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计·若璃传》北堂晗缨

12、祸乃福所依

　　一个面容稚嫩的小太监带着我一步步往后院走，我原以为只是在前堂的后面，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绕了许久。
　　小太监看了看我，笑着说：“这位姐姐好生厉害，别人都要询问许久，管事才让进入后院，姐姐只对答了几句便通过了。”
　　我是太后要的人，这管事自然是不敢多为难的。但是又不能明说，只得回他一笑道：“想来是我来晚了，管事不想再多费时间吧。”
　　小太监听了点点头：“姐姐说的有理。我是浣衣局的京泰，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北堂若璃。”
　　跟着京泰绕了一会，终于到了一件宽敞的房间前面，京泰转过身,对我一拱手道：“入选的皇子公主侍读均要在里面等候，姐姐请先进去吧。”
　　我点点头，走近房间。房中已经坐了几人，有男有女。见我进来，原本在里面的几人，都看了过来。离我最近的一个容貌甚是艳丽的红裳少女起身迎了过来：“这位姐姐好生漂亮啊，一定也是来选公主侍读的吧。我叫司徒红珊。珊瑚的珊。我父亲是礼部尚书司徒沛。姐姐该怎么称呼？”这司徒红珊穿了一件朱砂红素色外纱，里面则是一水的粉色衣裳，光彩照人。
　　我低头温顺一笑：“红珊妹妹谬赞了，我哪里算得上好看。我叫北堂若璃，家父是江南织造。”
　　“哼。”我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轻蔑的笑声，抬头，只见，坐在首位的一名少女，极其轻蔑的笑了出来。此女凤眼柳眉，肤色更是出奇的白皙，身着一件紫色绣花的襦裙再配以颈上的明珠项链，姿色尤其拔尖。虽说看起来和我年岁相当，却有内外而外散发出一种高傲事故的气质。“我当是谁呢，不过是个五品小吏的女儿。此处坐着的，都是正四品以上的身家。你这五品的身家，是怎么使手段混进来的。”
　　这话说得屋内众人皆是一怔，一时间无人答话。我深吸一口气，这里是宫廷，我不好得和她起任何争执，但初次相见便要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如此奚落，实在又不甘心。
　　正当我不知该说什么，左思右想之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了起来：“梦烟小姐，贵为当朝正一品太尉家的二女儿，又是太后娘娘的亲眷。身份自然和我们大不相同。只是这侍读，选的是才情品性，自然和出身关系不大。”
　　这话说得不温不火，不卑不亢，却为我灵巧的解围。我转头对说话的少年投去感激的目光。少年笑了笑，走过来：“我是顾明轩。”
　　我微微颔首：“我是北堂若璃。”
　　说话之间，方才离去的京泰跟着管事领了最后一个少年走了进来:“人已到齐，诸位便随咱家来吧。”
　　于是我们一行人便两人一排，行为两列，跟着管事走出了内侍省。
　　走在我旁边的是管事最后领进来的少年，我正走着，突然被他用手肘碰了碰：“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你叫什么？”
　　我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快：“你家没教你，问人名字之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那少年听到我的话，也不气恼，还是一个劲笑：“我叫唐酒，是我师父把我送进来的，我原是不想来的。”
　　见他如此，我不知怎么的，只觉好笑，再也没有半点怒气：“我叫北堂若璃。”
　　行进间，我不敢多说话，怕被怪罪，只有这唐酒不停地要和我说话，我只得点头或者摇头，原以为，不答话，他便会无趣的住声，不曾想，他还是兴致盎然，直到殿前才住声。
　　管事在前面停了下来：“诸位皆是已经入选的侍读，但是你们要跟着哪位皇子公主，还需诸位娘娘和太后钦点。你们进去后，除了请安，否则就要等娘娘问话才可回答。”
　　我们便齐声称是，随后被管事带了进去。
　　大殿中，立了一个白纱屏风，隐隐约约看得到后面的人影。坐在当中的中年女人雍容华贵，气度超华，如若没错，定然就是太后了。
　　管事将我们带到屏风前面，一挥手，示意我们停下了，高声道：“诸位侍读，给太后，皇后，诸位娘娘行礼。”
　　一行人即刻跪了下来，齐声高喊：“给太后娘娘请安，诸位娘娘万安。”
　　坐在太后最近的一位娘娘转头看向屏风后面的管事：“我听闻太后母家的梦烟也进宫了，是哪一个。”
　　不等管事回话，宋梦烟直起身便道：“臣女宋梦烟，给皇后娘娘请安。”
　　管事撇撇嘴，不再说话。
　　屏风后面，皇后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本宫便是皇后，我以前并未见过你。”
　　宋梦烟恭敬道：“臣女在家便听父亲说，皇后娘娘是仅此与太后娘娘的端庄华贵，所以，臣女斗胆猜测。”
　　皇后点点头：“你倒是机灵，你既然是太后娘娘母家的亲眷，也不能亏待了你。”皇后转头，对着太后道：“母后，臣妾觉得，这孩子聪明伶俐，不如，就让她跟着七公主好了。”
　　太后颔首：“九尘早年丧母，是需要一个聪明伶俐的跟着，便如此吧。”
　　宋梦烟即可磕了一个头：“谢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恩典，臣女定当尽心侍奉七公主。”
　　我朝后微微看了一眼，只见红珊也看着我，我们彼此一笑，心中便有了底。这七公主本是已故的钟贵妃唯一的女儿。钟贵妃在世时，是皇上的专宠，生下七公主之时，难产血崩而死。临死前，给女儿起名为九尘。哪怕与宫规不符，陛下还是不顾太后，皇后反对，坚持将女儿以此命名。七公主虽然没了亲生母亲，却是众多公主皇子中最得陛下宠爱的一个。此事也因此成为一时美谈，就连我远在江南，也曾经听爹爹提及。
　　坐在皇后下首第一位的女子柔声道：“嫔妾听闻，顾太傅家的大公子顾明轩也来了，不知，是哪一位。”
　　管事拱手，笑道：“回淑妃娘娘，左前第一位便是顾公子。”
　　顾明轩挺直背脊，道：“草民顾明轩，拜见太后，皇后，诸位娘娘。”
　　皇后赞许的点点头：“顾太傅为当朝一品大员，博学鸿儒，顾公子也是礼数周全之人。近朱者赤，臣妾以为，太子身边，正缺这么一位。母后觉得呢？”
　　太后颔首道：“既然如此，便让他跟着太子吧。”
　　顾明轩一拜：“谢太后，皇后恩典。”
　　淑妃笑道：“顾公子跟着太子，必定是良友。嫔妾有一事，想请姐姐和太后成全。”
　　皇后侧身看她：“妹妹何事，但说无妨。”
　　淑妃道：“嫔妾听闻骠骑大将军也将自己亲自养育的徒弟送了进来，这孩子嫔妾以前见过，坦荡直率，嫔妾希望，能让他跟着魏王。”
　　皇后点点头：“妹妹既然这么说了，便如妹妹所愿吧。”
　　唐酒还不知是什么情况，看了我一样，我只得压低声音，轻声告诉他：“谢恩。”
　　唐酒这才应过来：“谢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
　　太后扬一扬脸，不置可否，片刻之后说：“皇后，怎么不为你的五公主考虑一下？”
　　皇后恭敬道：“素蕙倒是不急。太后，嫔妾之前，见过吏部尚书司徒沛家的女儿司徒红珊，我想让她跟着素蓉。”
　　我微微回头一看，红珊满脸迷茫。淑妃一怔，道：“姐姐好意，妹妹本该千恩万谢，可是，素蕙乃是正宫嫡出的公主，太尉家的小姐，自然是极好的。还是让她跟着素蕙吧。”
　　太后点点头：“淑妃颇识大体，皇后，便这么办吧。”
　　太后既然已经开口，皇后也只好点头称是：“母后厚爱，臣妾感激。据说陶侍中的独女陶艳精通琴技画艺，不如就让陶艳跟着素蓉吧。”
　　太后点了点头，淑妃立刻向皇后道谢。
　　太后目光一转,看向屏风后面：“那个穿绿衣服的是谁？哀家怎么觉得很眼熟。”
　　我低下头，神色恭敬谦卑：“臣女是江南织造北堂司昊的女儿，北堂若璃。恭请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眼中精光一闪：“哀家听说，你擅长绣工？”
　　我慢慢抬起头：“臣女绣工平平，只是熟悉一些不敢说擅长。”
　　正在此时，门口闯进一人：“皇祖母，孙女想要她。”
　　众人皆望了过去，我惊讶一看，此人不是之前遇到的素芷是谁。是了，素蓉，素蕙，素芷，都是从素从草，原来她也是公主。
　　素芷不顾众人眼光，过来拉起我，对太后道：“皇祖母，方才孙女贪玩，爬到了假山上，差点下不来，还好她救了我。我想让她跟着我可以吗？”
　　太后心中一动，与其跟着得宠的公主，难以传递消息，不然跟着一个默默无闻的公主，更好传递消息：“既然素芷你和她投缘，以后，便叫她跟着你吧。”
　　素芷一听，连忙行礼，还未等我叩拜谢恩，便拉着我跑出了大殿。

作者有话说

　　只要一忙起来，就忘记更文，我错了，本来两天前就要更新的，我保证明天一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