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恨心]老夫少妻系列》少軒

34、鬼母（下）

　　姚明月伸手替忆无心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黎明前的山风有点清凉，将人的衣襟吹得凌乱。一晃眼，自己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真是时光如逝，片刻不曾停留。
　　姚明月有点叹惋，兀自愣神。忆无心牵了姚明月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眼中露出关切之色：“娘亲？”
　　姚明月叹着顺势将手搭在忆无心脑袋上，揉了揉，说道：“娘亲本来还担心以后黑白郎君会欺负你，现在看来是多余的了。”
　　忆无心看一眼站得有点远留给她们时间与空间的某人轻声笑道：“多谢娘亲关心。”
　　“也关心不了很久了，”姚明月说着抬起头来看向远方，视线落到不知名的所在，“我要去轮回转世了，以后就再也不能来见你了。”
　　“娘亲……”
　　忆无心微张了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是该开心，因为自己的母亲终于可得超生，却也难掩不舍之情。
　　“哈，做出这样的表情是要给我增添牵挂吗？”姚明月戏谑道。
　　忆无心赶紧收拾了心绪摇摇头。
　　姚明月又道：“我转世轮回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娘亲请说。”
　　“我生前造的杀业有点多，需要有人帮我到寺庙里面诵读经文七七四十九天，超度怨灵清洗业障，此后我才能顺利投生。”
　　忆无心点点头道：“无心记下了。”
　　日光渐盛，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姚明月看着忆无心，一时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娘亲？”
　　姚明月拢了衣袖半遮了自己的脸，吞吞吐吐道：“从小到大，我还没有怎么抱过你……”
　　话未完，忆无心已经扑了过去，两手紧紧抱住了姚明月。
　　姚明月忽然落下泪来。

　　随后，忆无心一刻也不愿意耽搁地寻着寺庙而去。黑白郎君现在觉得只要不回那什么正气山庄或是苗疆到哪里都无所谓。两人坐在幽灵马车上，忆无心的心情有点凝重，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白郎君摇了几下扇子，忽然开口道：“生死有命。”
　　忆无心愣愣转过眼来，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是在安慰她。忆无心有点新奇地看着黑白郎君，一脸的探究模样。
　　黑白郎君将扇子往自己脸上推了推，问道：“看什么？”
　　忆无心答道：“你也开始关心我咯。”
　　“哼！”黑白郎君索性闭上眼睛不开口了。
　　忆无心举着手臂在黑白郎君眼前晃了晃，说：“黑白郎君，你不要装睡了。我问你啊，我去寺庙里面是不是要剃光头？”
　　“哈？”黑白郎君睁开眼。忆无心离开座位半蹲在他身前，一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忧心忡忡得很。
　　黑白郎君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是啊，不但要剃光头，还要在头上烫几个疤，穿上僧衣，带上佛珠，整天敲木鱼。”
　　……忆无心觉得这胡诌吧也得要有个度，等黑白郎君说完，忆无心沉吟着补充道：“除此之外，好像以后还不能再嫁人，黑白郎君看来你要孤孤单单一个人过了。”
　　“谁说不能嫁人了？”
　　忆无心反问道：“你有听过和尚嫁人的么？”
　　黑白郎君道：“你又不是去做和尚。”
　　忆无心道：“不做和尚为什么要在头上烫几个疤，穿上僧衣，带上佛珠，整天敲木鱼？”
　　“你……”黑白郎君恍然发觉自己被人绕进去了，再看忆无心已然在一边掩嘴偷笑，遂抬起手来在忆无心额头上轻敲了一下，道：“胡闹。”
　　转眼幽灵马车便停在了一座庙宇前，佛香缭绕，端的庄严与肃穆。忆无心下了马车，黑白郎君说道：“正好乘着此时我去解决一些未了的事情，四十九日之后，我会回来。”
　　忆无心点点头，目送黑白郎君远去。
　　寺庙的老方丈很慈祥也很好说话，安排了一间厢房给忆无心住下。忆无心虚心向老方丈请教该读什么经书比较好。老方丈说：金刚经即可。
　　于是便去了多余的饰物，着一件素雅的单衣，跪坐在案几前虔心研读起来。
　　前两日还作息稳定，后来念得时间越久，困了便直接趴在案几上睡着。烛火不灭，映着窗外的枝影婆娑。睡梦中似乎有人走了进来，将她抱起放到榻上。
　　忆无心抓着来人的手梦呓般道：“不是说四十九日后再来的么？”
　　来人轻轻叹了一声。
　　醒后照常礼佛，也不觉有异。这样持续了四十九天，忆无心复又诚心祷告一次，愿自己的母亲永世安康，而后辞别了方丈。
　　幽灵马车果然准时等在了寺庙外面。
　　忆无心远远地看到黑白郎君站在车上，身后是风和日丽。忆无心走了过去，未等黑白郎君开口，自顾自说道：“你走后，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你修习魔道，和佛法应该有抵触，不方便太久地呆在寺院里面。”
　　“……”
　　“这四十九天，我能感觉到一直有人在我身边，其实你从未走远是不是？黑白郎君？”
　　黑白郎君瞥开眼去：“多言了。”
　　笑意自嘴角蔓延，忆无心抬手遮了眼，就算是天意，也是命中早已注定，缘起刹那，刹那便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