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洪荒]荒神古札》少軒

8、圣师怀熙（七）

　　“帝君，这些都是圣师从下界带来的。”
　　乾荒回到坤梧宫，坐在帝榻上，静静地看着殿上放置的东西。飞舞的流萤，成群结伴，将整个坤梧宫点缀的富丽堂皇。
　　“圣师说，东海的帝宫十分气派，九重天的帝宫可不能被比下去。”
　　花开草长，在乾荒看得见的地方，欣欣向荣。
　　“圣师说，下界的好东西太多，等帝君得空可一起赏玩。”
　　“圣师……圣师……你不知道圣师已经死了么？！”乾荒忽然拂袖起身，厉声道。寒风扫面，散开额前发丝，露出一双寒冰利剪的眼。
　　“这……”守门的天神一怔。
　　“姬怀熙死了！这个世间已经没有圣师了！”
　　“帝君赦罪！”天神惶恐跪地。
　　“赦罪？哈！你何罪之有？”乾荒笑道，面容渐转凄切，“又是何人有罪呢？”
　　“……帝君请节哀。”
　　乾荒挥挥手，重又慢慢坐回帝位，淡淡道：“你下去吧。”
　　隔日，羽山之上迎来一位尊神，神威赫赫，万千生灵皆心生畏惧，避而不出，不敢亵渎。乾荒孤寂立于羽山，过往之日他都是自九重天上看着下面，看不出喜乐哀忧。现如今，身处羽山，放眼望去，是海天一色，川流不息。苍茫天地，人生一粟。
　　气流微动，远远的有人凭虚御风而来。一生素白，不染尘埃。
　　乾荒安静地看着轻然落地的青阳少昊：“你来了，你也是来悼念姬怀熙的么？”
　　青阳少昊默立不语，好一会儿，才开口言道：“我是来悼念你的无能。”朔风乍起，暖日生寒，平平淡淡一句话，却是异常的刺耳。
　　乾荒侧眼垂眸，执扇的手背在身后，忽紧还松，半晌垂丧道：“我是无能，所以救不了唯一的恩师。”
　　青阳少昊闻言，看乾荒一眼，又道：“你随我来。”言罢，也不说明，径直化光而去。
　　乾荒默默跟上。
　　两人来到昆仑墟。盘古封印高悬于顶，不受世事影响，缓慢而坚定的转动。云雾缭绕，四周茫茫一片，无边无际。
　　青阳少昊扔过来一柄长剑，乾荒伸手接住。剑若秋虹，锋芒内敛。
　　“你我一战，打败我，你就可以回你的坤梧宫，”青阳少昊指尖捋过鬓发，安然道，“否则，你就死在此处，由我来接掌帝君之位，统领四海八荒。”
　　乾荒持剑，波澜不惊：“青阳少君，你敢弑君？”
　　“君主无能，弑之又何妨？”
　　“你！”
　　“你生而便是天帝之命，却不行天帝之事，碌碌无为。这许多年来，你可曾杀过一人，你可曾救过一人？”青阳少昊边走边道，“避世不争，一无是处，实为庸才。教出这样的你的姬怀熙也不过庸人一名。”
　　“青阳少昊！”乾荒出声喝道。
　　“战吧，向我证明你的实力，或者，你可以选择自戕以保最后的尊严。”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太上晨掐指算了一算，“不会吧，又打起来了……”太上晨扶额，“还让不让神好好过了。”
　　各路大小诸神纷纷赶往昆仑墟的方向，一时间只见天空流光闪逝，辉煌夺目。大家围绕昆仑墟站得远远的，太上晨也混在人堆里观望。比较近的地方，重黎、蚩尤、句芒等一干人手握神兵分立对峙。
　　“怎么没人去阻止？”一个小星君拉一拉太上晨的衣袖懵懂问道。
　　太上晨道：“你也不看看打架造事的是谁，边上那些大神都不敢妄动，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小仙？”
　　认识太上晨的仙家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太上晨掩面轻咳，摸了摸小星君的脑袋，谆谆告诫道：“两位上神之战，可谓空前绝后，旷古烁今，你还是留心好好看着吧。”
　　“那倘若帝君输了呢？”小星君忧心忡忡地问道。
　　“若是输了啊……”太上晨望着战场，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句芒一脸温和的笑意，望着众神，朗然道：“少君与帝君在此切磋，大家不用惊慌，也不必打扰。”
　　“他们打架为什么不叫上我？”问话的是蚩尤，创|世之刀扛在肩上，蚩尤脸刻黥纹，态势狂妄。
　　“下一次一定提前告知兵主。”句芒礼貌回道。
　　“哼！”蚩尤转移视线，看到重黎，挑了眉，问到，“听说你杀了姜涣？”
　　重黎眼角余光扫过来，漠然道：“是又如何？”
　　“姜涣也太不济了，居然会死在你的手上。”神刀翻转直指重黎，蚩尤倨傲道，“不如我们也来打一场，论个高低，分个雌雄。”
　　兵主你不要闹了！！在场众人心底齐呼。
　　“没有意义的战斗，我没兴趣。”还是重黎上神靠谱！
　　“你不敢？”蚩尤眼神充满挑衅的意味。
　　正说着，忽然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昆仑墟层层剥落，摇摇欲坠。强大的气劲满溢而出，冲向四面八方。离得近的几人光速脱离，等到了安全界线，蚩尤回眼望向昆仑墟，微感讶异道：“从未见乾荒出手，真想不到啊，有这样的能为。”
　　“怎么？怕了？”这次换成重黎来挑衅。
　　蚩尤冷然一笑：“笑话！”

　　而身处战场的两人，已是消耗巨多。
　　剑影流光，层层叠叠，星罗密布笼罩在青阳少昊周遭，青阳少昊以自身真元撑起一方世界，犹自问道：“你只有这点能力么？姬怀熙死得果然不冤枉。”
　　乾荒嘴角溢出鲜血，闭目以心眼应战，闻言猛然睁眼，红光隐隐若现，似魔非圣。剑阵愈强，几道细芒穿透结界，青阳少昊闪身不及，白衣溅红。
　　“嗯？”青阳少昊一声沉吟，忽然收了结界，密密剑影直冲而下。
　　青阳少昊不躲不避迎着剑雨运掌径直袭向乾荒。乾荒一愣，剑势凝滞半刻，下一瞬便遭巨创，整个人颓然飞出。
　　只差半招，便是败了，苍天不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