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计·若璃传》北堂晗缨

10、千般不愿离家去

　　小蕊出门端一壶热水，推开北堂若璃的房门，侧身进了门，又腾出手，把门关上了。北堂若璃安静的坐在八仙桌旁边，用手托着腮，若有所思，脸上带有苍白之色.
　　小蕊将水壶放到旁边的架子上，走了过来：“大小姐这是怎么了？今日之事如此顺利，大小姐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哎。”我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一直跟着我，我有什么也不避讳你，你该知道，我做的，只有换夜明珠一事。碧绮能为利为大夫人所用，也可以因利为我所用。那么碧颖蝴蝶金簪上的玛瑙珠怎么回事。”
　　小蕊偏头想了想：“这自然是三夫人自己做的。”
　　我看着面前的烛火，淡淡道：“只怕没那么简单。如今，你也称呼碧颖三夫人了。只是泡过麝香的几颗珠子，没有把碧颖怎么样，倒是让她摇身一变从碧姨娘成了三夫人。若没有爹爹先说的一句三夫人，你们谁敢改口？”
　　小蕊一听，机警道：“小姐的意思是，此事是老爷……”
　　我点点头：“这簪子掉了也就罢了，掉到爹脚边，爹捡起来给陈福看，这似乎都是早就预料好的。我原本只是想借着珠子的事情打击大夫人，让她学会收敛忌惮，没想到爹这一招极狠，直接将大夫人按罪幽禁起来。只怕大夫人还以为是娘亲和碧颖联手做的，全然不曾怀疑自己的枕边人。”
　　小蕊不知如何答话，只好扶着我到梳妆镜前卸妆。
　　我一动不动，任由小蕊将我头上的珠翠取下：“爹看起来温文尔雅，这一狠起来，府里的三个女人都只有退让的份。只怕哪一日，会为了自己的前程，连我这个亲生女儿也一样舍得出去。”
　　小蕊闻言，脸上都是担忧之色：“大小姐别这么说，大小姐是府中的长女，也是老爷最喜欢的女儿。”
　　我只得惨然一笑：“虽是长女，却是庶出的女儿。”
　　小蕊进后院伺候北堂若璃已近一年，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北堂若璃用这样气馁的口气说话，一时间，竟连安慰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得顾左右而言他：“再过一月，便是大小姐十六岁的生辰了，大小姐还是高兴一些吧。”
　　我看了一眼镜中的小蕊,心中不免有些动容，没想到，我到这个世界也快满一年了。仔细想想，我忙着斗大夫人，保全娘亲，除此之外，也只有跟着柳妈妈学刺绣功夫。在这样的日子中，我竟也过了一年了。这样的生活，换了以前的我，全然不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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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午后，我正在柳妈妈房中学描花样，却听到一阵脚步声，管家陈福走了进来：“大小姐。老爷有情。”
　　管家将我带到了书房前，便一拱手，退下了。我只得自己走了进去。爹爹的书房本来颇大，如今在正中放了以极大的绣架，屋子也显得满满的。爹爹在绣架旁慢慢渡步，眼神却是一直盯着绣架上的绣品。
　　我走上前去，架子上的是一幅盘龙升凤图。龙身的龙鳞很是紧致，看起来似乎是湘绣的绣法，龙须是用金线绣的，眼睛处是用了血红色的红玛瑙。凤身的羽毛也是用细丝穿了极小的珠子绣的，凤眼上点缀了一颗明珠。龙凤下的祥云也是绣的极尽心思的。这一看，便是多年的老师傅绣的，这么大一幅，只怕还是许多人一起绣的，一个人想要做完，怎么也得三五年光阴。
　　“若璃，”爹看着面前的绣品不曾抬头看我：“若让你绣，你能做到多少？”
　　我皱了皱眉：“女儿的刺绣功夫尚浅，就算不计要用多少时日，我也只有把握做到七分形似，难以做到神似。”
　　北堂司昊闻言，脸上多了许多笑意：“七分形似，便足够了，要是换了筠琪，只怕做到三分形似就是极限了。”
　　爹爹虽说在夸我，我心里却只有不安的感觉，没有半点高兴：“女儿身为江南织造北堂家的女儿，不敢不识刺绣，给北堂家丢人。只能多多下功夫，但是女儿驽钝，现在依旧上不得台面。”
　　北堂司昊哪里听不懂这话中的推脱之意。北堂司昊也不答，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
　　我正因为不安而头皮发麻，爹爹终于开口了：“宫中的几位皇子公主都到启蒙年纪，宫中打算为皇子公主挑选合适的官家子女作为侍读，我想把你也送去。”
　　进宫？！一入宫门深似海，虽说侍读到了主子成年之日，即可出宫。但伴君如伴虎，只要一步行差踏错，那便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我脑子里直觉一阵闷响，却是一句话都不知如何说。
　　北堂司昊看到面前情景，自知北堂若璃不想进宫。北堂司昊唇角的笑容微微一滞：“若璃，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诉你实情。我们北堂家之所以多年稳坐江南织造的位子，多亏了太后提携。否则，一个小小五品官职何以会得到这么许多。”
　　我心中一震：“爹爹的意思是，北堂家和太后有利益关系。”
　　北堂司昊微微以颔首：“你要进宫，这些事情不能不知。太后之所以让绿妍嫁给我，就是为了要以妻室牵制我，要我一心为太后办事。而如今，宫中原与我通消息的人却犯事被除。我与太后之间需要一个新的人，可以传递消息。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我心内一寒：“爹爹之所以这么明白说与我听，便是已经做好决定，没有转圜余地了。”
　　北堂司昊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我的子女中，奕风太小，奕光还需继承家业，筠琪则是愚笨不可用。也只有你，有能力帮我们北堂家。你进宫，身上栓着的何止我们全家性命，一旦暴露，将牵连无数。如此，也只有你足够聪慧，才能托付大事。”
　　我看着爹爹：“爹爹为了此事，只怕已经布局已久了吧，从退了我的婚事起，只怕，我，娘，大夫人，筠琪，都是落到了爹爹的布局之中了吧。”
　　北堂司昊脸上有一丝狠戾之色：“若璃，我能把绿妍幽禁，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娘也可能被幽禁。绿妍的家世让她得以保全性命，你娘可没有这般光鲜的家世。”
　　我只得认命的闭上眼睛：“爹爹有命，若璃不敢不从。但是，若璃有个条件，还请爹爹答应。”
　　北堂司昊见此，便知若璃已经答应，扬了扬唇角：“你说吧。”
　　我睁开眼，脸上尽量显现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稍长的袖子之下，双手已然紧紧握拳：“我希望爹爹和娘将小蕊认作义女。若璃不在，心中仍惦记家中娘亲，必然无法全心办事。爹爹若能准许，以后小蕊替我伺候娘亲左右，我也能无后顾之忧了。”
　　北堂司昊微微沉吟，顷刻笑道：“我答应你便是了。”

作者有话说

　　我养了多年的团团死了，就在元旦那天，我难过了许久，早就写好的文也无心来更。过了这么写天，也不能继续消沉下去了，争取明天再来更！希望团团再天上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