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计·若璃传》北堂晗缨

8、双飞彩蝶绕花簪

　　过了几日，陈福毕恭毕敬的带着一个沉香木盒送到了前院，大夫人手中。
　　宋绿妍取出其中镶嵌着夜明珠的双飞彩蝶绕花金簪，眼神一凌：“这是老爷让你送来的？”
　　陈福堆着满脸的笑，讨好的说：“可不是，这夜明珠，是浙江巡抚送的，虽然只有一颗，却圆润硕大，简直和宫中进宫的夜明珠一般，老爷念着大夫人喜欢金饰，便吩咐了奴才将夜明珠镶嵌上金簪之后再送与大夫人。”
　　宋绿妍用指尖拨弄着金簪上缀着的珍珠流苏，语气不置可否：“你回去告诉老爷，我明白老爷的心意。退下吧。”
　　陈福一听语气，便知大夫人心情不好，连忙拱手退了出去。
　　“二夫人”宋绿妍看着手中的发簪，眼中都是怒气：“前几日，老爷吩咐上下要称那贱人二夫人，我还当是老爷心血来潮。如今看来，这贱人竟然是要取代我了。”
　　碧菊看着大夫人，脸上满是不解：“大夫人何以这么说？那贱人再怎么，也只是妾室，您才是这府中的当家主母啊。”
　　宋绿妍冷笑一声：“哼，当年，老爷便是认我当家主母，方才将彩蝶簪送给那贱人。如今，将这蝴蝶发簪给了我，岂不是要让那贱人取代我的意思吗？”
　　碧菊一听，心中也是一惊：“大夫人只怕是多心了，这金簪虽说是蝴蝶，却是镶嵌了这夜明珠的，而且是双飞彩蝶也是双双对对，有影皆双的好彩头，怎么是哪贱人的单只彩蝶发簪可以比拟的。”
　　闻听此言，宋绿妍心中慢慢放松了一些：“碧菊，你把这簪子给我送去后院。我是正妻，要有容人的雅量。如今府中妾室有孕，做正妻的，便更要贤德。”
　　碧菊接过发簪，一笑：“碧菊明白，这天下的发簪，有凤凰的，才配得上大夫人，凭这彩蝶多好，夜明珠多珍贵，也是妾室用的。”
　　宋绿妍赞许的看了碧菊一眼：“你这么机灵，也不枉我平日里最疼你。我妆匣子里还有一只坠红玛瑙的蝴蝶发簪，你一会送去给小院里的碧颖。同在府中，都是姐妹，我不能厚此薄彼。”
　　碧菊乖巧的点点头：“凭她们是什么新宠，终究花不过百日，只有大夫人才可松柏长青。”
　　宋绿妍笑了笑，不再说话，碧菊便取了另一只彩蝶簪，往后院去。
　　娘亲此次有孕，总是容易乏力，可大夫有吩咐孕妇需要多动一动，我和柳妈妈，只好扶着娘，在花园中一圈一圈的转。
　　碧菊一路小跑，来到娘亲面前，欠身一礼：“瑜姨娘好。”
　　娘亲望着碧菊：“碧菊姑娘怎么到这了？可是大夫人有吩咐？”
　　碧菊双手献上镶嵌着夜明珠的双飞彩蝶绕花金簪：“这金簪本是老爷送与大夫人的，大夫人思及瑜姨娘如今有孕，特将这金簪转送给瑜姨娘。”
　　柳妈妈笑呵呵的接过碧菊手里的发簪，送到娘面前：“这双飞发簪真是漂亮，尤其是这上头的珍珠，真是好看得紧。”
　　碧菊笑了笑：“柳妈妈好眼力，听管家说，这夜明珠是浙江巡抚送的，简直和宫中进宫的夜明珠一般，老爷念着大夫人喜欢金饰，便吩咐了奴才将夜明珠镶嵌上金簪之后再送与大夫人的。”
　　娘亲拿过金簪，爱不释手，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这样漂亮的东西，难得大夫人肯割爱，烦请碧菊姑娘回去替我好好谢谢大夫人。”
　　我抬眼看了看碧菊，道：“前院是否还有事等着碧菊姑娘，不然方才怎么跑得气喘吁吁的，”
　　碧菊道：“大夫人说，她是大家主母，太过偏爱瑜姨娘只怕引得府中人非议，所以，将自己的一只坠玛瑙蝴蝶发簪送给了碧姨娘，奴婢方才，就是去小院中将发簪送给碧姨娘，怕耽误工夫，这才跑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发簪，又看着娘亲满脸喜色，只能满口千恩万谢的，请碧菊先行回去。
　　见碧菊走远，我便和柳妈妈扶着娘亲回到房中。
　　柳妈妈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娘亲，小蕊忽然跑了进来：“二夫人，碧姨娘想见见大小姐。”
　　我笑道：“你先请碧姨娘去我房里吧，我马上过去。”
　　小蕊答应着，退了出去。
　　娘亲看着我，眼里有些担心：“这碧颖与你很交好吗？”
　　我淡淡笑了笑：“娘，你现在有身孕，不要这么担心，对肚子里的弟弟多不好。”
　　娘亲手摸了摸肚子，道：“你怎么就知道是弟弟？若是个妹妹，我也喜欢，和你一样。”
　　我答应道：“娘说的没错，无论是妹妹还是弟弟，都好。”
　　进到房中之时，小蕊正在给碧颖倒茶。
　　碧颖抬头见我进来，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我这样唐突的来找大小姐，大小姐可有不方便。”
　　我渡到桌前坐下：“到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现在碧姨娘不来找我，我也打算稍后去找碧姨娘的。”
　　碧颖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到小蕊，欲言又止。
　　我道：“碧姨娘有话可直说，小蕊是我心腹，不是外人。”
　　小蕊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我回她一个笑容，让她安心。
　　碧颖抬手，从发髻上取下一个坠玛瑙蝴蝶金簪，扔在桌上：“什么劳什子的碧姨娘，大小姐若不嫌弃我出身低微直接叫我碧颖就好。”
　　我将桌上的金簪拿过来一看：“看这簪子，这坠珠的手法，仿佛不是我们这里常见的，若是没错，应当是大夫人送给你的。”
　　碧颖冷笑一声：“当年二夫人进府时，老爷将一只金凤钗送给了大夫人，将彩蝶簪送给了二夫人。意味这，这府中只有大夫人一位当家主母。如今，大夫人也送我一只，让我记着，我不过是个妾室。”
　　我看了她一眼：“大夫人如今只怕不止故技重施，没说别的？”
　　碧颖撇了撇嘴道：“碧菊拐着弯的告诉我，二夫人得的这只金簪，上面镶嵌的夜明珠，可比宫中的贡品。”
　　我微微蹙眉：“大夫人好心机，一则明确的告诉你与我娘亲她是唯一当家主母，二则引得你嫉妒我娘，三则可以在爹爹面前显得她贤惠，真是一石三鸟的好计策。”
　　碧颖微微一笑：“那么二夫人如何看？”
　　我面色沉了沉：“拿到那么好的双飞彩蝶绕花金簪，上面还有这么好的一颗夜明珠，娘现在高兴得很。碧菊一口一个瑜姨娘，全然不把爹的意思放在眼里，看娘那么高兴，我又不好得说什么，只能一个人在旁边替她捏把汗。”
　　碧颖妩媚一笑，给我递了个眼色：“所以我今天来找的是大小姐，而不是二夫人。
　　我扬了扬眉，笑道:“碧颖既然信任我，日后也可多来我这里坐坐。谁让咱们，都是活着当家主母之下的可怜人呢。”
　　说完这句，我与碧颖相视一笑，一切皆可在不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