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恨心]老夫少妻系列》少軒

35、画皮（上）

　　幽灵马车绕了好大一圈，终是驶进了苗疆地界。有了村镇，人多了，便开始喧闹起来。家长里短的事情都拿出来堆在一起说一说，聊得入神了，演讲者手舞足蹈兴奋得跟个什么似的。
　　忆无心手里捂了两个包子夹杂在一群人中间听故事。过早的晨光淡淡的，映照着各路行人生动的面孔。故事说的是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红颜薄命，死后被人盗了尸身，没过几日，却有人在野外看到了那位大小姐还魂而来。
　　说到高潮，人群发出阵阵倒抽气的声音。忆无心听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身后被人碰撞了一下，手里的一个包子掉了出来滚落在地。忆无心忙跟着跑了去捡。包子滚到一双粗布麻鞋边停了下来，忆无心抬起头来，便看到一张皱纹密布的脸。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十指蜷在一起抖得厉害，只见她弯下腰去捡起了地上的包子。
　　忆无心忙上前扶了一把，说道：“阿婆，我手上的给你，干净的。”
　　那老人家却只是看着忆无心不说话，好半晌才嘿嘿笑了几声，声音干涩而嘶哑。忆无心继续将手里干净的包子往前送了送。
　　老人家不接包子反而是抓住了忆无心的手，摩挲了几下，说道：“小姑娘，你相信星象命理么？”
　　忆无心眨了眨眼，点点头说：“相信。”
　　“你的主星晦暗不定，是不祥之兆啊。近期要和自己亲近的人保持距离，且少与生人接触，否则恐怕会害人害己。”老人家说着，放开了忆无心的手，慢慢地转了个身，还是揣着自己捡起的那个包子往远处走去。
　　忆无心定定地站在那里，十分的困惑，等到看不见人了，这才举步离开。
　　幽灵马车停在村镇之外，少有人经过这里。车上的布帘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看不进去。
　　忆无心慢悠悠地走了回来，登上车辕，轻轻掀开布帘。黑白郎君一手支了脑袋，正闭目养神，没有醒来的架势。忆无心便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想了想，忆无心伸手取来一堆碎石。
　　碎石在空中转了几圈，而后簌簌落向地面，不一会儿便有卦象呈现在眼前。
　　忆无心掐指算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算出来……心中正茫然到有点惭愧，身后忽然有人开口道：“上下不接，左右相隔，暂离之意，你在算什么？”
　　忆无心猝不及防被吓到，一个起立站不稳险些磕在石头上，好在黑白郎君及时扶住。
　　“我没有算什么啦，”忆无心摇摇头，视线上移，看到黑白郎君一头长发有些蓬乱，想了想，直接拉了黑白郎君坐下，自己站到了他身后接着道，“黑白郎君，你头发乱了，我帮你梳一梳吧。”
　　黑白郎君便气定神闲地坐在了那里。
　　忆无心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里面翻了翻，翻出一把木梳。
　　云破天开，日光普照，放眼所及之处都是暖融融的一片。忆无心忽然记起爱灵灵出嫁时好命婆给她梳头唱的小曲，觉得挺应景的，便哼哼了起来。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听的黑白郎君额角一跳一跳的。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黑白郎君觉得甚为不妙，再让她唱下去，一个头梳完是他整个人就嫁过去的节奏啊。便原地转个身，与忆无心面对面相视。
　　黑白郎君板了脸，道：“你知道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意思么？”
　　忆无心点点头，转而又摇摇头，顿了顿，再点点头，满脸笑意憋不住。
　　黑白郎君又板了板脸，一个你字还没说出口，忆无心已然笑趴，全然依赖圈着黑白郎君趴在了他肩头。黑白郎君一怔，继而长久的无奈，满心的无力感，却是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