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洪荒]荒神古札》少軒

9、应龙（一）

　　句芒驾着金乌，载着乾荒和青阳少昊眨眼消失在昆仑墟。
　　余下众神互相干瞪了眼，谁胜谁负，实难揣测。太上晨打着哈欠，理了理一头短翘的黑发，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懒洋洋道：“正主都走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散了。”
　　“到底是谁赢了？”有声音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问出口的皆竖起了耳朵，也不腾云驾雾了，也不召唤坐骑了，能走多慢就走多慢。太上晨便道：“谁胜谁负，皆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事。你们想知道，青阳殿外候着，等得久了里面的那位或许会好心告诉你们。”
　　大家便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好奇，各自好走不相送了。
　　金乌在青阳殿外停住，句芒扶着脸色苍白的青阳少昊走了下来，关切问道：“少君，你没事吧？”
　　青阳少昊摇摇头，“无妨。”说完转眼看向尚在昏迷中的乾荒，交代道：“你带帝君下去好生休养。”
　　“是。”句芒点头应道。
　　乾荒做了个梦，梦里久不见的清朗天界，有人踏云而来。微风拂面，温和细腻，那人笑着拉着他的手和他殷切说着什么，身后便是旭日东升，灿烂了整个天地。
　　乾荒睁开双眼。句芒在一边静立侍候。
　　——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帝君，”句芒见乾荒醒了，上前一步询问道，“帝君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乾荒坐起身来，除了胸口的一记闷痛，其他地方好像无碍。转眼看一下四周，乾荒问道：“这里是青阳殿？”
　　“是。”
　　“青阳少……君呢？”
　　“少君在静修，特意吩咐我在此处照顾帝君。”句芒答道。
　　“静修？”乾荒离开卧榻，“带我去见他。”
　　“这……”句芒迟疑。
　　乾荒沉眼，冷声道：“怎么这天界已然易主了么？”
　　“你要见我？”却闻门外有人应声，青阳少昊已然踏入，仍旧是毫无多余表情的一张脸，漠然看着乾荒道，“伸出手来。”
　　乾荒沉默片刻，依言伸出手去。青阳少昊也伸了手隔空覆在其上，半晌，道：“好的差不多了。”
　　“……你要杀我，却又救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乾荒问道。
　　青阳少昊侧身而立，“我杀的是乾荒，救的是帝君，意义不同。”
　　“有何不同？”
　　“不明白么？不明白就说明你悟性差，有待磨练。”青阳少昊直白道。
　　乾荒深深呼吸一口气。连句芒都看不下去了，干脆转过脸去专心看着雕梁画栋。
　　“从明天开始，你要随我修炼。”青阳少昊不容商榷道，“姬怀熙传你文智，我授你武德，但愿我们没有看错人。”
　　乾荒化出随身折扇，一根一根掰开墨玉扇骨，“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青阳少昊从容道：“有，打败我。”
　　乾荒默然。
　　句芒无声窃笑，正好撞上青阳少昊的目光。
　　青阳少昊又道：“你的修为也很差，从明天开始和我们一同修炼。”
　　“诶……”句芒想要说点什么，比如刚刚他真的很严肃一切都是错觉什么的，青阳少昊已经飒然远去。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默默无语。

　　姜涣亡逝，水神之职空缺。西王母驾了云来和乾荒商讨该让何人接掌水神一职。西王母道：“重黎上神专司火事，不方便再担任水神之职，我看这天界唯有蚩尤比较合适。”
　　乾荒沉眸聆听，而后道：“蚩尤乃是兵主，平日要负责训练天兵天将，事务繁多，水神一职还是另寻他人比较好。”
　　想了想又补充道：“青阳少君也是这样认为。”
　　西王母微微一笑：“既是如此，一切全凭帝君做主。”
　　西王母走后，句芒的传声火鸟就飞进了坤梧宫，说：“少君有请帝君前去青阳殿一叙。”乾荒阴沉沉地看着那火鸟，真想把它捉住烤了送给青阳少昊当主食。

　　不几日，下界异动，有生灵得道成仙，化形直上九重天。
　　众仙家整日无所事事，难得天象异常，便打好商量似的很自觉地跑去围观。九重天门外，有个身材清瘦的人影正茫然地站着，看着往来众仙似乎不知所措。
　　“喂！说你呢！”身后有人呵斥道。
　　那人急忙转过身来，入眼便是一张过于秀气的脸。
　　“哪来的小仙，敢在这里挡道？”蚩尤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人，凶道。
　　“我不是小仙，我叫应龙。”声音倒是刚硬，只是过于年轻。
　　“应龙？哈，我说是谁？原来日前飞升的那个就是你啊。”蚩尤不屑地看着应龙，“下界的生灵不好好呆在自己的地方，偏要往九重天上挤个什么劲。”
　　应龙不悦道：“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什么人？”
　　应龙扭头道：“反正不是你。”
　　“你！大胆！”蚩尤大怒，“仙职卑微如你，见了我当顶礼朝拜，你居然敢口出狂言！”
　　应龙低头不应不答，喃喃自语着什么。
　　蚩尤见之，怒意更甚：“还不跪下！”
　　“忍耐、忍耐……”应龙越说越大声，猛然抬起了头，“简直就是忍无可忍啊！！！”破天戟应声现世，深深扎入九重天，引得整个天门动荡三分。应龙拂袖，腕间手镯若隐若现，密布层层咒印。
　　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啊……诸神很有经验的各自寻了个好位置站定。
　　天际有人传报：帝君驾临！
　　众神赶忙跪迎。自打与青阳少昊一战之后，大家对乾荒似乎尊敬了许多。
　　应龙一时忘了蚩尤的挑衅，随着众人的眼光看过去，忽然似见烟火绽放，乍来的惊喜溢于言表。“是你啊！”应龙不顾礼节穿过众神，走向乾荒身旁的——青阳少昊。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还记得我么？”应龙开心地比划着双手，“在我这么大的时候，你还抱过我，你记得么？”
　　“你找我？何事呢？”青阳少昊问道。诸神心中呐喊：重点不对啊，少君！
　　“我喜欢你，以后我要和你在一起。”应龙高兴的宣布道。
　　……不动如山之如帝君乾荒也绷不住表情裂开，唯有青阳少昊，依旧眼观鼻，鼻观心，无动于衷道：“不记得了。”
　　众仙家眸中似乎被点燃几簇火焰，兴奋地互相交流了七八个眼神，去杂存精，心底颇为满足。而后又觉得青阳少君不愧为荒古上神，修为之强果然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