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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圣师怀熙(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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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怀熙沉沉睡了一觉。
太上晨特意从酒仙那里偷了一壶酒,带了下来看他。闻到酒香,姬怀熙睁开眼睛。太上晨闲卧于林,见姬怀熙醒了,便跳下树梢一脸八卦地凑了过去。姬怀熙默默翻了个身,闭上了双眼留个后脑勺给太上晨观瞻。
“据说某位大神破天荒的跑上了九重天,”太上晨伸出手指戳戳姬怀熙的肩膀,“上面的几位猜测纷纷,特意遣我下来询问。我们相识这么久了,有什么事情你不会瞒我吧?”
姬怀熙依然闭着眼,说:“殿下和西王母在下棋,东王公久居紫府不入世,纵观这九重天上还有谁能够差遣你?”
太上晨美滋滋地啜饮一口,“还有我的好奇心啊。”
姬怀熙简直不想理他。
奈何太上晨自斟自饮,怡然自乐,一时半会儿没有走的意思。姬怀熙便坐了起来。
手中玉杯轻摇,一股冷香漫漫溢出。“是好酒!”姬怀熙品上一口赞叹道。
“我会有不好的东西么?”太上晨应道,颇为自负。
两人依山傍水,伴着清风明月小酌几杯。似是怀念往昔,太上晨有感而发:“若是以后可以一直这般清闲度日那该多好。”
姬怀熙心想,这天上地下就没有比你更闲的。“你此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姬怀熙问道。
太上晨抬头看了看夜幕,月明星稀,轻云似纱慢慢浮动,是难得的宁静。“我来看看你。”太上晨笑道。
“哦?”姬怀熙略感诧异,也抬眼看去,只是一刻便万般皆明,“喝酒喝酒,这么好的酒浪费就真正可惜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酒壶已空。太上晨伸个懒腰,道:“我要走了,你可有什么话需要我代为传达?”
姬怀熙托着脑袋想了想,说:“你此次回去九重天,若得空,就送一壶酒去青阳殿吧。这样的好酒,也该让青阳少君尝一尝。”
太上晨捏了个口诀,毕方鸟自天际疾啸而来。
“圣师,圣师。”
“嗯?”姬怀熙被人摇晃着,朦朦胧胧睁开眼。
“圣师你总算醒了。”山神长出一口气道。
“……”姬怀熙眨了眨眼,“原来是梦……”
“圣师你这一觉睡了很久,涣主曾来看过几次,不过见圣师睡着就没让人打扰……”山神犹在絮絮念叨着什么。
姬怀熙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圣师?”山神在姬怀熙面前晃了晃自己的爪子,“你有心事?”
“我在想……”姬怀熙面色凝重地看着山神,“我没被人吃豆腐吧?”
“没有……吧?”一想到行踪诡异的姜涣,山神也止不住地开始怀疑起来。
虽已无雨,可是最近天际总是无缘无故的响起惊雷。紫电破云,一道道劈了下来,落处寸草不生。
等到水势基本得以控制,姬怀熙便窝在了羽山,开始专心作画。画点什么呢?姬怀熙想了想,青山翠竹,松柏长绿?估计姜涣看到,脸色会直接泛黑。干脆画只乌龟算了,不都说乌龟是福寿的象征么?姬怀熙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动。
然而笔墨落处,却终成一个人影。
姬怀熙捧着自己的画去了帝宫,守门的浮游告诉姬怀熙涣主出去了。
“去了哪里?”
“东海之滨,有处风景优美的地方,涣主应该在那里。”
姬怀熙道了谢,便转道而去。
沿海之岸生出一幢竹楼,小巧别致,干净清雅。姬怀熙到的时候,姜涣正在竹楼里忙着什么。手边是未成形的竹椅一张。
“你怎么来了?”见到姬怀熙,姜涣忙站了起来,一脸掩饰的表情。
“我是来履行自己的诺言。”姬怀熙看着小竹楼,心里有点喜欢,再看看姜涣,将自己手中的画递过去,“涣主久居帝宫,为何要在此建一处竹楼呢?”
姜涣看到画卷,眼中闪过一线欣喜,接过来放好,而后道:“你不是不熟水性,不便久居海底。”
“哈?”姬怀熙讶然。
姜涣若无其事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这……”姬怀熙打开扇子半遮了脸,“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
姬怀熙想了想,说:“我在羽山住的挺好。”
“那个破山洞哪里好?”姜涣不高兴地问道。
“那不是山洞。”姬怀熙嘴角抽了抽。好歹也是山神收拾出来的洞天福地,给山神听到如此评价会哭的。
“等我布置好这里的一切,你就住过来,”姜涣说着,顿了一下,补充道,“有些事情我需要向你请教。”这一停顿实在是太欲盖弥彰了。
姬怀熙脱口而出:“是要向我请教怎样写出一手好字么?”
“姬!怀!熙!”姜涣咬牙。
回去的途中,姬怀熙顺便看了一下各个河道口,息壤很坚固,情况很乐观。这便放下了心,所谓无甚牵挂,不过如此吧。走至羽山,便看到有人已在等候。
重黎一身艳红长衣,束以流纹锦带,手持圣戟赤虹,业火环绕其侧。听闻脚步声,重黎睁眼,细长的眉目看向姬怀熙。
“我只有一个问题,”姬怀熙淡然道,“是乾荒的命令么?”
“需要问么?”
“哈,是不需要问。”姬怀熙了悟。
重黎肃然宣判:“姬怀熙擅盗息壤,违逆天规,奉天帝之命——诛杀!”
姬怀熙一声长叹,朝向坤梧宫,深深跪拜下去。
姜涣一脸满足地看着眼前这幅画卷。画上两个人,一者执扇立于山巅,一者负手矗立浪尖。周围却不是波涛汹涌,而是风平浪静。两人安静相望,无声胜有声。
外面人声吵杂,姜涣皱眉问道:“何事?”
“是羽山的山神。”相柳回报道。
“嗯?带进来。”
“是。”
山神几乎是一路哭着跑了过来,“涣主啊……”
姜涣一愣,直觉问道:“姬怀熙呢?”
“圣师,死了!”
“……什么?”
山神泣不成声:“圣师……被重黎上神……诛杀了……”
姜涣耳朵轰鸣:“你说……什么?”
“圣师,他……”
未及说完,狂风扫面,姜涣已然冲出帝宫。随之消失的还有那副画卷。