”
　　伊殿嘴角一弯，并没有正眼去看她，蛮怀疑的现在女孩子都这么主动吗？
　　“森殿桑，麻烦了”老板将打包好的两大碗热拉面放到窗口，招呼伊殿“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把小美接回来，拜托了”
　　“啊，”伊殿点点头，送外卖的脚力是银色小电动，伊殿一开始还不会毕竟以前没开过，学会后，自认为开电动比开豪车惬意。
　　伊殿车子靠边停好，手插在裤袋靠在校门口保安厅外，扑面的风吹乱一头墨绿色海藻般凌乱的发丝。吵闹声，鸣笛声澎湃，校门口已堵得水泄不通。伊殿拉紧外套，踢踢冻得僵直的腿脚。不愿意与别人挤，退到了一边，接孩子放学多数是女性。
　　“欧尼酱，森殿欧尼酱，”扎着高高双马尾，一身下摆蓬松粉色碎花洋裙的小女孩，张舞着手脚朝伊殿扑了过来。抱住伊殿的大腿，嘟嘟樱桃小嘴，“欧尼酱，好冷啊！”
　　小美举着冻得通红的小手给伊殿看，“尼酱，我刚刚是全班最先种好小树的学生哦，还帮那群没用的男孩子浇水”
　　伊殿握住那双小手是湿润的，拉着小美到路边，拿出电动车后备箱里嫩黄色小号棒球外套给她披上。
　　“艾诺，你是日下部美的哥哥吧？”
　　伊殿替小美拉好棒球服拉链，抬眼看向不远处声源的主人，伊殿盯着女人看了足足两分钟，才想起来为什么眼熟。女人精致纤美的五官与释祭也的女朋友有几分相似。
　　女人迎着伊殿的视线靠近，脸火辣辣的，“你，你是日下部美的哥哥对吧？”
　　“啊！”伊殿的头不轻不重的向下啄一下，哥哥？做她爸爸都够了！
　　“欧尼酱，这是坂田森森”小美鼓着腮，拉拉伊殿衬衣袖口，“别看她这样，事实可是非常的可怕的”
　　“坂田美代子，”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瞄一眼脸部没啥反应的伊殿松口气，捂着嘴干咳两声“实习老师，你妹妹和班上男孩子打架了你知道吗？”
　　伊殿不知道摇摇头依旧死人脸，他只知道小美帮班上男孩子小树浇水了！
　　“作为哥哥这件事你应该要重视，小美还小回去之后你要好好跟她谈谈”坂田美代子扶正鼻梁上的眼镜，严肃道。
　　伊殿听着点头，半晌道“坂田老师你说的有理”
　　载着小美回店里，小美幽幽责怪了一路小气的坂田老师打自己小报告，伊殿喝了杯热开水回了家。
　　冲了个澡水温调的比较高，把洗净的衣物晒到院里虽然没什么太阳。给手机接好充电器，听着电视翻看完小半的美食书。看着想到了什么就有点走神，整个人无力的趴在桌上盯着充电中的手机就是半小时。
　　隔天下班后，天空下着毛毛细雨，伊殿坐在门口看着头顶昏暗大朵的乌云，心想雨停了再出门。连绵的雨丝像断掉的线，一直到夜幕降临也没如他的愿停下来。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后，伊殿打着伞去了最近的超市。
　　掂量着手里扁圆的卷心菜，伊殿挑的仔细，心里计划着一颗能吃几天典型的没自己开过伙的表现。选西红柿要捏软硬，释祭也教过他，还给他做过当时他看来还挺专业的示范。模仿释祭也的样子捏满意几个装进了袋子，身后拿着洒水壶的管理员小妹看得好笑。对着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鸡蛋耍了会难看的脸色，毅然过去排队打称，付完钱步行回了家。卷心菜切的颇为顺手，看起也比之前舒服的多。炉火上锅子里的水沸腾的掀翻着锅盖，伊殿“啪”扭掉煤气的开关，忘记了买面条，到门口換了鞋打着伞又去了趟超市。
　　月底发了工资，伊殿向老板借了身份证在去银行开了户，留了基本必须的生活费就全放进了卡里。衣柜是空的，伊殿看着身上的黑色衬衫这还是去年伊妍给买的。踩着单车沿路看时装店橱柜里的男装，这次他不买黑色，拿了件特价区的红色格式加棉针线衫就去柜台结账，收银小姐看了看手里的清仓货，再看了看伊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冷喝杯热拿铁胃会很舒服，在拿铁屋靠窗边的桌子坐下，在女服务生亲和力十足的询问推荐下要了杯咖啡拿铁。伊殿拿出裤袋里的手机望着，墙上的时钟转完一圈又一圈。
　　“这就是我男朋友，日下部森殿！”
　　因为小美的关系伊殿和坂田美代子成为了朋友，虽然伊殿没有承认。坂田美代子父母给她安排了相亲，对象是个有钱的富二代。伊殿对于她要自己假扮她男朋友这个请求，只是闭着嘴做自己的手里的活。小美喝着草莓牛奶幸灾乐祸的做鬼脸说活该。老板看着坂田美代子拍着桌子仰头大笑，给伊殿放了半天带薪假。
　　伊殿对坂田美代子相亲的男人第一印象就是看着年纪有点大。坂田美代子点了菜，对对面一脸惊讶的男人道“我有男朋友了！红豆泥谷买拉塞！”
　　男人摸着下巴扎手的胡须，“他是你男朋友？可你爸妈说你从来都没谈过恋爱，怎么这么突然就冒出个男朋友”
　　“我没爸妈住在一起好几年了，我没有向家里说过这事，我男朋友人都在这了，你有什么好不信的”
　　菜上了桌，男人打量着伊殿眯起了眼，“你男朋友，做什么的？”
　　坂田美代子一噎，就要实话实说，伊殿吃口菜，像极了念旁白“你年纪和坂田老师差距太大了！”
　　男人被呛的脸色变成了驴肝色，未老先衰是硬伤。双手抓在膝盖，咬牙切齿道“不好意思我想森殿君可能是弄错了，我和美代子只相差3岁，今年23”
　　“sou－di－si－ga！”伊殿一句是这样啊，男人脑门顿时开始冒烟。
　　“森殿桑，谢谢呢！”坂田美代子别好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伊殿看着脚下自己的影子，缓慢的迈着步。坂田美代子扶好肩上的包，双手背到背后，“森殿桑有女朋友吗？”
　　伊殿想到了释祭也，“没，还是只是朋友。”
　　“是哦，森殿桑，果然好酷呢！”
　　伊殿停下脚步，抬头眺望远处的铁塔，坂田美代子顺着伊殿的视线看了过去。
　　第三个月薪水下来伊殿牵了网线，买了台笔记本，注册了游戏帐号。下班后看看国内新闻，玩会单机小游戏。
　　小美生日拉面店全天打烊，老板给伊殿，坂田美代子各自打了通dianhua一起带着小美去了游乐园，买了新款的洋娃娃。夜晚在湖边买了个大蛋糕开了个小派对，伊殿为她唱了生日歌他看得出来老板有多么的宠女儿，这样的父亲自己从来都没有。许完愿吃完蛋糕，小美睡着后老板和坂田美代子聊小美升学的事，伊殿买来烟坐在湖边吹凉风，抽出一根放到嘴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从始至终也没点上。
　　伊殿被人一脚从椅子上踹到了地上，脸上横这骇人大刀疤的男人把歪倒的椅子踢出老远，恶狠狠道“就是这小子和大哥抢马子来着！”
　　刀疤男身后高高矮矮一群小弟集体磨着牙，要给伊殿好看。这种仗着人多就自以为是的场面伊殿见多了，这是最没品的一批。伊殿站起身从容的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就走，多看一眼都觉的是在浪费精力。刀疤男一把揪住伊殿衣服大力往回一拽，人没被拽动，外衣拉链开了大截，伊殿厌恶的皱眉甩开了男人扒在肩头的手。
　　刀疤男先是为伊殿出奇的力气错愕，恢复后弯腰捡起从伊殿衣服口袋掉出的手机，咧开嘴大笑。伊殿打心底觉得和这群人废话是愚蠢的，冷冷道，“拿来”
　　“你自己来拿啊！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拿啊！，你来拿呀！”刀疤男拿着手机的手高举过头，一摇一晃，众人肆无忌惮的哄笑着。
　　伊殿闭上眼深吸口气，告诫自己发火是不理智的。伊殿转身看着刀疤男把手机从左手扔到右手，又从右手扔回左手，然后“扑通”一声扔进湖里。伊殿额头青筋爆出一条，拳头捏的“咯咯”响，刀疤男继续不要命潇洒甩着齐肩的长发，傲着头朝伊殿用鼻子哼气。
　　伊殿迅速脱下外套，“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钻入漆黑的湖面。
　　“森殿桑？！！！！”来找伊殿的坂田美代子捂着呈“O”型的觜，吓得花容失色。对着泛着大涟漪的湖面大喊“森殿桑？！！！”
　　坂田美代子仇恨的瞪一眼惊得下巴都合不上的刀疤男以及身后傻掉的小弟，男人立刻摆手大叫“不干我什么，我可什么都还没干，你也看到了是他自己二话没说就要去捞手机，我可是什么也没干！”
　　“你们......”坂田美代子咬着下唇，望向黑洞洞的湖面，瞳孔猛的收缩，“森殿桑！森殿桑！”
　　回应她的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坂田美代子双手交放在心口一个劲的祈祷，“森殿桑，没事的”
　　坂田美代子从包里掏出手机，慌乱的打了求救电话。
　　水下，伊殿什么也看不到，手机闪着红色警示灯，伊殿游了过去抓起往岸边游去。一上岸就听到震耳欲聋的警报声，掐着手机开机键开不了机，伊殿掰开手机后盖子取出电池抠出内存卡，又将机身连带电池扔回了湖里。
　　“森殿桑！”坂田美代子，扑倒在伊殿身边，听声就差没哭了，“森殿桑，你没事吧？”
　　伊殿攥紧手中的内存卡，甩甩滴水的头发，微风一泛滥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坂田美代子过去招呼警察，刀疤男一票人见报了警早跑没影了，伊殿捡起外套去了停车棚。
　　冲完澡把内存卡里释祭也的照片拷进电脑里，看着屏幕上安详睡着的释祭也，睁着眼双目无神的释祭也，用手挡到只照到半张脸的释祭也，嘴角扬着绝望苦笑的释祭也，黑亮的眸子暗了下来。
　　自己已经有多久想看又不敢看这个人的样子了，对着这些照片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看才会比较自然。一触碰到这个人自己就变的没办法思考，这又是多么的可怕！满脑子都是那个人苍白的脸，他怕极了，怕极了躺在病床上的也许根本是个死人！
　　伊殿关掉了打开的页面，拉上灯，屋子里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喘息声，睁大眼一片漆黑。
　　“释祭也......好想你......”
　　“好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