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计·若璃传》北堂晗缨

9、心机逐算误何人

　　碧颖回到小院，刚一进门，便看见北堂司昊，坐在房中。
　　碧颖微微一笑，说不出的妩媚娇柔：“老爷。”
　　北堂司昊本在闭目养神，闻听碧颖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事情办好了？”
　　碧颖将发髻上的坠玛瑙蝴蝶金簪取下，伸手递给北堂司昊：“老爷的吩咐，我一定办好。只是老爷，您得再赔我几只宝石簪子才好。”
　　北堂司昊拿过发簪，在手中摆弄了一会，眼睛闪过一抹精光:“绿妍嫁入府中多年，一向横行霸道，肆意妄为。如今也开始有了忌惮，要这般在背后算计。倒是这若璃，摔了一次之后，变得心思缜密，看起来默默无闻，万事都不及筠琪，实则心中自有盘算，运筹帷幄。我不说穿，是因为绿妍在府中多年，杀我爱妾，毒我子嗣。如今，也该有人能制一制她。”
　　碧颖挨着北堂司昊坐下来，纤纤玉臂绕过北堂司昊的上臂，将头靠在北堂司昊肩头：“大小姐却是好心性，不过，若不是大小姐，只怕老爷这一生，都不想给我个名分。”
　　碧颖说着，心中一酸，嘟着嘴，楚楚可怜。
　　北堂司昊听到这话，不止没生气，反而心内高兴，柔声道：“绿妍在府中如此肆无忌惮，我也是怕你太过点眼，造了她的毒手。”
　　碧颖一听，瞬时心中溢满柔情：“我只求跟着老爷一生一世。碧颖知道老爷是为我好，冲着老爷的好，我也不能轻易把性命折在大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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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几月，八月初六，娘亲顺利生下一个弟弟。父亲很是喜欢，取名为北堂奕风。
　　爹爹膝下子嗣单薄，仅有奕光一个儿子，如今再得一子，喜不自胜，便在家中设了家宴，宴请亲朋好友。
　　酒席上，爹爹脸上带笑，娘亲抱着奕风在爹的旁边。只有大夫人，坐在首座，脸上却是强颜欢笑着。
　　碧颖把头测过了，对我轻声道：“虽说是大喜的日子，大夫人脸上却是难看得很。我要是她，宁可称病不出来，免得给自己气受。”
　　我用手中宫扇，挡住嘴，小声道：“大夫人，极看重当家主母的地位，自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缺席，让别人占尽风头的。”
　　碧颖轻啐一声，道：“当家主母脸色这么难看，这才是丢人的地方。再是当家主母，膝下没有个儿子，腰板也是挺不直了吧。”
　　我一笑，不再答话，抬头刚好对上奕光的眼睛，奕光今日帮着爹爹招待宾客，忙进忙出，看着我只只足够回了个笑，便又去前头忙了。
　　碧颖看了奕光一眼道：“今日大少爷忙进忙出的，大有要继承北堂家的样子了。难怪大夫人今天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席间觥筹交错，大家祝酒时嘴里都是恭贺之词，没多大功夫，已经喝醉了几个。
　　“北堂兄。”一个身穿绸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似乎也是那里的商贾，他眼神迷茫，脚下都有些不稳：“前几日听闻北堂兄得了一颗夜明珠，据闻可与宫中贡品相比，北堂兄也莫要小气，拿出来，给大家都看看。”
　　爹爹也是有些恍惚了，接着酒意，便道：“前几月我已将夜明珠镶嵌在金簪上送与了大夫人，大夫人宽厚待下，便将金簪又转送给了二夫人。便是婧瑜今日头上这只金簪。”
　　娘亲收了金簪之后，认为太过名贵，便一直收在盒子里，今日家宴，方戴了出来。
　　席间诸人闻言，均看向娘，娘面上便多了几分得意之色。
　　那中年人眼睛也茫了，眯着看了看，便摇摇头：“这珠子这么看平淡无奇，无非是大一些罢了，既然是夜明珠，总要熄了灯才看的清楚。”
　　爹爹闻言，大手一挥，道：“熄灯。”
　　几个侍女走了进来，一盏盏灭了厅里的灯，可是越灭，越是奇怪。直到灯全灭了，大家才看清楚，夜明珠却是又大又圆，明辉闪耀，只是夜明珠不在娘亲的双飞彩蝶绕花金簪上，而是在大夫人头上的垂珠金凤钗上。
　　只因夜明珠的事情，家宴没多久便草草结束了。
　　众宾客散去之后，家中诸人，皆在被叫到了厅内。
　　正坐上，北堂司昊面带怒气：“这是怎么回事？”
　　娘亲在下面，满脸的不快：“老爷明鉴，大夫人那日将这金簪送与妾身，妾身念及这金簪太过贵重，一直放在妆匣子里，直到今日家宴，才取出戴上。殊不知，大夫人早就换了上面的夜明珠，只是拿来普通金簪糊弄了我。”
　　大夫人脸上，更是怒色：“你胡说，本夫人明明将镶嵌了夜明珠的金簪送与了你，金簪在你手中那么久，保不齐是你自己把珠子取下的。”
　　娘亲听到此处，招了奶娘，将奕风抱了下去，直视大夫人：“大夫人所言有理。但是妾身哪怕真的这么做，将珠子取下，换钱财或其他，今日何以又出现在大夫人的凤钗上？我若是想贿赂或讨好大夫人，总也得当面告诉大夫人？，哪有偷偷摸摸的道理。”
　　大夫人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取下珍珠，便是想陷害我，又如何会叫我知道？”
　　碧颖上前一步，道：“依我看，这事还是大夫人做的，大夫人一向珍惜身份，只因为金簪是蝴蝶便送给妾室。如此珍惜身份的人，如何能忍受妾室带着比自己好的珠宝发簪？”
　　大夫人听到这话，已然怒不可遏：“你这贱婢，在此污蔑当家主母，真以为我不敢治你吗？看来我赏你金簪，真是肉包子打狗了。”
　　筠琪闻言，直接上前几步，一巴掌打到碧颖脸上：“贱婢，这里何时轮到你插嘴。”
　　这一巴掌用力极狠，直将碧颖发髻上的坠红玛瑙蝴蝶金簪击到了地上。蝴蝶发簪往前一滑，竟然刚刚好落到爹爹的脚边。爹爹伸手拿起来，只觉得那里不对，凑近闻了闻，然后递给管家：“陈福，你懂医术，你来看。”
　　陈福去过发簪，闻了闻。脸上大惊失色：“老爷，这珠子有问题！”
　　爹爹闻言皱眉：“怎么说？”
　　陈福，看了看大夫人又看看碧颖，方娓娓道来：“老爷，这……这红玛瑙珠子用麝香浸泡多时。长期佩戴，难以有孕，即时有了，也必定滑胎。断等不到生出孩子的时候。”
　　碧颖听及此事，往后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老爷，大夫人如今，已经不是珍惜身份了，她要害我啊！”
　　娘亲冷哼一声：“大夫人是见老爷喜欢碧颖妹妹，害怕碧颖妹妹如同妾身一样，生出儿子，到时候，大夫人地位不稳。取我明珠事小，害碧颖妹妹事大，这些种种，都正是大夫人爱惜身份的行径啊！”
　　大夫人此时，已是怒发冲冠，伸出手直指地上的碧颖，和旁边的娘亲：“你们两个贱婢，竟敢联手污蔑我！”
　　“够了！”爹爹拍案而起：“若是说婧瑜不惜在众宾客面前丢脸也要害你，还说得过去。碧颖自伤身体来害你，却说不过去。陈福，今日起，将大夫人关在前院，不许出来，别院的人也不许在前院随意走动。二小姐搬进左院，让三夫人好生看着。我便要看看，将她关起来，她还能害谁！”
　　“老爷！”大夫人此时，已经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立刻跪在爹面前：“老爷，我是北堂家的当家主母，被幽静如何说得过去。”
　　筠琪脸色惨白，三步并作两步跪在爹面前，死死抓住爹的衣摆：“爹，娘怎么会做这些事情，定是被人诬陷的！”
　　爹爹捏着大夫人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你是当家主母，但我才是家主！绿妍，你以前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一忍再忍，都是顾及你是北堂家的当家主母。我以为你会收敛，没想到，时至今日，你只懂得变本加厉。”
　　爹爹狠狠的一甩手，大夫人的脸被甩到一旁：“陈福，送大夫人下去歇息。”陈福一挥手，身后两个家丁立刻冲出来，拖着大夫人往门外走。
　　“娘！”筠琪声泪俱下，想要扑过去，却被另外两个家丁拉住，往后面拖了出去。
　　爹爹一挥袖子，走出了大厅。
　　见人出去，我伸手拉起了地上的碧颖，用极小的声音道：“恭喜了，三夫人。”
　　碧颖脸上原本梨花带泪，此刻却莞尔一笑：“大小姐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可以抵两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