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恨心]老夫少妻系列》少軒

33、鬼母（上）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
　　忆无心抱着黑白郎君哭的有点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黑白郎君将她抱上了幽灵马车，离开了葬魂谷一路上还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善后。难缠的是小丫头的家长，又不能真把他们怎么着，当然他们现在也不敢真把自己怎么着就对了。黑白郎君想了想，不如直接将人打包带走，干脆利落也用不着去理会那些琐碎的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当真可行。
　　忆无心忽然惊醒了过来，茫然看了一圈，抓住黑白郎君的胳膊问道：“黑白郎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黑白郎君心中想着简单粗暴的方案猝不及防地遇到忆无心清醒，一时有些心虚，说话都不利落了，“呃，酉时将至。”
　　“啊，”忆无心轻轻叫了一声，说，“黑白郎君，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藏镜人史艳文还是灵界之众？黑白郎君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觉得自己都能搞定。这样想着，黑白郎君回答道：“可以，往哪里走？”
　　“圣女峰。”

　　圣女峰人迹罕至，凌乱的碎石堆中杂草丛生，颇为荒凉。幽灵马车停在了山脚，忆无心率先跳下了马车，而后回头道：“黑白郎君，你等我一下，我先去和母亲说一声。”
　　母亲……黑白郎君闻言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该出什么招都想好了你居然带我来见你母亲？！
　　忆无心说完话便走了，独留黑白郎君一人，心中有点抑郁与无奈。
　　忆无心爬上山顶的时候，姚明月早就等在那里多时。听到声响，姚明月转过身来，“笨丫头，我还以为你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忆无心迎了上去，感慨万千般说道：“娘亲，一年不见，我好想你。”
　　“最好是真的，”姚明月努力压下自己要翘起的嘴角，说，“去年的今日，你和我说你爹亲将你许配了一户人家，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被鬼差带走了，害我整整记挂了一年。今天你要和我好好说一说。”
　　“娘亲，我今天把人带来咯。我怕他吓到娘亲所以先让他在山脚等我们。”忆无心坦诚说道。
　　姚明月觉得有点好笑：“还有什么人能吓到我一个鬼呢？”
　　“嗯，他是黑白郎君。”
　　“……”姚明月歪着头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刚刚风有点大，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忆无心重复道：“黑白郎君在山脚下等我们呢。”
　　“！！！什么？！你说罗碧将你许配给了黑白郎君？！”姚明月瞬间瞪大了双眼，“他脑子进水了吧！”
　　“娘亲，你不要这样说爹亲啦。”
　　姚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何止脑子进水这么简单，根本就是进水银了！”
　　“……”
　　姚明月来回踱着步子看着自己的女儿，想了想，又问道：“笨丫头，你自己呢？你喜欢那个黑白郎君么？”
　　忆无心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姚明月点点头。
　　姚明月皱了眉：“你涉世未深，从小到大又看到过几个男人，不是认为他对你无害的感觉就是喜欢。”姚明月顿了顿，上前一步拉过忆无心的手边走边道，“不行，我得带你去多看看，免得将来后悔。”
　　“不用去跟黑白郎君打声招呼么？”忆无心有点担心地问道。
　　姚明月头也不回道：“这也是测试他耐心的时刻啊。”

　　姚明月去的地方比较华丽，宫灯高悬，净水绕亭，有丝竹笙歌不绝于耳。低声细语，间或阵阵大笑，多为男子声色。
　　见有客至，有人迎上前来，含笑半鞠个躬，道：“两位女公子里边请。”
　　忆无心有点不适应地往姚明月身后躲了躲。姚明月恨铁不成钢般瞥了忆无心一眼，继而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随侍道：“给我们一间厢房，多找几个人过来陪我们。”
　　“好的，您随我来。”随侍笑意盈盈地将两人带到了一处阁楼上。坐在这里可以远观水岸的灯火晏舞，风景甚好。
　　姚明月凑到忆无心耳边，说：“一会儿你好好观察，看多了也许就会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黑白郎君了。”
　　“哦。”忆无心一脸木讷地应着。
　　不一会儿，便有人踏上了阁楼，都是男子，或豪放或爽朗，皆有个性。他们笑着和人招呼，举杯相邀，把酒论风月，姚明月自得其乐。忆无心骨碌碌地转着眼睛看着，看得久了有点犯困。
　　姚明月指了其中一个问忆无心：“怎么样？他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我觉得吧，”忆无心放低音量，“他们都没有爹亲长得好看。”
　　“……”姚明月站起来挥挥手，说：“换人换人！”
　　人来人往，换了一波又一波，折腾许久忆无心也没能开个窍。姚明月有点挫败，随侍又走了进来。姚明月不耐烦地说道：“不要找人来了！烦！”
　　随侍哆哆嗦嗦地说道：“后面的那个人说一定可以让小女公子看着满意。”
　　话音未落，便有人摇着扇子走了进来。逆光的身影，遮住了半亭的月色。忆无心眼睛果然亮了亮，欣喜唤道：“黑白郎君，你也来啦！”
　　黑白郎君慢条斯理地问道：“这里好玩么？”
　　忆无心想要摇头，又怕姚明月伤心，于是便看着姚明月很违心地点了点头。黑白郎君也跟着一起看过去，看得见的地方姚明月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心中默念：你看不到我看不到看不到……
　　黑白郎君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转眼去看忆无心，问道：“饿了没？”
　　忆无心这才想起自己空腹良久了。
　　“走吧。”黑白郎君说着很自然地牵了忆无心的手将她带离此地。姚明月心寒地觉得自己真的被无视了……

　　饭桌上，姚明月看着自己的女儿叮咛道：“女孩子家不要吃太多，要保持好身材，不然长胖了以后嫁不出去。”
　　忆无心极为受教地点点头。
　　黑白郎君闻言默默地拿起了筷子。姚明月眼睁睁看着黑白郎君将忆无心面前的碗堆成了山，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来。而自己只能就着一小碗白米饭吸点烟火味，更加心酸了。
　　等到灯火阑珊，三人便开始往回走。
　　走到圣女峰山下，姚明月忽然开口道：“黑白郎君，能借一步说话么？”
　　黑白郎君也不反对，忆无心贴心地坐回幽灵马车里面。
　　姚明月诚恳地开口说道：“黑白郎君，我求你一件事。”
　　“何事？”
　　“小女无心，天真单纯，阅历尚浅。我求你，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你能放过她。”这一句说得极重，重到让人几乎无可辩驳地信以为真。
　　“我不放手。”黑白郎君站得笔直笔直。东方渐现曙光，山峦巍巍高耸，风停了，云驻了，鸟雀飞上了枝头相依而立，花开无声，天地万物都有在聆听。天地万物都有在见证，见证着黑白郎君说的每一个字：“永远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