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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云胡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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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半个时辰后我的特制肘子蒸好交到同样等我等的坐立不安的司徒凝之手中,他惊喜道:“姐姐,你待我真好。”我与他隔了一丈距离:“恩,下回再见。”
下回估计要十天半个月了,这肘子一顿下去,我又能安稳一阵。
“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凝之嗅了嗅肘子后突然朝我笑。“香。”
“但说。”
“苏以南和刘清婉的婚事黄了。”
“凝之弟弟,我们到花园走走,姐姐想与你谈谈诗词歌赋。”我眼睛一亮,果然我回来是能够改变人生,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凝之笑了,眼睛弯弯,不过是一月未见,他身量又高了不少,果然少年郎就是一日一个模样。“重华公主司徒遗兰不知怎的看上苏以南了,把他从刘清婉那边截了,刘清婉闹了三五日了,最近被关着不许出门。”
我脚步一晃头就磕在了长廊柱子,刺痛与血腥一道袭来,我强撑着想。“爹居然瞒我。”
“小姐,小姐。”
“姐姐,姐姐。”
“我头疼的厉害。”我挥挥手。“扶我躺会儿。”
然而这一躺便躺了好几个月。凝之被送走,据说肘子也被丢了,枉费了我那一包泻药。
上官大将军的女儿上官云喜与西南藩王的儿子私相授受,受了风寒,缠绵病榻……外头是这么传的。小春问我为何不解释,我只是摇头,然后一笔一划地写字,书法能净心,可我的心从未净过。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
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小姐这是什么,你一天要写八十遍,小春不识字都能描下来了。”
我把腰下的留香枕正了正:“我爹是个武夫,可他待我却是极好,什么好东西只要我要他都能给我。”我指着那几个字。“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这是我名字来由。”
小春:“小姐的名字真是富有诗情。”
我道:“爹既希望我寻得一心人,但又把我的一心人推开,我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小春也想不明白,所以她只能把热好的长白山野鸡参汤端过来:“小姐喝了吧,过几日便是元日了,到时候还得准备入宫,身子要紧。”想了想她又道。“此次据说还有关天下社稷的大事宣布,所以王公贵族不得缺席。”
我这才想起,过几日,便是元日了。
元日为夏历的正月一日,又称为\"元正\",“正旦”,因为它处于一年的开端,四季的开头,一月的开始,所以又称为“三元”或“三正”。
元日是大周一个比较重要的节日,每年此时,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庶民百姓,都要举行各种形式的活动,而今年我爹也早早地收到了请柬。
在我的努力喝汤下身子总算是恢复地八九不离十,拾掇拾掇也是个久病初愈的人可以参加朝廷重大活动了。
元日那天果然下雪了,和记忆中一样。
我坐着四人轿子悬空在长街,用手指挑开厚厚的锦花帘子左顾右盼,一边的小春搓着手好奇。“小姐你等谁?”我仰头看天。“雪大了。”
是呀,雪这么大,马要滑的,他不会来了。
过了长街,轿子来到端门外,早就为王公卿校外准备好简易座位两边整齐排好,,并在宫殿前准备好乐队,群臣到齐后,宫庭中的巨大火盆就会大燃,然后群臣就会从云龙门,东中华门进入,来到东阁下坐待。
只是小春将女眷的入宫请柬给那门官看了,就要入内时候,一匹高头大马斜斜地自角落窜出来把我的轿子掀翻了,大雪夹杂着冷风,我从轿子里扑通滚了出来,精心梳就的芙蓉归云髻乱成一团,脸上厚厚的胭脂水粉也因为扑面的雪花糊了一脸。
“姑娘受惊了!”
我趴在地上,只看见一角宝蓝云卷。
“是你!”我猛地抓他手。“真是你。”
苏以南一脸惊恐推开我。“不是,不是我害死你的……”
虽然摔了一跤,最后我还是安然进宫了,苏以南道歉后就不知所踪,我也不敢问,宫中人多口杂,我不敢觊觎驸马,与刘婉清我尚有一丝机会,与公主直接抢男人,我是嫌命长。
小春帮我整理好头发衣裳,换下了有些脏了的留仙裙,穿上普通衣裳,绾了一个简单的流苏髻落座,皇帝在一片鼓乐声中出来,百官皆伏拜,鼓乐停后,百官按品位高低依次献礼贺拜。
贺拜毕,皇帝入珠帘后稍事休息,然后在一片悠扬编钟大鼓乐声中复出,主管接待宾客的侍官将王公至一千石以上的大官领上殿,依次向皇帝献寿酒。献酒时,献酒者先将寿酒跪授侍中,由侍中将酒跪置御座前,然后献酒者自酌,置己位前。
苏丞相献完轮到我父亲,他今日换了绣暗金色大蟒宽袍,腰间系珠帛腰带,头戴笼冠,不似平常所穿的寻常胡服打扮,显得极为正式,这样的父亲奉杯跪奏:“臣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寿。”
侍中答:“觞已上。”百官伏称万岁。
四厢乐声大起,皇帝挥手平生,然而父亲并未落座,而是道。“今日臣还有事求奏。”
皇帝脸上的肥肉不着痕迹地拉扯了一下,眼里头闪过一丝惊慌,但他还是道。“爱卿但说无妨。”
之后父亲所奏简直恩所未闻。
他竟向皇帝逼婚,当然这是我的理解,事实上之后流传出去的版本皆为大将军不嫌弃中落的皇族边缘人物,为女求婚,不忍拆散有情人云云,端的是一桩美事。
对象是西南藩王的公子,大周朝未来的太子司徒凝之。因皇帝不育,太子不可不立,在太后的主持下,立西南王的大儿子司徒凝之为太子,择日进宫。
原来父亲浑身倒也不是全长肌肉,我前世误会他了。
赶在宣布之前求亲,可堵住百姓群臣悠悠之口,不叫人说他为了权利嫁女。前世司徒凝之靠着我的父亲当上了天子,这一世我虽然十分感动地拒绝他,但他依旧当上了太子,老天待他真好。
元日宫宴,我与新晋太子的婚约,盖过了皇帝之后宣布的公主与驸马的婚约。
已经根本没人在意第一才子苏以南娶谁了。
只是对我而言,苏以南已经成了大周顶顶碰不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