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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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属水。
角似鹿，项似蛇，鳞似鱼，爪似鹰。
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
凤属火。
蛇颈鱼尾，燕颔鸡喙，身备五色，鸣中五音。
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飮，飞则万鸟从之。
——这是万年后《龙凤之劫》一书上对龙与凤的描述，但那时，天上地下，早已再无真正的龙与凤。
盛极而衰。
龙凤的局势越发剑拔弩张，天道留给它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但凡两族中人，修炼之时易生心魔；另外，两族内再无新生的纯血后嗣，而血统混杂的后代，无法继承龙族的威能。凡此种种，皆是天道的警告，如果短期之内，没有其中之一取得三界霸主之位，无气运庇护，族群必亡。
忆白尘心知，这一切虽有某位魔尊的汲汲营营，但更多的是天道的推动。纵使明蚀曾是上古魔神之一，但转世之后记忆十不存一，实力也不过是金仙境，怎么可能让龙凤两族毫无察觉，但是天道可以，只有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天道便可以让它变成百分之一百。
每一次龙凤族人偶然的相遇，都是天道下的必然。
于是，忆白尘见到了龙祖与凤祖的厮杀。
他曾与魔尊斗法的那一次，是术与道的结合借天地之力化归己身，而眼前的景象，是龙凤之间的最纯粹、最原始的搏斗，不得不承认，当一种原始的方式被扩大了千百万倍，并不亚于天地之威。
苍穹之上，龙吟阵阵，庞大的龙躯蜿蜒了万里长。
当它自云层中探出，金色的鳞片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它好似与天融为了一体，它所代表的便是天的意志，故而轻一摆尾便能地动山摇，山川河流在它的面前都显得非常的小。
伴清越啼鸣袭来的凤却毫无惧色，它长长的尾羽拖曳而下，张开的翅膀带着灼灼火焰，能焚灼万物。
它们在天际缠斗，撞击，撕咬，绞缠，云层有上万里被染成了红色。
最后两败俱伤。
奄奄一息的凤祖向北逃去，遇交合之气，受感而孕，终产下孔雀与大鹏而亡。
重伤的龙祖向西而遁，路遇魔尊截道。
……
晴空万里，唯魔尊被笼在诡黑的魔气中。
化作人身的龙祖一身冕服，上衣玄色下裳朱红，他沉声道，“你我同为上古魔神，明蚀，你今日一定要给我斩尽杀绝吗？”
魔尊一眼不发，化出戮灵枪，只见这把先天灵宝上笼着一层生灵的怨憎。
龙祖定睛一看，竟发现多是龙族的残魂，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人拿了众多龙族之人的神魂祭炼先天灵宝，他顿时气得浑身发颤，“你！你竟与天道一同来算计我族！”
魔尊嗤笑一声，那双竖瞳冰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人，“废话少说，留下命来吧！”
龙祖怒目而视，“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哈，天道要亡我龙族，但我偏不会让它得逞——混沌时期，我确不如你，但如今你不过是金仙修为，纵使我此刻重伤，你便自信杀得了我吗？”
只见明蚀颇为从容的单手持枪，伸手轻抚红缨，再一提腕下压便将枪尖直指龙祖，“本座杀不杀得了，一试便知。”
龙祖沉默不语半晌，转世之人但凡度过天劫，多少都能恢复两三分原先的记忆与修为，此刻山穷水尽，当真没有太大把握能从戮灵枪下逃生。另一方面，他已无争夺三界霸主之主的资格，之后纵使伤势恢复也必然实力大减，他必须回到龙族约束族人，以免他们为天道所害。
他最后还是忍气吞声的好言问道，“虽然算不得旧友，但好歹相识一场，你非要杀我不可？”
明蚀冷眼看着他，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的耐心，戮灵枪脱手而出，携滔天魔威至刺而去。
而在下一刻。
一股异力扭曲了空间，本身局外的忆白尘，竟被移换到了龙祖的位置。
他身着冕服，手里还握着属于龙祖的先天灵宝诛业剑，只见戮灵枪势如破竹一般袭杀而来，而此时此刻，龙祖这具躯体已然将近油尽灯枯。
图穷匕见，如无意外，这便是鱼心幻境的杀招所在。
忆白尘脚踏周天星辰位，化道为己用，任戮灵枪直袭而来，虚影一般任其透体而过，全然无损，他淡然开口道，“余山已过万载，区区幻阵何足困你心神，你又为何不肯自醒。”
然而对方的人好似闻所未闻，杀气腾腾，半点也不留手的又一招手，让戮灵枪旋了个圈儿，调转枪头再向其杀杀去。
忆白尘轻阖眼眸，周身气息寒似冰雪，凛然若神，“梦已结束，何不醒来？”
无人作答。
迷途知返，谈何容易？纵使他用星辰禁锢折磨眼前之人的神魂，自甘身陷幻境的人，亦无醒来的可能。而忆白尘经过这段时间，已经将此处阵法的底子给摸了个七七八八，鱼心幻境的主阵法名为‘混元轮回阵’，除却强行破坏之外，还有一个破解之法。
——那便是让历史按照原本的方向进行。
下一瞬，戮灵枪透体而过撕裂血肉，猩红液体四下飞溅。
这一击不是金仙境能有的威力，而是仙帝境的威能，幻境的目的不是单纯的自相残杀，而是要置人于死地……在独属于忆白尘的仙灵之气被魔气吞噬的一瞬，幻境逐渐崩毁，天幕裂开了漆黑的口，狂风呼啸而过。
然后，白衣的仙自云端坠落，随之而来的是一团黑色的光。
最终，两人稳稳落于地面。
魔尊将忆白尘半揽在怀里，神色复杂，“给本座一个理由。白小狗，你明明可以直接撕裂幻境。”
而下一刻，只见这位疑似重伤的仙尊兀然抬手，白皙五指收拢的一瞬。
只见列出漆黑洞口的那处天幕上，周天星辰大阵骤然显现，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璀璨流转，星河如匹，银光如练。而一尾金色的鲤鱼被困于其中，它慌不择路的甩着鱼尾左右晃动，却无论如何都冲不开大阵，星辰之力宛若丝线将之层层缠绕，最终将它化作一块鱼形玉石，自天际化作一道银光落至忆白尘的手中。
忆白尘挥袖将玉牌收入储物空间，淡然开口，“这便是理由。”
明蚀诧然，“你，将余山秘境收归己有了？”
忆白尘颔首，“如你所见。”
这位魔尊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没办法从一波三折中回过神来，过了好半天，他低头看了看对方尚在溢出血水的伤口，又问道，“那你的伤？”
只见伤口在下一刻自行痊愈，无尘白衣灵光一闪，符文自行激发，瞬息间亦恢复如初。
忆白尘毫无愧疚之意的顺手揽过人，往后一推，将之按倒在地，“本尊骗余山境灵罢了，不过，为破阵法也就顺带着骗了你。”
方才还提心吊胆了半天，魔尊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忆白尘，你为什么能将骗说得如此自然……以及，你是何时布下的阵法。”
忆白尘淡淡道，“进入鱼心幻境的一瞬。”
只见四周场景已从天地崩坏的情景换作碧草蓝天，而两人正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而这位刚刚得到了余山秘境的仙尊又想了想，再一挥手，无数奇花异草生长而出，正是那些被熊熊大火烧掉的花卉。
明蚀沉默了半晌，“……真的是你？但你与我渡过雷劫的时间相差无几。”
忆白尘轻叹一声，“我亦不知。”
仅仅是依靠感觉确认，他原本也不该做这样的事情，因为他更喜欢讲逻辑，然而有所感应这样的事情，信一次，也无妨？
而后他便不再多言，俯身于其上，取下玉冠，汝瀑乌发倾垂而下，丝丝缕缕的青丝交错缠绕，忆白尘将其浅拥入怀中，而两人的体温透过衣衫相互传递，似要将贯来的清冷揉碎成一团焦灼的火，他将拥住人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直到这时，魔尊才惊觉情况不妙，他颇为的犹豫推了推人，“既然不知，能不能先起来，再与本座详谈？”
这样的举动根本没让仙尊感觉出多少抗拒，倘若身下之人当真不愿，此刻应是戮灵枪才对。
于是忆白尘毅然决然的拒绝，“不起。”
魔尊气急，“阿花，你怎么越长大越不乖了？”
忆白尘继续拒不承认，“果由因造，这个问题因问你才是。”
半躺在的地上的魔尊很没骨气的往后缩了缩，“本座记得，那时候你都是安安静静的任我施为。”
忆白尘揽着腰将人一把拽了回来，眸底染上几分不可言明的幽深，也不开口，只是将清浅的吻落下，轻轻碰及柔软的唇，就如仙界那处洞天福地一般，到处都是飘落的雪，与羽毛一般轻，沉寂在亘古不化的冰寒之地，化作空无一物般的白茫茫一片。
但下一刻，明蚀便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反吻了回来，撬开唇齿翻搅，好似要将人吞入腹中，然后他认认真真的开口道，“白小狗，这才叫接吻。”
于是，炙热的温度终将冰雪融化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